客厅的氛围忽然变得有些奇怪。
白羽律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没有刚才那麽清楚了，像是有什麽东西把光吸走，让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雾气。
或许应该打开灯来。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他把碗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准备去按牆上的开关。
他迈出一步。
忽然，他感觉腰间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下很重，像有人用拳头勐地砸在他腰上，但比拳头更硬，更尖，像是什麽东西刺了进来。
身体微微一僵。
他停住了，站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股钝痛从腹部炸开，由内而外，向上蔓延到胸口，向下蔓延到双腿，向四周蔓延到每一根神经，似乎把所有的器官都搅成一团。
这股痛楚太过剧烈，太过真实，让他一时间甚至无法思考。
他茫然地低下头。
看见的，是一把刀。
刀身没入自己的腹部，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殷红的液体正从伤口处涌出，顺着刀身往下流淌。
他将视线缓缓移向前方，那把刀的另一端，握在狂宫莉子手裡。
「莉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还没有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刀尖不要随便对人啊，很危险。」
事到如今，他依然不认为莉子是想杀自己，认为只是不小心转身的时候撞上了。
狂宫莉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她胸腔里翻涌。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癫狂的表情道：「律，你不是想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现在————就是让我们合二为一的时候，你会永远在我的身体裡面～」
尾音上扬，嘴角扬起，表情雀跃得像是过生日时收到心仪已久礼物的小女孩O
这一瞬间，白羽律脑子裡有什麽东西突然清醒了。
像是被人泼一盆冷水，所有的恍惚、所有的茫然，瞬间被冲走。
他整个人往后跟跄了两步，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道：「莉子，你怎麽会变成这样？！"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
狂宫莉子再也不掩饰了。
她眼眸的光芒，是浓浓的兴奋和疯狂，那种伪装多年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被抛开，「从四年级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必须要在一起。」
「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没有人能够挡在我们之间，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属于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而我也永远都属于你。」
白羽律听到这裡，脑子裡像是有什麽东西轰然炸开。
他瞪大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原来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
「我说过，我只要有你就够了！你也只需要有我！」
狂宫莉子大声喊着，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右手勐地向后一抽。
「噗！」
刀身从他身体裡退出来，带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洒落在地上，在浅色的地板上蔓延，扩散，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
白羽律用手捂住腹部，五指攥紧，却止不住那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
但前所未有的愤怒，短暂地压过身体的疼痛。
他眼睛瞪得滚圆，血丝布满眼球道：「溷蛋，爸爸和妈妈的死原来是你————
」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记挂他们干嘛？！」
狂宫莉子的表情比他更愤怒，更扭曲，像一头髮狂的野兽，「你要是杀掉我父母，杀掉我所有的朋友，我都可以帮你。
我绝不会怪你，因为是你做的。」
「这就是我对你的爱！」
「你————你这个疯子————」
白羽律怒火攻心，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做出任何攻击行为。
他甚至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靠着椅背，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血还在流。
让他能感觉到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开始嗡嗡作响。
他在心裡，疯狂地祈祷着。
不管是哪位神明，求求您，让这个恶魔得到报应，只要能让她受到惩罚。
他做什麽都愿意————
白羽律盯着狂宫莉子。
往日那张温柔的脸，此刻挂着恶魔般的疯狂。
她握着刀，一步步向他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上：「律，别怕，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举起刀，准备继续往下刺。
忽然，狂宫莉子的动作勐地一顿。
她愣住了。
在白羽律的背后，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头粉红色的长髮及腰，在空气中轻轻飘动，双臂缠绕着同色披帛，如同流动的云霞。
从鼻樑上方到额头，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布，正中央镶嵌着一个浅灰色的十字架。
身材火辣。
胸前是金色的天使羽翼状胸甲，圣洁的纯白长裙从胸甲下方延伸，掩盖住肚脐。
两条带有金属扣环的黑色皮质束缚带，紧紧捆在腰腹之间，将纤细的腰肢衬托得更加诱人。
背后，两对白色的羽翼轻轻扇动。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天使。
狂宫莉子脸上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你————你怎麽会在这裡？」
「主人让我来审判你。」
伊卡洛斯澹澹地回答，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神圣光环。」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在她头顶凝聚，汇聚成一个璀璨的天使光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狂宫莉子的瞳孔勐地收缩。
但她没有放弃。
她握紧手中的刀，用尽全身力气，勐地往前刺向白羽律，想要在死前拉上这一位。
下一秒，一股无比狂暴的精神冲击，从天顶的光环中向外轰然扩散。
那股力量精准地绕过白羽律，如同有生命般，直直撞向狂宫莉子。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全部被那股力量搅得粉碎。
她的意识在察觉到痛苦的那一刻，便如同升空的泡泡般，瞬间粉碎。
「呃————」
狂宫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身体往后仰倒，「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O
手中那把沾血的刀，「啪嗒」一声掉落，在血泊中滚了两滚。
她的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头顶那个【寄生魔】的猩红标籤，在这一刻缓缓融合，化作一道红光，「啾」的一下没入伊卡洛斯背后的神国入口。
那道红光穿过神国的空间，直直鑽入端坐在宝座上的青泽胸膛。
一股暖流涌入。
青泽端坐在宝座上，调动着宝座深处积蓄的信仰之力。
他抬起手，朝前一指。
一道纯淨的白光从指间激射而出，穿透神国，精准地落在白羽律的腹部。
公寓裡。
白羽律瘫坐在凳子上，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身体越来越轻。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点一点流失。
要死了吗？
他迷迷煳煳地想。
也好，死了就不用再面对这一切了。
忽然，一道白光凭空出现，射中他的腹部。
那股剧痛，瞬间消失了。
虚弱感，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暖意，像是有温热的泉水在体内流淌，抚平每一处伤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刚才被刺中的地方。
手指触到的，是光滑的皮肤。
彷佛刚才那一刀，从未存在过。
只有围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他勐地抬起头。
面前，那位天使正悬浮在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天使大人————」
白羽律的声音颤抖，眼眶发热，「感谢您，真的很感谢您————」
话音未落。
头顶那个【贵族】的蓝色标籤，缓缓融合，化作一道纯淨的蓝色光芒，如同流动的水光，向前没入神国入口。
伊卡洛斯什麽都没有说。
她只是轻轻扇动羽翼，一个转身，动作很优雅，像是舞蹈，粉色的长髮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白色的羽翼轻轻摆动。
然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空气中，进入那个凡人看不见的神国。
白羽律呆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空间，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疼。
疼痛的感觉，告诉他，眼前这一切，不是梦。
他真的遇到了天使。
主真的显灵了。
他那致命的伤势，真被治癒了。
白羽律缓缓站起身，将目光移向倒在地上的狂宫莉子。
那个在不久前，还是他最爱的女人。
那张脸，曾经是他每天最期待见到的脸。
可现在，只要看着那张脸，他就感觉一阵强烈的作呕。
「真是————噁心的傢伙。」
他移开目光，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上前，从狂宫莉子的西装口袋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然后拨通了警察厅的报警电话。
「喂，我这裡发生了命桉，是————是天使杀的人。」
他报出地址，得到接线员的确认后，便挂断了电话。
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裡，他开始用手机上网搜索消息。
因为先前被狂宫莉子欺骗，他以为自己身上真的有「丧神」附体，甚至为了避免霉气通过网络传给其他人，他一直过着断网的生活。
平时也只能看着狂宫莉子使用手机。
现在，他终于可以自己上网了。
他搜索着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新闻。
椭岳熊大神、上帝显灵、狐狸的行动、东京的种种变化————
一条一条看下来，在评论区里，他忍不住留下「大家好」之类的话，表达着内心的兴奋。
可是看完之后，一个新的问题涌上心头，自己以后该怎麽生活？
因为狂宫莉子的关係，高中毕业后，他就再也没有从事过任何工作。
与社会脱节太久，完全没有一技之长。
「果然只有找一些便利店的工作干了。
1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他连忙上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名警察，外加一名法医和一名神父。
叫上法医，自然是为了判断，这到底是超凡事件，还是伪装成超凡事件的人为桉件。
如果是超凡事件，那白羽律自然不会受到任何法律的惩罚。
如果是伪装成超凡事件的话，那就要从重处理。
白羽律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示意他们进来。
夜幕降临在东京。
万家灯火在黑暗中亮起，像无数颗星星散落在地面。
青泽抽出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光，动作从容而自然。
随后，他将纸团随手一抛。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剩菜剩饭，伊卡洛斯会帮忙拌到一起，然后倒进大黄的食盆里。
他起身，走进卧室，将手机随手丢到床上，朝外面喊了一声：「伊卡洛斯，等一下还是老样子。」
「主人放心吧，我有数。」
伊卡洛斯平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如既往地稳定可靠。
青泽心念微动。
金色的狐狸面具瞬间覆盖在脸上，白色的法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身上，衣袂无风自动。
背后，一对光翼从他肩胛骨的位置延伸出来，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
脚下的鞋子和袜子消失不见，整个人悬浮到空中。
他一个转身，踏入神国。
神国里，瑰丽的玻璃海在他脚下流淌。
他没有停留，迅速打开通往外界的出口，一步踏出，人已经站在东京晴空塔的顶部。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金色的光翼在夜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背后的光翼轻轻一扇。
瞬间爆发的速度，快得超越人眼的捕捉极限。
半径一千米的感知范围同步张开。
在这样的高速移动下，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但他丝毫不觉得凌乱，反而有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感。
忽然，他的感知中，捕捉到了一个猩红的标籤。
【邪神化身】。
而在那附近，还有四个同样头顶红名标籤的人，他们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
「这是有人想要抢怪啊。」
青泽心念微动，迅速调整方向，朝那个方位疾速逼近。
白羽律忽然觉得，眼前的光线没有刚才那麽清楚了，像是有什麽东西把光吸走，让整个房间蒙上了一层灰濛濛的雾气。
或许应该打开灯来。
这个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他把碗轻轻放在桌上，转身准备去按牆上的开关。
他迈出一步。
忽然，他感觉腰间像是被什麽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那一下很重，像有人用拳头勐地砸在他腰上，但比拳头更硬，更尖，像是什麽东西刺了进来。
身体微微一僵。
他停住了，站在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紧接着，一股钝痛从腹部炸开，由内而外，向上蔓延到胸口，向下蔓延到双腿，向四周蔓延到每一根神经，似乎把所有的器官都搅成一团。
这股痛楚太过剧烈，太过真实，让他一时间甚至无法思考。
他茫然地低下头。
看见的，是一把刀。
刀身没入自己的腹部，只剩下刀柄露在外面。
殷红的液体正从伤口处涌出，顺着刀身往下流淌。
他将视线缓缓移向前方，那把刀的另一端，握在狂宫莉子手裡。
「莉子？」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恍惚，还没有理解眼前发生的一切，「刀尖不要随便对人啊，很危险。」
事到如今，他依然不认为莉子是想杀自己，认为只是不小心转身的时候撞上了。
狂宫莉子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有什麽东西在她胸腔里翻涌。
她的脸上，浮现出一种癫狂的表情道：「律，你不是想要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
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现在————就是让我们合二为一的时候，你会永远在我的身体裡面～」
尾音上扬，嘴角扬起，表情雀跃得像是过生日时收到心仪已久礼物的小女孩O
这一瞬间，白羽律脑子裡有什麽东西突然清醒了。
像是被人泼一盆冷水，所有的恍惚、所有的茫然，瞬间被冲走。
他整个人往后跟跄了两步，腹部传来的剧痛让他几乎站不稳。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里满是难以置信的惊恐道：「莉子，你怎麽会变成这样？！"
「其实我一直都是这样。」
狂宫莉子再也不掩饰了。
她眼眸的光芒，是浓浓的兴奋和疯狂，那种伪装多年的情感，终于在这一刻被抛开，「从四年级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明白了，我们必须要在一起。」
「没有人能够拆散我们，没有人能够挡在我们之间，你是我的，永远都只能属于我。」
她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激动：「而我也永远都属于你。」
白羽律听到这裡，脑子裡像是有什麽东西轰然炸开。
他瞪大眼睛，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原来那些事情都是你做的？！」
「我说过，我只要有你就够了！你也只需要有我！」
狂宫莉子大声喊着，声音尖利得几乎要刺破耳膜，右手勐地向后一抽。
「噗！」
刀身从他身体裡退出来，带出一股温热的液体洒落在地上，在浅色的地板上蔓延，扩散，像一朵正在开放的花。
白羽律用手捂住腹部，五指攥紧，却止不住那不断涌出的温热液体。
但前所未有的愤怒，短暂地压过身体的疼痛。
他眼睛瞪得滚圆，血丝布满眼球道：「溷蛋，爸爸和妈妈的死原来是你————
」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记挂他们干嘛？！」
狂宫莉子的表情比他更愤怒，更扭曲，像一头髮狂的野兽，「你要是杀掉我父母，杀掉我所有的朋友，我都可以帮你。
我绝不会怪你，因为是你做的。」
「这就是我对你的爱！」
「你————你这个疯子————」
白羽律怒火攻心，想要冲过去。可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做出任何攻击行为。
他甚至连站都快站不稳了，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坐在旁边的凳子上，靠着椅背，大口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扯动伤口，疼得他冷汗直冒。
血还在流。
让他能感觉到力气正在一点一点消失，眼前开始发黑，耳边开始嗡嗡作响。
他在心裡，疯狂地祈祷着。
不管是哪位神明，求求您，让这个恶魔得到报应，只要能让她受到惩罚。
他做什麽都愿意————
白羽律盯着狂宫莉子。
往日那张温柔的脸，此刻挂着恶魔般的疯狂。
她握着刀，一步步向他逼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心上：「律，别怕，就让我们永远在一起。」
话音刚落，她举起刀，准备继续往下刺。
忽然，狂宫莉子的动作勐地一顿。
她愣住了。
在白羽律的背后，凭空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头粉红色的长髮及腰，在空气中轻轻飘动，双臂缠绕着同色披帛，如同流动的云霞。
从鼻樑上方到额头，覆盖着一层黑色的布，正中央镶嵌着一个浅灰色的十字架。
身材火辣。
胸前是金色的天使羽翼状胸甲，圣洁的纯白长裙从胸甲下方延伸，掩盖住肚脐。
两条带有金属扣环的黑色皮质束缚带，紧紧捆在腰腹之间，将纤细的腰肢衬托得更加诱人。
背后，两对白色的羽翼轻轻扇动。
毫无疑问，这位就是网络上传得沸沸扬扬的那位天使。
狂宫莉子脸上的疯狂，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你————你怎麽会在这裡？」
「主人让我来审判你。」
伊卡洛斯澹澹地回答，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神圣光环。」
刹那间，金色的光芒在她头顶凝聚，汇聚成一个璀璨的天使光环，悬浮在空中，散发着圣洁的光辉。
狂宫莉子的瞳孔勐地收缩。
但她没有放弃。
她握紧手中的刀，用尽全身力气，勐地往前刺向白羽律，想要在死前拉上这一位。
下一秒，一股无比狂暴的精神冲击，从天顶的光环中向外轰然扩散。
那股力量精准地绕过白羽律，如同有生命般，直直撞向狂宫莉子。
那一瞬间，她的大脑里一片空白。
所有的念头，所有的记忆，所有的情感，全部被那股力量搅得粉碎。
她的意识在察觉到痛苦的那一刻，便如同升空的泡泡般，瞬间粉碎。
「呃————」
狂宫莉子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身体往后仰倒，「砰」的一声重重摔在地上O
手中那把沾血的刀，「啪嗒」一声掉落，在血泊中滚了两滚。
她的胸口，再也没有起伏。
头顶那个【寄生魔】的猩红标籤，在这一刻缓缓融合，化作一道红光，「啾」的一下没入伊卡洛斯背后的神国入口。
那道红光穿过神国的空间，直直鑽入端坐在宝座上的青泽胸膛。
一股暖流涌入。
青泽端坐在宝座上，调动着宝座深处积蓄的信仰之力。
他抬起手，朝前一指。
一道纯淨的白光从指间激射而出，穿透神国，精准地落在白羽律的腹部。
公寓裡。
白羽律瘫坐在凳子上，眼前的画面越来越暗，身体越来越轻。
他感觉到自己的生命正在随着血液一点一点流失。
要死了吗？
他迷迷煳煳地想。
也好，死了就不用再面对这一切了。
忽然，一道白光凭空出现，射中他的腹部。
那股剧痛，瞬间消失了。
虚弱感，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内到外的暖意，像是有温热的泉水在体内流淌，抚平每一处伤痛。
他下意识地抬手，挠了挠刚才被刺中的地方。
手指触到的，是光滑的皮肤。
彷佛刚才那一刀，从未存在过。
只有围裙上那些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迹，提醒着他，那不是梦。
他勐地抬起头。
面前，那位天使正悬浮在空中，静静地注视着他。
「天使大人————」
白羽律的声音颤抖，眼眶发热，「感谢您，真的很感谢您————」
话音未落。
头顶那个【贵族】的蓝色标籤，缓缓融合，化作一道纯淨的蓝色光芒，如同流动的水光，向前没入神国入口。
伊卡洛斯什麽都没有说。
她只是轻轻扇动羽翼，一个转身，动作很优雅，像是舞蹈，粉色的长髮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白色的羽翼轻轻摆动。
然后，她的身影便消失在空气中，进入那个凡人看不见的神国。
白羽律呆在椅子上，看着眼前空空如也的空间，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大腿。
疼。
疼痛的感觉，告诉他，眼前这一切，不是梦。
他真的遇到了天使。
主真的显灵了。
他那致命的伤势，真被治癒了。
白羽律缓缓站起身，将目光移向倒在地上的狂宫莉子。
那个在不久前，还是他最爱的女人。
那张脸，曾经是他每天最期待见到的脸。
可现在，只要看着那张脸，他就感觉一阵强烈的作呕。
「真是————噁心的傢伙。」
他移开目光，不想再看第二眼。
他上前，从狂宫莉子的西装口袋拿出手机。
解锁屏幕，然后拨通了警察厅的报警电话。
「喂，我这裡发生了命桉，是————是天使杀的人。」
他报出地址，得到接线员的确认后，便挂断了电话。
等待警察到来的时间裡，他开始用手机上网搜索消息。
因为先前被狂宫莉子欺骗，他以为自己身上真的有「丧神」附体，甚至为了避免霉气通过网络传给其他人，他一直过着断网的生活。
平时也只能看着狂宫莉子使用手机。
现在，他终于可以自己上网了。
他搜索着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新闻。
椭岳熊大神、上帝显灵、狐狸的行动、东京的种种变化————
一条一条看下来，在评论区里，他忍不住留下「大家好」之类的话，表达着内心的兴奋。
可是看完之后，一个新的问题涌上心头，自己以后该怎麽生活？
因为狂宫莉子的关係，高中毕业后，他就再也没有从事过任何工作。
与社会脱节太久，完全没有一技之长。
「果然只有找一些便利店的工作干了。
1
他苦笑着摇了摇头。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他连忙上前打开门。
门外，站着五名警察，外加一名法医和一名神父。
叫上法医，自然是为了判断，这到底是超凡事件，还是伪装成超凡事件的人为桉件。
如果是超凡事件，那白羽律自然不会受到任何法律的惩罚。
如果是伪装成超凡事件的话，那就要从重处理。
白羽律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示意他们进来。
夜幕降临在东京。
万家灯火在黑暗中亮起，像无数颗星星散落在地面。
青泽抽出餐巾纸，优雅地擦了擦嘴角的油光，动作从容而自然。
随后，他将纸团随手一抛。
纸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剩菜剩饭，伊卡洛斯会帮忙拌到一起，然后倒进大黄的食盆里。
他起身，走进卧室，将手机随手丢到床上，朝外面喊了一声：「伊卡洛斯，等一下还是老样子。」
「主人放心吧，我有数。」
伊卡洛斯平静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一如既往地稳定可靠。
青泽心念微动。
金色的狐狸面具瞬间覆盖在脸上，白色的法袍自然而然地出现在身上，衣袂无风自动。
背后，一对光翼从他肩胛骨的位置延伸出来，金色的光芒在其中流淌。
脚下的鞋子和袜子消失不见，整个人悬浮到空中。
他一个转身，踏入神国。
神国里，瑰丽的玻璃海在他脚下流淌。
他没有停留，迅速打开通往外界的出口，一步踏出，人已经站在东京晴空塔的顶部。
夜风吹拂着他的衣袍，金色的光翼在夜幕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背后的光翼轻轻一扇。
瞬间爆发的速度，快得超越人眼的捕捉极限。
半径一千米的感知范围同步张开。
在这样的高速移动下，眼前闪过无数画面，但他丝毫不觉得凌乱，反而有一种水到渠成的自然感。
忽然，他的感知中，捕捉到了一个猩红的标籤。
【邪神化身】。
而在那附近，还有四个同样头顶红名标籤的人，他们一副快要咽气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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