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皇城城头之上,朱标与叶凡并肩而立,目光远眺着街道上的百姓们。

  此时,距离除夕之夜已不过七八日,北平城街道上处处可见百姓们争相购买年货的热闹景象。

  朱标目光扫过下方熙攘人群,目光深邃的说道:“朕已密诏选拔出的部分护龙山庄成员,令他们火速赶往京城。”

  “此次倒是可以借乱党蠢蠢欲动之机,检验一下他们是否真有成为护龙山庄一员的资格。”

  叶凡微微颔首,迟疑道:“陛下所言极是,不过……”

  “护龙山庄虽直接听命于陛下,却终究需要有人负责统领,否则便是一盘散沙,难以发挥真正的战力。”

  “不知陛下可曾想好由何人统领护龙山庄?”

  朱标闻言,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叶凡身上,眼神坚定道:“正是老师你!”

  “我?!”

  此话一出,叶凡瞬间怔在原地,难以置信的看着朱标,连连推辞道:“陛下,这万万不可啊!”

  “臣虽位居内阁首辅,却半点武功都不会啊!”

  “护龙山庄成员皆是精锐高手,臣没有半点武功傍身,如何能够服众啊!”

  朱标闻言,却是微微一笑,连连摆手道:“老师,你实在是过谦了!”

  “其实,朕做出这个决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说至这般,朱标的脸色渐渐变得严肃,目光深邃道:“护龙山庄非同小可,它独立于朝中任何势力之外,执掌之人必须对朕、对大明绝对忠心,这是首要条件。”

  “若是将这职位交由藩王,必起风波!”

  “但若是交于东西二厂或是锦衣卫,则会权利过大,难以制衡。”

  “至于朝中诸公,虽不乏清正廉洁之人,却大多少了几分胆识与谋略。”

  “更何况,绝大多数官吏要么自私自利,要么庸庸碌碌,难当重任。”

  “这样的人,朕万万不敢将护龙山庄托付。”

  “而老师于朕有授业解惑之恩,更不喜于权力之争!谋略胆识更是远超常人!”

  “至于日后统领护龙山庄之人,老师可以慢慢选,慢慢看。”

  “但当下看来,护龙山庄唯有交到老师的手中最为合适!”

  “至于老师所说的不会武功……朕相信老师定会有其他的办法令他们信服!”

  叶凡闻言,脸上露出无奈的笑容。

  朱标这是多看得起自己啊!如此盲目的信任自己,还真是不怕自己把他给卖了……

  不过……对于朱标的这番话,叶凡心中还是颇为赞同的。

  当下朝中局势,无论是藩王、厂卫还是百官,都无人比他更适合暂掌护龙山庄。

  叶凡短暂的权衡一番后,亦无奈拱手道:“既然陛下信任,那臣便暂且接任此职。”

  朱标见状,脸上亦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连连颔首道:“好好好!有老师这句话,朕就放心了!”

  话音刚落,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阶梯处传来。

  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瓛快步走上城头,躬身禀报道:“陛下,叶大人,属下有紧急密奏呈递。”

  朱标闻言,从蒋瓛手中将密奏接过,快速扫视着。

  很快,朱标的脸色立马沉了下来,随后将密奏递给叶凡,沉声道:“老师你看看。”

  叶凡接过密奏,目光快速扫过。

  密奏中详细记载了兵部主事李嵩今日前往西市一家酒楼,与一名神秘人会面。

  根据潜伏在酒楼中的锦衣卫暗探暗中监视,得知李嵩已将百官放假之事告知对方。

  而那名神秘人,正是此前从静心寺潜逃的那名僧人,且对方命李嵩尽快摸清京城守卫的兵力详细部署和轮值时间。

  叶凡缓缓将密奏合起,面露深思道:“如此看来,臣先前的料想应该是没错了。”

  “对方如此着急安排此事,极大可能就是准备除夕夜动手!”

  朱标微微颔首,附和道:“朕也觉得如此。”

  “那老师之意,认为当下我们应该怎么做?”

  “是否要防备一下此事?”

  叶凡闻言,摇了摇头,沉吟道:“不可!”

  “我们非但无须防备,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情!”

  “如此一来,便可让对方以为他们掌控了一切,才更好的步入陷阱之中!”

  朱标闻言,微微颔首,转头对着蒋瓛吩咐道:“传令下去,命锦衣卫不必理会李嵩的暗查,他想要知晓的兵力部署、轮值时间,尽数让他得到。”

  “是!”

  蒋瓛抱拳领命,正转身准备离去,却被叶凡出声叫住。

  “蒋指挥同知,留步。”

  蒋瓛闻言,停下脚步,转身拱手道:“叶大人可还有何吩咐?”

  叶凡缓缓上前,开口道:“陛下已命我暂掌护龙山庄,烦请蒋大人给我一份此次赶往京城的护龙山庄成员的详细信息,包括他们的生平经历、武功路数等。”

  “属下明白。”

  蒋瓛颔首应道:“只是目前这些人的信息暂在北镇抚司,但属下回去之后,即刻派人调取送至大人府上。”

  叶凡微微颔首道:“嗯!有劳了。”

  蒋瓛再次抱拳行礼,转身快步走下城头。

  叶凡转头看向朱标,躬身拜道:“陛下,臣也该回去好好准备准备了。”

  朱标微微颔首,目送着叶凡离开城头……

  此时,皇城之下,百姓喧嚣之声尤在耳旁。

  可朱标却是无暇欣赏这心,深邃的目光中透露着一股冷意,沉声道:“无论你们到底是何人,但若想要破坏大明根基,终究不过是黄粱一梦!”

  ……

  与此同时。

  西厂白虎堂内,气氛压抑得令人透不过气来。

  十二煞面色惊惧的跪在地面上,身形颤抖不止。

  堂中唯有高寒面色阴沉的宛若热锅上的蚂蚁,不断徘徊着。

  这三日来,高寒几乎夜不能寐,食不下咽。

  如今,三日之期转瞬即逝,可西厂上下排查许久,却始终查不到乱党踪迹,更别提揪出潜藏的内奸。

  难道真的是陛下多虑,叶首辅也猜错了?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便很快被他否定!

  纵然是他错了,陛下都不会错!

  就在高寒想着该如何给陛下一个交代时,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从堂外传来。

  七鬼之首的鬼影行色匆匆地冲入白虎堂,面色肃穆道:“督主,属下查到三个身份可疑之人!”

  高寒闻言,宛若离弦之箭般瞬间冲了过去,一把夺过鬼影手中的密报,快速扫试着上面的内容。

  高寒越看,脸色越是阴沉!

  怪不得!

  怪不得西厂连日来毫无头绪,原来根源竟出在自己人身上!

  西厂之中,果然有一内奸,且还是西厂中的侦缉校尉,此人专门负责宫门周边的侦缉事宜,且暗中与值守宫门的士兵勾结,两人相互掩护,暗中抹除了出入皇宫的一部分记录!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身份可疑之人,乃是御膳房的杂役。

  此人的身份,亦是经过西厂侦缉校尉之手,篡改了一部分入宫记录!

  这一刻!

  前所未有的怒火和寒意瞬间充斥高寒的胸膛!!!

  他恨不得将那三人抓来千刀万剐!

  若非陛下提醒、七鬼暗查,这些人怕是至今都无法锁定!

  但最为令他害怕的,还是隐藏在御膳房的那一个!

  若是让他寻到机会,偷偷在陛下的膳食中下慢性毒,那后果将不堪设想!

  “好!好的很!!!”

  高寒猛地将密报合上,咬牙切齿的说道:“给我暗中盯住他们!尤其是御膳房的那个!”

  “陛下若是出现一丁点的意外,你我纵是有一百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是!”

  众人齐齐回应一声,匆匆退了下去。

  随着白虎堂再次恢复寂静,高寒的内心也随之松下一口气。

  虽说三人行径令他愤怒不已,但好在也算是给陛下有了一个交代!

  高寒心思这般,当即执笔书写密奏,准备将内奸之事呈递于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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