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布政司府邸。

  书房内。

  周怀安及另外几名参与此事的官吏们,个个面如土色,垂手而立,连大气都不敢喘。

  主位之上,钱子敬的面庞被烛火之光映照的森冷无比,声音狠厉的说道:“都哑巴了?”

  “是不是都在心里猜,李茂才到底是怎么死的?”

  此话一出,却是无人敢应。

  钱子敬冷笑着扫过众人,声音低沉的说道:“不用猜了。”

  “是本官让人送他上路的。”

  话音落下,尽管众人心中早有准备,但亲耳听到钱子敬承认,周怀安等人还是浑身一颤,脸色惨白如纸。

  “怎么?怕了?”

  钱子敬将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语气更加冰冷道:“现在知道怕了?当初分银子的时候,怎么不见你们手软?”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众人,声音低沉却字字诛心道:“本官再提醒你们最后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把屁股都给本官擦干净些!”

  “任何可能牵扯到这件事的尾巴,该断的断,该藏的藏,该灭口的……绝不要犹豫!”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刀般扫过众人,冷声说道:“李茂才就是个例子!他不死,我们都得跟着完蛋!”

  “你们听清楚了,若是谁那里出了纰漏,被叶凡抓住把柄,李茂才的下场,就是你们的前车之鉴!”

  “甚至……若是稍有不慎,恐怕连本官,也自身难保,一样会被……”

  ‘灭口’二字尚未脱口,钱子敬亦闭上了嘴巴,面色显得格外凝重。

  可周怀安等人却是悚然一惊,猛地抬头看向钱子敬的背影。

  连布政使大人都可能被“灭口”?

  那幕后之人……该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他们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原本只以为是钱子敬主谋,他们跟着分杯羹,现在看来,钱子敬恐怕也只是一枚棋子,甚至可能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挡箭牌!

  真正的主谋,隐藏在更深、更暗处!

  但他们,却是无一人敢问出口。

  这种情况下,知晓的越多,死的就越快!

  而在众人沉默之际,钱子敬重新走回到书案后坐下,手指敲击着桌面,面色深邃道:“眼下,叶凡和刘伯温杀了李平,又大张旗鼓追查粮饷,看似雷声大,实则雨点小。”

  “李茂才一死,线索已断。”

  “虽说有人看到李茂才当时出府,却并未有任何人证发现他来了本官府邸!”

  “但以防万一,宁波那边……不能再留任何隐患。”

  “周大人,你立刻安排最可靠的人,密赴宁波。”

  “通知那边负责接应藏匿的知县,还有经手过的所有关键人物,该转移的转移,该闭嘴的……让他们永远闭嘴!”

  “尤其是那几个知道内情、负责看守仓库的胥吏和船老大,一个都不能留!”

  “记住,手脚要干净,要像意外,或者……像李茂才那样。”

  “绝对,不能再让叶凡顺着任何一条线,摸到宁波,摸到那批东西!”

  “否则,我们所有人,连同背后那位,都将在劫难逃!”

  周怀安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的惊惧,躬身应道:“下官明白!下官这就去办!”

  “去吧。”

  钱子敬挥挥手,略显疲惫道:“都下去吧,各自警醒些。”

  “是,大人”

  众人拱手一拜,如蒙大赦般,慌忙退出书房。

  ……

  翌日清晨。

  台州知县李茂才的府邸。

  大批锦衣卫把守内外,一脸肃杀的警惕着四周。

  府邸内,叶凡正带着方越及几名精干的锦衣卫,仔细地查看着每一处角落。

  “大人,书房已搜过三遍,除了那封遗书和日常公文,并无其他异常。”

  “卧房床底、柜顶、甚至马桶后的砖缝都查了,干净得很。”

  一名锦衣卫小旗上前禀报道。

  叶凡站在李茂才自尽的书房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

  书桌、椅子、书架……一切都显得很“正常”,正常得像是主人只是暂时离开。

  但这恰恰是最大的不正常。

  一个处心积虑贪墨巨款的知府,难道就没有给自己留防止被灭口的筹码?

  他不信。

  正当叶凡沉思间,门外传来一名锦衣卫的通报之声。

  “启禀首辅大人,布政使钱大人求见。”

  叶凡眼神微动,淡淡说道:“让他进来。”

  “是,大人。”

  片刻后,钱子敬火急火燎的走入书房之中,拱手行礼拜道:“下官钱子敬,见过首辅大人。”

  “不知大人可有何新发现?”

  叶凡心中冷笑,脸上却是露出了一丝无奈与疲惫,摆了摆手道:“有劳钱大人挂心了。”

  “可惜,李茂才这厮,死前倒是‘安排’得周全。”

  “这书房内外,本官已带人搜查过数遍,依旧未有所获。”

  说至这般,叶凡不禁叹了口气,看向钱子敬,疑惑的询问道:“不知钱大人此时前来,可是有什么要事禀报?”

  钱子敬闻言,心中暗暗松下一口气,拱手解释道:“回大人,下官同样怀疑这李茂才死的蹊跷。”

  “李茂才虽可恶,但如此干脆自尽,连丝毫挣扎或转移家财的迹象都没有,实在不合常理。”

  “下官怀疑其中或有隐情,故而前来想要看看能否为大人分忧。”

  叶凡闻言,心中瞬间明白了钱子敬的打算。

  他这是同样担心李茂才留有可能威胁到他的罪证。

  表面上是为了协助查案,实则却是想要借此机会,查漏补缺!

  在钱子敬略显期切的目光下,叶凡却是缓缓摇了摇头,淡淡说道:“钱大人有心了。”

  “不过查案之事,自有锦衣卫与本辅负责。”

  “眼下刘大人已全力追查失踪粮饷去向,赈济灾民一事,暂且无人统筹。”

  “钱大人身为布政使,安抚地方、主持赈济,责无旁贷。”

  “这些事,钱大人便担待起来吧!”

  钱子敬闻言,似乎早已预料到叶凡会有此安排,不慌不忙的说道:“大人放心,赈济之事,下官已安排妥当。”

  “下官在来之前,便已将这些事安排了下去,绝不会耽误。”

  “哦?”

  叶凡惊诧一声,眉宇微动道:“既如此,眼下倒还有一桩紧要之事。”

  “前番东河决堤,堤坝急需修缮加固,被洪水淤塞的沟渠河道也需尽快疏通,以防雨季再临,酿成更大灾害。”

  “此事关乎台州长治久安,非熟悉本地水利、能调动民力物力者不能为。”

  “钱大人,此事便交由你全权督办,如何?”

  修缮堤坝,梳理沟渠?

  这可不是轻松差事,需耗费大量人力物力,且是实实在在的苦活累活,油水不多,麻烦不少,还容易出纰漏。

  钱子敬心中暗骂叶凡狡猾,这是想把自己拴在工地上,无暇他顾。

  但钱子敬脸上却不敢露出丝毫不满,反而露出一副“深感责任重大”的表情,躬身拜道:“下官领命!”

  就在他准备告退之际,一名士兵快步从外面走来,单膝跪拜道:“启禀大人!”

  “刘大人已查询到赈灾粮饷在宁波之地。”

  “故而刘大人特命卑职前来向大人请命,欲亲自前往宁波之地彻查此事!”

  此言一出,书房内气氛骤然一凝。

  叶凡脸上故意露出惊讶之色,喜声道:“哦?竟然在宁波之地?消息可确切?”

  士兵重重颔首道:“回大人,虽未最终锁定具体藏匿地点,但多条线索皆指向宁波!”

  话音落下,钱子敬脸色骤变。

  只因此刻他背对着叶凡,叶凡并未看清楚他的面容,不过却也能清楚看到他的身躯明显出现一丝颤抖。

  叶凡见状,亦不再迟疑,吩咐道:“准!”

  “回复刘大人,着他持本阁手令,即可动身前往宁波,调动当地官府配合,务必查明真相,追回粮饷!”

  “若有阻挠,无论何人,皆可先斩后奏!”

  “是!卑职领命!”

  士兵大声应诺,起身快步离去。

  待士兵走后,钱子敬重新走上前来,拱手恭贺道:“恭喜阁老!贺喜阁老!”

  “刘大人果然能干,竟已查到如此关键线索!”

  “只要寻回这批粮饷,台州灾民便可重建家园,恢复生计!”

  “只是……下官也未曾料到,这批粮饷竟会流到宁波之地去。”

  “宁波虽亦属浙江,但水路复杂……下官对宁波之地地理民情,还算熟悉。”

  “若蒙阁老不弃,下官愿请命,随同刘大人前往宁波,协助查案,或可事半功倍……”

  “不必了。”

  叶凡干脆地拒绝,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道:“钱大人身负督修堤防、疏通河道之重任,此乃关乎台州根本之大事,岂能轻离?”

  “宁波之事,自有刘大人处置。”

  “钱大人只需办好你分内之事即可。”

  接连两次请求被拒,钱子敬心中那根弦瞬间绷得更紧了。

  他不敢再坚持,只得躬身道:“是,下官遵命。”

  “下官这就去筹备堤防工程之事。”

  “下官告退。”

  随着钱子敬退出知府宅邸,走到无人处,脸上的恭顺笑容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阴郁和疑虑。

  刘伯温怎么会查到宁波?

  到底是哪里露出了马脚?

  难道是……李茂才那个蠢货,留下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痕迹?

  叶凡拒绝自己协助,是真的因为堤防之事重要,还是……他已经开始怀疑自己了?

  各种念头在他脑海中翻腾,让他心烦意乱。

  但他很快便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情况未明,绝不能自乱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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