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先一人，正是那名锦衣卫百户。
他手中刀尖垂下，血水混着雨水，顺着刀身血槽不断滴落。
双方在暴雨中对峙，距离不过十余步。
锦衣卫们沉默如山，唯有粗重的呼吸和刀尖滴血的声音。
常道安身边的死士们，则如临大敌，兵刃前指，杀气弥漫。
孙护卫眼中寒光爆射，猛地将常道安向后一推，对身边死士厉吼道：“请大人快走，吾等来拦住他们！”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当即带领着十余名死士朝着锦衣卫杀去！
“杀——！”
孙护卫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瞬间撕裂了狂躁的雨幕。
他挥舞着一对短戟，率先与三名锦衣卫战至一团！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暴雨中不断炸响。
孙护卫一手短戟，大开大合，竟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反而将三名锦衣卫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微乱。
“结阵！困住他！”
锦衣卫百户厉声喝道，自己也挥刀加入战团。
他看出孙护卫是硬茬子，必须先行解决他。
然而，紧随孙护卫其后的十几名死士似乎亦是看出了锦衣卫们的想法，纷纷挥刀与其站在一起，试图拦阻住对方。
一时间，后花园之地，兵戈之声响彻不断。
嗤啦！
伴随着一声破肉之声，孙护卫猝不及防下，瞬间被一名锦衣卫的刀锋划破了左臂。
但孙护卫恍若未觉，眼中凶光更盛，反手一戟将对方击退，嘶声大吼道：“挡住他们！给大人争取时间！”
话音落下之际，那些死士们的攻击更加疯狂，不要命般的与锦衣卫厮杀着。
虽说有效的阻拦了锦衣卫的进攻，但伤亡也在肉眼可见的增加着。
与此同时，躲藏在这假山阴影处的常道安被两名死士死死护在中间，在瞅准时机后，当即趁乱准备逃离此地。
在东侧假山后，有一条隐秘暗道！
那是他为了防备万一，早年秘密修建，直通府外的一条小巷。
“走！去东边！”
常道安咬牙低喝一声。
两名死士会意，一左一右，护着常道安，贴着花园边缘的阴影，快速向假山群挪动着。
然而，就在常道安一只脚刚踏上假山旁的小路时，一阵破空之声骤然而起。
咻——！
一道寒芒破雨而来，不等常道安有所反应，只觉右脚脚踝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常道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栽去。
只见一支通体乌黑的箭矢，已然将他右脚脚踝射了个对穿！
箭头带着倒刺，深深钉入地面，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强烈的痛楚几乎让他快要晕厥过去。
“大人！”
护着他的两名死士面色大惊，一人慌忙去拔箭，另一人则持刀挡在他身前，警惕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收起一张造型狰狞的铁胎弓。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甲胄轮廓流淌，正是锦衣卫千户李振！
“常巡抚，这么急着走，想去哪儿啊？”
李振声音穿过雨幕，冷笑着讥讽道。
与此同时，大批锦衣卫如同潮水般涌入后花园，迅速将还在负隅顽抗的少数死士分割、包围、剿杀。
“保护大人！”
孙护卫眼见常道安中箭倒地，狂吼一声，将围攻他的五名锦衣卫暂时逼退半步。
正当孙护卫准备朝着常道安的方向驰援而去时，锦衣卫百户冷笑一声道：“想走？晚了！”
锦衣卫百户与另外四名同伴刀光暴涨，死死缠住孙护卫。
但孙护卫此刻状若疯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哪怕是锦衣卫的绣春刀劈砍在他身上，也未曾让他停下步伐。
李振站在屋顶，冷眼看着下方。
孙护卫的勇悍，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此人武功高强，心志坚毅，是条难得的硬汉，可惜跟错了主子。
“钩锁队！上！”
李振不再犹豫，沉声下令。
命令下达，四名锦衣卫迅速抢占花园四角的有利位置。
孙护卫此刻刚刚拼着硬受一刀，将挡在身前的一名锦衣卫击退，眼看距离常道安已不足三丈之时，异变陡生。
四道乌光钩锁，如同四条择人而噬的毒蟒，分别从四个不同方向，死死缠绕在孙护卫的四肢之上。
正当孙护卫准备拼力挣脱之时，倒钩瞬间收紧，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啊！”
孙护卫发出一声痛嚎。
随着四名锦衣卫同时发力，孙护卫瞬间摔倒在地，原本握在手中的双戟亦甩落到一旁。
“杀！”
锦衣卫百户眼中杀机爆起，绣春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朝着孙护卫的脖颈处狠狠斩下！
孙护卫看着即将落下的刀芒，眼中满是不甘的朝着常道安嘶声喊道：“大人……走……！”
噗！
刀锋掠过脖颈，带起一道血柱。
“孙护卫！”
常道安绝望的呼喊一声。
而护卫在他身边的两名死士见状，亦连忙搀扶着常道安，想要尽快逃离此地。
但锦衣卫们又岂会让他如愿，迅速朝着他们三人冲来。
“大人……快走！”
两名死士朝着常道安拱手抱拳，愤然朝着锦衣卫杀去。
但此刻，他们已不过是垂死挣扎。
面对锦衣卫的围攻，仅仅只是数息间，便已被斩杀当场。
而常道安还没走出数步之距，便被追上来的锦衣卫按倒在地下。
锦衣卫千户李振见状，飞身从屋顶上落下，踏着满是血水和尸体的庭院，来到常道安面前。
常道安头发散乱，一脸怨毒的看着李振，怒声说道：“本官乃是浙江巡抚，你竟敢对本官出手……”
却是不等常道安把话说完，李振一脚擦在了他手上的脚踝处。
“啊！”
常道安痛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几尽昏厥。
李振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说道：“奉内阁首辅叶大人钧令，捉拿你归案。”
“有什么话，留到台州，跟叶大人说吧！”
话罢，李振看向锦衣卫百户，肃声吩咐道：“将其众人全部带走！”
“立刻查封巡抚府邸，所有财物登记造册！不得遗漏任何罪证！”
“是！”
百户大声应道。
……
三日之后。
北平皇宫，御书房内。
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瓛匆匆步入其中，躬身行礼拜道：“陛下，台州之地，传来八百里加急。”
朱标闻言，缓缓放下手中批阅奏本的御笔，不怒自威道：“呈上来！”
“是，陛下。”
蒋瓛恭敬地将密奏呈于龍桌文案上后，便退身于一侧候命。
朱标随手将其中的一份密奏展开，目光所及之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密奏之中，简明扼要的谈及了赈灾粮饷一案的经过，及涉案人员。
但，最为令朱标震怒的，却是其中的‘空印’案！
据叶凡所猜，‘空印’一案所牵扯的远远不止浙江，甚至整个大明朝诸省、道、县等，皆有可能涉及其中！！！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无疑将是大明朝开国以来，最大的贪墨案！！！
甚至可以说，这已不是简单的贪墨！
这是在蛀空大明的国库根基！是在动摇国本！
“砰！”
朱标一拳重重捶在龍桌文案上，怒声道：“蒋瓛！”
“臣在。”
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瓛上前一步，躬身听命。
朱标将密奏合起，沉声说道：“此奏报内容，严密封锁，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另，传诏次辅李进，火速入宫觐见！”
“臣遵旨！”
蒋瓛肃然拱手回应一声，匆匆退了下去。
约两刻钟左右。
次辅李进气喘吁吁地赶到御书房，拱手拜道：“微臣参见陛下。”
朱标微微颔首，将方才的密奏亦递交给李进，威严道：“此乃首辅自台州发回的急奏。”
“你先看看。”
“是，陛下。”
李进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密奏，认真翻阅着。
当他看到‘空印’一事时，面色骤然一惊，难以置信的说道：“这……这钱子敬，竟敢利用‘空印’篡改账目，贪墨赋税，百万之巨？！”
“户部……户部竟无一察觉？！”
“陛下！此风断不可长！否则，国库必被掏空，国将不国啊！”
朱标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首辅亦在奏报中言明，此弊恐非浙江一省独有。”
“他此刻尚在台州处理赈灾善后及常道安一案审讯事宜，无法立刻返京。”
“然此事关系重大，刻不容缓。”
“朕召你来，便是要你先行调取近五年来，全国十三布政使司，及各重要府、州、县上报朝廷的赋税钱粮总账、细账，以及户部与之核对的存档账目。”
“一旦发现疑点，立即记录在案，待首辅回京之后，你二人再共同侦办此事！”
李进闻言，面色肃穆的拱手拜道：“微臣领命。”
他手中刀尖垂下，血水混着雨水，顺着刀身血槽不断滴落。
双方在暴雨中对峙，距离不过十余步。
锦衣卫们沉默如山，唯有粗重的呼吸和刀尖滴血的声音。
常道安身边的死士们，则如临大敌，兵刃前指，杀气弥漫。
孙护卫眼中寒光爆射，猛地将常道安向后一推，对身边死士厉吼道：“请大人快走，吾等来拦住他们！”
说罢，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当即带领着十余名死士朝着锦衣卫杀去！
“杀——！”
孙护卫的怒吼如同受伤的猛虎，瞬间撕裂了狂躁的雨幕。
他挥舞着一对短戟，率先与三名锦衣卫战至一团！
铛！铛！铛！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暴雨中不断炸响。
孙护卫一手短戟，大开大合，竟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
反而将三名锦衣卫逼得连连后退，阵型微乱。
“结阵！困住他！”
锦衣卫百户厉声喝道，自己也挥刀加入战团。
他看出孙护卫是硬茬子，必须先行解决他。
然而，紧随孙护卫其后的十几名死士似乎亦是看出了锦衣卫们的想法，纷纷挥刀与其站在一起，试图拦阻住对方。
一时间，后花园之地，兵戈之声响彻不断。
嗤啦！
伴随着一声破肉之声，孙护卫猝不及防下，瞬间被一名锦衣卫的刀锋划破了左臂。
但孙护卫恍若未觉，眼中凶光更盛，反手一戟将对方击退，嘶声大吼道：“挡住他们！给大人争取时间！”
话音落下之际，那些死士们的攻击更加疯狂，不要命般的与锦衣卫厮杀着。
虽说有效的阻拦了锦衣卫的进攻，但伤亡也在肉眼可见的增加着。
与此同时，躲藏在这假山阴影处的常道安被两名死士死死护在中间，在瞅准时机后，当即趁乱准备逃离此地。
在东侧假山后，有一条隐秘暗道！
那是他为了防备万一，早年秘密修建，直通府外的一条小巷。
“走！去东边！”
常道安咬牙低喝一声。
两名死士会意，一左一右，护着常道安，贴着花园边缘的阴影，快速向假山群挪动着。
然而，就在常道安一只脚刚踏上假山旁的小路时，一阵破空之声骤然而起。
咻——！
一道寒芒破雨而来，不等常道安有所反应，只觉右脚脚踝处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
“啊——！”
常道安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向前狠狠栽去。
只见一支通体乌黑的箭矢，已然将他右脚脚踝射了个对穿！
箭头带着倒刺，深深钉入地面，将他死死钉在了原地！
强烈的痛楚几乎让他快要晕厥过去。
“大人！”
护着他的两名死士面色大惊，一人慌忙去拔箭，另一人则持刀挡在他身前，警惕地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的屋顶上，一道挺拔的身影缓缓收起一张造型狰狞的铁胎弓。
雨水顺着他冷硬的甲胄轮廓流淌，正是锦衣卫千户李振！
“常巡抚，这么急着走，想去哪儿啊？”
李振声音穿过雨幕，冷笑着讥讽道。
与此同时，大批锦衣卫如同潮水般涌入后花园，迅速将还在负隅顽抗的少数死士分割、包围、剿杀。
“保护大人！”
孙护卫眼见常道安中箭倒地，狂吼一声，将围攻他的五名锦衣卫暂时逼退半步。
正当孙护卫准备朝着常道安的方向驰援而去时，锦衣卫百户冷笑一声道：“想走？晚了！”
锦衣卫百户与另外四名同伴刀光暴涨，死死缠住孙护卫。
但孙护卫此刻状若疯魔，完全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哪怕是锦衣卫的绣春刀劈砍在他身上，也未曾让他停下步伐。
李振站在屋顶，冷眼看着下方。
孙护卫的勇悍，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此人武功高强，心志坚毅，是条难得的硬汉，可惜跟错了主子。
“钩锁队！上！”
李振不再犹豫，沉声下令。
命令下达，四名锦衣卫迅速抢占花园四角的有利位置。
孙护卫此刻刚刚拼着硬受一刀，将挡在身前的一名锦衣卫击退，眼看距离常道安已不足三丈之时，异变陡生。
四道乌光钩锁，如同四条择人而噬的毒蟒，分别从四个不同方向，死死缠绕在孙护卫的四肢之上。
正当孙护卫准备拼力挣脱之时，倒钩瞬间收紧，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啊！”
孙护卫发出一声痛嚎。
随着四名锦衣卫同时发力，孙护卫瞬间摔倒在地，原本握在手中的双戟亦甩落到一旁。
“杀！”
锦衣卫百户眼中杀机爆起，绣春刀化作一道凄厉的寒光，朝着孙护卫的脖颈处狠狠斩下！
孙护卫看着即将落下的刀芒，眼中满是不甘的朝着常道安嘶声喊道：“大人……走……！”
噗！
刀锋掠过脖颈，带起一道血柱。
“孙护卫！”
常道安绝望的呼喊一声。
而护卫在他身边的两名死士见状，亦连忙搀扶着常道安，想要尽快逃离此地。
但锦衣卫们又岂会让他如愿，迅速朝着他们三人冲来。
“大人……快走！”
两名死士朝着常道安拱手抱拳，愤然朝着锦衣卫杀去。
但此刻，他们已不过是垂死挣扎。
面对锦衣卫的围攻，仅仅只是数息间，便已被斩杀当场。
而常道安还没走出数步之距，便被追上来的锦衣卫按倒在地下。
锦衣卫千户李振见状，飞身从屋顶上落下，踏着满是血水和尸体的庭院，来到常道安面前。
常道安头发散乱，一脸怨毒的看着李振，怒声说道：“本官乃是浙江巡抚，你竟敢对本官出手……”
却是不等常道安把话说完，李振一脚擦在了他手上的脚踝处。
“啊！”
常道安痛的发出杀猪般的惨叫，几尽昏厥。
李振居高临下，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冷冷说道：“奉内阁首辅叶大人钧令，捉拿你归案。”
“有什么话，留到台州，跟叶大人说吧！”
话罢，李振看向锦衣卫百户，肃声吩咐道：“将其众人全部带走！”
“立刻查封巡抚府邸，所有财物登记造册！不得遗漏任何罪证！”
“是！”
百户大声应道。
……
三日之后。
北平皇宫，御书房内。
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瓛匆匆步入其中，躬身行礼拜道：“陛下，台州之地，传来八百里加急。”
朱标闻言，缓缓放下手中批阅奏本的御笔，不怒自威道：“呈上来！”
“是，陛下。”
蒋瓛恭敬地将密奏呈于龍桌文案上后，便退身于一侧候命。
朱标随手将其中的一份密奏展开，目光所及之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密奏之中，简明扼要的谈及了赈灾粮饷一案的经过，及涉案人员。
但，最为令朱标震怒的，却是其中的‘空印’案！
据叶凡所猜，‘空印’一案所牵扯的远远不止浙江，甚至整个大明朝诸省、道、县等，皆有可能涉及其中！！！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无疑将是大明朝开国以来，最大的贪墨案！！！
甚至可以说，这已不是简单的贪墨！
这是在蛀空大明的国库根基！是在动摇国本！
“砰！”
朱标一拳重重捶在龍桌文案上，怒声道：“蒋瓛！”
“臣在。”
锦衣卫指挥同知蒋瓛上前一步，躬身听命。
朱标将密奏合起，沉声说道：“此奏报内容，严密封锁，绝不能走漏半点风声！”
“另，传诏次辅李进，火速入宫觐见！”
“臣遵旨！”
蒋瓛肃然拱手回应一声，匆匆退了下去。
约两刻钟左右。
次辅李进气喘吁吁地赶到御书房，拱手拜道：“微臣参见陛下。”
朱标微微颔首，将方才的密奏亦递交给李进，威严道：“此乃首辅自台州发回的急奏。”
“你先看看。”
“是，陛下。”
李进连忙上前双手接过密奏，认真翻阅着。
当他看到‘空印’一事时，面色骤然一惊，难以置信的说道：“这……这钱子敬，竟敢利用‘空印’篡改账目，贪墨赋税，百万之巨？！”
“户部……户部竟无一察觉？！”
“陛下！此风断不可长！否则，国库必被掏空，国将不国啊！”
朱标面色凝重的点了点头，沉声说道：“首辅亦在奏报中言明，此弊恐非浙江一省独有。”
“他此刻尚在台州处理赈灾善后及常道安一案审讯事宜，无法立刻返京。”
“然此事关系重大，刻不容缓。”
“朕召你来，便是要你先行调取近五年来，全国十三布政使司，及各重要府、州、县上报朝廷的赋税钱粮总账、细账，以及户部与之核对的存档账目。”
“一旦发现疑点，立即记录在案，待首辅回京之后，你二人再共同侦办此事！”
李进闻言，面色肃穆的拱手拜道：“微臣领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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