胶卷冲洗出来后，编辑部灯光彻夜未熄。
照片上海滩像一条灰白色死亡项链，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潮间带，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眼窝里爬满了蛆虫。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模样，仰面躺在沙滩上，双臂张开，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她腹部被剖开，里面塞满了沙子，嘴角却诡异向上弯着，仿佛在嘲笑什么。
巴黎的咖啡馆里，知识分子们放下手中的萨特和加缪，盯着报纸上照片发呆。
毛子《真理报》罕见用了一整个版面，配发了一张漫画。
山姆大叔手持星条旗，站在马尼拉湾的岸边，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而他正用旗杆上的望远镜眺望远方，什么都没看见。
之前漂亮国派遣鸭滑级战列舰来马尼拉外海，信誓旦旦要对日军施压，剿除吕宋群岛上全部残余日军。
鸭滑级战列舰十六英寸主炮曾在马尼拉湾口轰鸣，炮口喷出火焰点燃海空，炮弹落在科雷吉多岛日军阵地上，掀起数十米高水柱和烟尘。
哈里总统在广播中向全世界宣告：“自由的力量正在前进，吕宋群岛的解放指日可待。”
彼时各国还对漂亮国抱有信心，认为鸭滑级战列舰一到，立马能解决问题。
《泰晤士报》评论说：“当鸭滑级战列舰炮口对准马尼拉时，暴政的末日便已降临。”
《费加罗报》写道：“太平洋上的钢铁巨兽，将碾碎一切法西斯余孽。”
但万万没想到，鸭滑级战列舰到了之后，问题反而更严重了！
炮击确实摧毁了科雷吉多岛上几处堡垒，但也炸毁了马尼拉市自来水厂和发电厂。
日军趁乱撤退到内陆，将破坏责任推给漂亮国军队无差别轰炸。
更致命的是，鸭滑级战列舰到来像是一针强心剂，刺激了今井清和渡边渡的神经。
漂亮国的登陆迫在眉睫，必须在最后时刻榨干吕宋群岛的每一滴油水。
大清洗的规模从重点清查升级为全面肃清，处决名单上名字从几百个膨胀到几万个，最后变成了所有可疑分子！
看看吧，吕宋群岛简直成了地狱。
马尼拉已成焦土，断壁残垣间还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恶臭。
宿务教堂广场上，石质十字架基座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纪念碑，上面刻着拉丁文铭文被弹痕覆盖，再也无人能够辨认。
达沃橡胶园里，割胶工尸体被吊在树上，像一串串风干果实，在热风中轻轻摇晃，发出诡异摩擦声。
三宝颜港口，成堆尸体被倾倒进海里，油污覆盖水面上漂浮着碎肉和断肢，引来成群鲨鱼，它们在船舷边巡游，背鳍划破水面。
于是各国媒体纷纷质问漂亮国。
记者招待会上，一位记者站起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马歇尔将军，三个月前您承诺吕宋群岛的解放指日可待，但如今那里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日军占领前总和。”
“请问鸭滑级战列舰炮声究竟是在打击敌人，还是在为屠杀敲响丧钟？”
电台直播间里，一位女主持人对着麦克风，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曾以为，诺曼底的鲜血换来了教训，奥斯维辛的烟囱熄灭了暴行。”
“但看看吕宋吧，那些漂浮的尸体，那些被剖开的腹部，那些塞满沙子的孩童！”
“这不是战争，这是对人类的嘲弄！”
“而那个拥有世界上最强大海军的国家，就站在马尼拉湾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舆论风暴很快席卷全球。
“资本主义虚伪暴露无遗，他们用战舰威胁，却从不真正解放！”
“他们高喊民主，却对屠杀视而不见！”
“吕宋群岛的每一具尸体，都是钉在帝国主义棺材上的又一颗钉子！”
各国报社编辑部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读者来信堆成了小山。
华府国会山上，议员们在走廊里交头接耳，脸色凝重。
“先生们，我们不是在讨论战略，我们是在讨论良知！”
“鸭滑级战列舰就在马尼拉湾，它的炮口可以指向日军，也可以指向我们自己，如果我们选择沉默的话！”
一位女议员在众议院发言时，将一叠照片摔在讲台上。
那是从吕宋流出的偷拍照，海滩上尸体、教堂里血泊、集中营里的瘦骨嶙峋……
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但答案似乎早已淹没在吕宋群岛海浪声中，与那些漂浮尸体一起，被潮水推来搡去，永无宁日！
……
蒲罗中总督府。
高桥靠在宽大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
余则成快步走进来，皮鞋跟敲击地面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他脸色严肃，眉头紧锁，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微微发卷。
“先生，吕宋群岛的消息，你得看看。”余则成站定，声音低沉而紧绷。
高桥放下杯子，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起初还保持着一种阅报人特有的从容，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整张脸都绷了起来，像是一张被拉紧的弓。
“这群小鬼子疯了！”
高桥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悚，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的怪物，“居然大开杀戒，干脏活儿搞成这样！”
手指无意识收紧，电报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那些数字、那些描述、那些从马尼拉流出的照片。
海滩上尸体、教堂里血泊、被剖开腹部的孩童……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入他脑海。
高桥不是没见过血腥，从蒲罗中起家时的码头火并，到苏岛战役中的枪林弹雨，蒲罗中大军亲手送走过的人命也不在少数。
但那种杀戮是战争，是利益，是你死我活的博弈。
而吕宋群岛上的事，是纯粹的、无差别的、以掠夺为目的的屠杀，是将人性彻底碾碎后的兽行。
余则成脸色严肃点点头，下颌肌肉绷得紧紧的：
“先生，眼下全世界都知道大阪师团在吕宋群岛大开杀戒了，所有媒体的头条都是这个。”
照片上海滩像一条灰白色死亡项链，尸体层层叠叠堆积在潮间带，被海水泡得肿胀发白，眼窝里爬满了蛆虫。
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小女孩，大概七八岁模样，仰面躺在沙滩上，双臂张开，像是一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她腹部被剖开，里面塞满了沙子，嘴角却诡异向上弯着，仿佛在嘲笑什么。
巴黎的咖啡馆里，知识分子们放下手中的萨特和加缪，盯着报纸上照片发呆。
毛子《真理报》罕见用了一整个版面，配发了一张漫画。
山姆大叔手持星条旗，站在马尼拉湾的岸边，脚下是堆积如山的尸体，而他正用旗杆上的望远镜眺望远方，什么都没看见。
之前漂亮国派遣鸭滑级战列舰来马尼拉外海，信誓旦旦要对日军施压，剿除吕宋群岛上全部残余日军。
鸭滑级战列舰十六英寸主炮曾在马尼拉湾口轰鸣，炮口喷出火焰点燃海空，炮弹落在科雷吉多岛日军阵地上，掀起数十米高水柱和烟尘。
哈里总统在广播中向全世界宣告：“自由的力量正在前进，吕宋群岛的解放指日可待。”
彼时各国还对漂亮国抱有信心，认为鸭滑级战列舰一到，立马能解决问题。
《泰晤士报》评论说：“当鸭滑级战列舰炮口对准马尼拉时，暴政的末日便已降临。”
《费加罗报》写道：“太平洋上的钢铁巨兽，将碾碎一切法西斯余孽。”
但万万没想到，鸭滑级战列舰到了之后，问题反而更严重了！
炮击确实摧毁了科雷吉多岛上几处堡垒，但也炸毁了马尼拉市自来水厂和发电厂。
日军趁乱撤退到内陆，将破坏责任推给漂亮国军队无差别轰炸。
更致命的是，鸭滑级战列舰到来像是一针强心剂，刺激了今井清和渡边渡的神经。
漂亮国的登陆迫在眉睫，必须在最后时刻榨干吕宋群岛的每一滴油水。
大清洗的规模从重点清查升级为全面肃清，处决名单上名字从几百个膨胀到几万个，最后变成了所有可疑分子！
看看吧，吕宋群岛简直成了地狱。
马尼拉已成焦土，断壁残垣间还冒着袅袅青烟，空气中弥漫着人肉烧焦的恶臭。
宿务教堂广场上，石质十字架基座被血浸透，变成了暗红色纪念碑，上面刻着拉丁文铭文被弹痕覆盖，再也无人能够辨认。
达沃橡胶园里，割胶工尸体被吊在树上，像一串串风干果实，在热风中轻轻摇晃，发出诡异摩擦声。
三宝颜港口，成堆尸体被倾倒进海里，油污覆盖水面上漂浮着碎肉和断肢，引来成群鲨鱼，它们在船舷边巡游，背鳍划破水面。
于是各国媒体纷纷质问漂亮国。
记者招待会上，一位记者站起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马歇尔将军，三个月前您承诺吕宋群岛的解放指日可待，但如今那里的死亡人数已经超过了日军占领前总和。”
“请问鸭滑级战列舰炮声究竟是在打击敌人，还是在为屠杀敲响丧钟？”
电台直播间里，一位女主持人对着麦克风，声音里带着哭腔：
“我们曾以为，诺曼底的鲜血换来了教训，奥斯维辛的烟囱熄灭了暴行。”
“但看看吕宋吧，那些漂浮的尸体，那些被剖开的腹部，那些塞满沙子的孩童！”
“这不是战争，这是对人类的嘲弄！”
“而那个拥有世界上最强大海军的国家，就站在马尼拉湾外，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
舆论风暴很快席卷全球。
“资本主义虚伪暴露无遗，他们用战舰威胁，却从不真正解放！”
“他们高喊民主，却对屠杀视而不见！”
“吕宋群岛的每一具尸体，都是钉在帝国主义棺材上的又一颗钉子！”
各国报社编辑部里，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读者来信堆成了小山。
华府国会山上，议员们在走廊里交头接耳，脸色凝重。
“先生们，我们不是在讨论战略，我们是在讨论良知！”
“鸭滑级战列舰就在马尼拉湾，它的炮口可以指向日军，也可以指向我们自己，如果我们选择沉默的话！”
一位女议员在众议院发言时，将一叠照片摔在讲台上。
那是从吕宋流出的偷拍照，海滩上尸体、教堂里血泊、集中营里的瘦骨嶙峋……
全世界都在等待一个答案。
但答案似乎早已淹没在吕宋群岛海浪声中，与那些漂浮尸体一起，被潮水推来搡去，永无宁日！
……
蒲罗中总督府。
高桥靠在宽大藤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冰镇柠檬水。
余则成快步走进来，皮鞋跟敲击地面声音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他脸色严肃，眉头紧锁，手里攥着一份电报，纸张边缘被汗水浸得微微发卷。
“先生，吕宋群岛的消息，你得看看。”余则成站定，声音低沉而紧绷。
高桥放下杯子，接过电报，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起初还保持着一种阅报人特有的从容，但越看，眉头皱得越紧，最后整张脸都绷了起来，像是一张被拉紧的弓。
“这群小鬼子疯了！”
高桥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悚，像是看到了什么超出认知的怪物，“居然大开杀戒，干脏活儿搞成这样！”
手指无意识收紧，电报纸在掌心皱成一团。
那些数字、那些描述、那些从马尼拉流出的照片。
海滩上尸体、教堂里血泊、被剖开腹部的孩童……像是一根根冰冷的针，刺入他脑海。
高桥不是没见过血腥，从蒲罗中起家时的码头火并，到苏岛战役中的枪林弹雨，蒲罗中大军亲手送走过的人命也不在少数。
但那种杀戮是战争，是利益，是你死我活的博弈。
而吕宋群岛上的事，是纯粹的、无差别的、以掠夺为目的的屠杀，是将人性彻底碾碎后的兽行。
余则成脸色严肃点点头，下颌肌肉绷得紧紧的：
“先生，眼下全世界都知道大阪师团在吕宋群岛大开杀戒了，所有媒体的头条都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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