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

  冥炎立于万丈高空,面前是打开的系统。系统界面上,显示的是云知知发来的世界地图。

  那图经纬分明,连暗流与旋涡都标注出来。

  他已去过几个接引点,剩下的,要尽快了……

  他垂眸扫过,不过一息,便已选定最快、最优的接引路线。

  ……

  再次接引过数座人类岛屿之后,他来到了海妖的地盘。

  浪涌间,可见影影绰绰的轮廓。

  海里的海妖们,似乎是感受到了强大气息的降临,原本嘈杂喧嚷,却都在一瞬间不约而同地噤了声。

  有胆大的海妖悄然浮上水面,惊疑不定地望向那道悬于天穹的身影。

  天空中。

  冥炎周身,没有任何威压外放,甚至衣袂都静垂着。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海中的每一只海妖,莫名生出跪伏的冲动。在强大的实力面前,他们都收起了自己的桀骜。

  海面骤然破开。

  一条墨青色巨龙破浪而出,鳞甲森然,却在触及那道目光的瞬间,迅速收拢了所有凌厉。

  他化为人形,踏水而起,躬身立在冥炎下方三尺处。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扰什么,“敢问……可是仙尊驾临?”

  冥炎垂眸。

  那目光没有重量,却让龙族强者脊背一僵。

  “正是本尊。”

  他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和。却像一道敕令,压得整片海域不敢起一丝波澜。

  那龙深深垂首,字字恭敬,“回仙尊,海妖一部已遵命聚齐,无一疏漏。可随时听候仙尊差遣。”

  冥炎没有应声。

  他翻掌,万川归墟葫凭空浮现。

  他的指尖轻叩葫身,低沉古老的仙语自唇间逸出——

  下一瞬,葫口绽出柔光。

  光所及之处,海面下密集的妖群,连同他们栖身的珊瑚、贝壳、沉船,皆如飞絮般被轻轻托起,无声纳入葫中。

  没有挣扎,没有惊呼。

  不过数息,海面归于平寂。

  冥炎神识探入海底最深处,确认无一遗漏,这才身形一闪,再次前往下一个地方。

  ……

  小世界里,气氛正酣。

  徐长夜等人遥望着天幕中,那道仙雾中的身影,目光中满是敬慕与向往。

  仙尊只是随手一挥,便让凶戾的海妖俯首称臣,那等通天彻地的手段,至今仍在他们心间激荡回响。

  “不愧是仙人!这等手笔,简直……简直超乎想象。”

  “是呀,我在这流云界活了三百余年,自问见过不少大场面,可今日方知何为井底之蛙。海妖那等凶物,竟也有温驯如猫的一刻……”

  “仙界,我辈修行之人,哪个不向往那方天地?可惜,流云界数千年来,已无人能飞升上界。我等生生被困在这方囚笼之中。不甘啊~”

  “说不定……能趁这个机会,向仙人请教一二?”

  “不妥不妥,仙人不喜打扰,咱们还是莫要唐突。”

  “云掌柜或许有办法?”

  “云知知不过筑基修为,自己离飞升还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能知道什么?她又不是仙人。”

  “话不能这么说,云掌柜素来乐于助人,或许愿意替咱们传个话……”

  ……

  而此刻。

  他们口中的云掌柜,正坐在沙发上,与身旁的小五等人,聊得热火朝天。

  小五褪去了初来时的拘谨,整个人都松弛下来,眉眼弯弯地凑在云知知身边,像一只终于找到窝的小雀儿,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偶尔说到兴头上,还会不自觉地拽一拽云知知的袖口,全然没了“仙人”该有的端方持重。

  旁边散落着几张便携椅,黑龙、卞南风、苍凛太、燕信然、魏氏兄弟、骆秋阳等一些围观之人,或坐或靠,姿态各异。

  同样是上界来客,那位仙尊大人周身威压太重,令人不敢靠近;而小五却亲和如邻家小孩儿,让人忍不住想多攀谈几句。

  卞南风静静坐在边缘,目光不时掠过小五与云知知交谈的身影。

  他心中隐隐生出一丝旁人难以体会的微妙心境——他和这位小五仙人,竟……都是云知知的顾客。

  这种认知,让他觉得自己和其他人不一样!

  从前,他总觉得云知知是个奸商,手里的好东西,都要高价去换,根本不划算。云知知于他而言,没有太大的意义。

  可今日,当他亲眼看到仙界来的小五,忽然明白:云知知才是他的人脉。

  而他,作为云知知在流云界的唯一顾客,是多大的荣耀!

  可笑的是,他现在才深刻地认识到这一点。

  ……

  众人正聊着。

  徐长夜等人走了过来。

  “云掌柜!”徐长夜率先开口,“我等仰慕仙尊风采,有几桩困惑盘桓心头已久,不知待大陆重塑之后,可否请仙尊指点一二?”

  云知知挑了挑眉,“修行方面的?”

  徐长夜摇头,“那倒不是。”

  “哦?”云知知来了兴致,眼尾微扬,“那你说说,是什么?你们流云界,不会想要去仙界搭建传送阵吧?”

  “不不不,云掌柜说笑了。”徐长夜连连摆手。

  旋即,神色渐凝,沉声道,“是这样……我流云界修士,数千年来,无一人能飞升上界。”

  “多少惊才绝艳之辈,困于此界空耗寿元,最终骨销形殒,郁郁而终。此非一人之憾,乃一界之殇。”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沉重,“据典籍记载,数千年前,此界飞升之路尚且通畅。先辈们按部就班修行,大道有成,自有仙人接引。可不知从何时起,这条路……断了。”

  有人接话道,“最令人费解的是,修炼功法、灵气浓度、天资根骨,皆与往昔无异。有位天工境大能,穷尽一生追寻缘由,直至境界圆满,却无飞升之兆,无仙人接引,最后困于下界,抱憾而终。”

  “云掌柜……”徐长夜抬眸,目光恳切,“可否拜托你,请仙尊至流云界,为我等一探究竟?我等愿倾尽所有,支付足够酬劳。”

  听到他最后一句。

  云知知眼睛亮了!

  “无法飞升……嗯……”云知知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小五不知何时,也侧过脸来,乌黑的眸子里漾着几分好奇,看看徐长夜,又看看云知知。

  她忽然直起身子,“这事你们直接问我呀!我可以帮你们探查探查!”

  “你看,咱们都这么熟了,你们之前也不说找我帮忙,我还不知道流云界有这等难题呢!”

  她挥挥手,语气轻快,“好说——这次我去流云界的时候,顺道帮你们瞧瞧。”

  她心下盘算得飞快:有生意上门,这钱自然得我自己赚。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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