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使懵了。

  他觉得眼前这事简直不可理解。

  高瞬是能征惯战的老将,蛮姐虽然是个没觉醒的普通人,但在指挥上也从来不含糊。

  他俩一个带着赤焰骑,一个带着紫焰骑,这几乎是蛊神教最精锐的兵力,竟然按不死何序手下这个名不见经传的雨果?

  前方的哨探是这么形容战况的——这个雨果部本来已经彻底要溃了,但是突然间,这些人就跟打了鸡血一样,个个化身狂战士,用步兵去顶住了骑兵,死战不退!

  现在他们战损都超过一半了,但人家就是不撤,拿命填!

  很明显,这件事太不合理了,里面绝对有猫腻……

  迷雾作战的一个显著特点是,因为视线遮挡,你很难得知对方排兵布阵的真正情况,只能根据现有的信息,像破案一样的不停推测。

  现在伞哥部的状况说明了一件事——

  他绝对是被增援了。

  而且右使甚至知道是谁支援的他——

  当然是顾欣然!

  那群步兵跟疯子一样,这明显就是被施了精神系法术后的癫狂状态。

  顾欣然绝对是领着草头神来支援伞哥了,她自己快马先到先施一波精神法术拖住,过一会儿,草头神主力就要到了……

  一切都很明显了。

  “何序的中军实际上已经空了,他把人全调到了右路,包括他的王牌草头神。”闭上眼,右使用手指敲着桌子。

  “这就是为什么这个伞哥能这么硬的原因——因为不停的被增援,所以朱天阙+高瞬+蛮姐超过一万的兵力,都死活打不穿他……”

  一旁的董大一脸困惑:“那,那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现在白闯左路也快顶不住了。”

  右使的眉头紧紧皱起。

  白闯遭遇重骑兵冲击,但依旧顶到现在,这简直已经是铁军级别的表现了。

  刚才右使还可以慢慢观望,但现在不行了,因为他不知道白闯部什么时候会顶不住,必须马上做决断。

  现在无非有两个办法:

  一,上预备队,中路直接冲击,然后突破何序空虚的中军,消灭他的核心力量,斩首何序。

  但这一招要拼着扛下那些铁蒺藜,拒马,陷马坑,可能会让董大的金乌军损失惨重。

  二,继续征兵右路,把董大的金乌军扔到右路,再赌一把,赌伞哥绝对挺不住这一次。

  右使犹豫起来。

  前者能立竿见影,但是损失的太痛,太烧钱。

  后者有点像赌博,伞哥这条疯狗到底能不能崩溃,万一他还能挺住呢?

  “不可能。”

  右使断然要摇头。

  “绝对不可能。”

  “不可能有步兵在重骑冲锋下不崩溃,被施了精神法术也不行。”

  “轻骑兵确实有可能被步兵顶住,但重骑兵绝不会,这不是一个士气问题,这是一个物理问题。”

  嗯,结论显而易见。

  右使深吸了一口气:

  “董大,率领八骏图金乌卫立刻增援右路,马上击穿伞哥!

  一旦打穿后,交给高瞬蛮姐他们去追,而你们立即返回中路,明白吗?”

  “是!”董大敬了个礼,“不过金乌卫是最后的预备队,我走了,您这里会不会过于空虚?”

  “不会。”右使很确定的摇了摇头,“何序也派完了能派的兵,他也没有预备队了。”

  “就算他有,如果有动作,他也要首先派人清理自己布置下的那些铁蒺藜和拒马,填陷马坑,而侦察兵一定会看到这些。”

  “当出现这种情况,我会用通话祭器告知你,你立刻回援都来得及。”

  “是!”董大敬了个礼,“请右使等待我胜利的消息!”

  ……

  与此同时。

  左路战场上。

  “闯子,我们真的顶不住了!”刘歇抓住白闯颤声道,“那可是重骑兵!我们已经顶了褚飞虎这一波,顾欣然这是真的扛不住了……”

  “你不让撤也没用,交战线那边已经开始偷偷往后跑了……”

  “听我一句,下面的人没胆再打,咱上面的人喊破天,大家也不听你的啊!”

  “撤吧!”

  ——啪!

  白闯狠狠的把手中的令旗砸到地上!

  他不想撤。

  说实话,他打过很多仗,今天是发挥最好的一次。

  自己以一个并不强悍的阵容,抵挡了对方最精锐重骑兵的冲击——

  两轮。

  褚飞虎来时,他们靠白闯亲自上阵厮杀挡住了,但这次顾欣然的骑兵不一样。

  这个精神系疯子肯定给手下骑兵的脑子动手脚了,这些人一个个悍不畏死,就像疯了一样的冲……

  情况就如蝎子所说,这次实在顶不住了。

  “撤退!”白闯当机立断,“往滩内山左方撤!”

  蝎子顿时一愣,随即反应过来:“闯子,你竟然还不放弃?”

  白闯点点头。

  当然不会放弃。

  今天我绝不会让依依再瞧不起我——

  撤退也有很多种。

  按理说,想活命,直接回到中路和右使汇合是最稳的。

  但是白闯选择往离何序最近的滩内山左撤。

  这样顾欣然、程烟晚和褚飞虎中,起码有一个必须分兵跟着追,否则自己就去直接突破何序的中军。

  只要程烟晚他们有一个队分兵,那右使的中路压力顿时就可以骤减。

  有的撤退,本身就是一种进攻。

  有的后退,其实比前进更加锋利。

  主意已定,白闯开始指挥全军向滩内山左方撤退……

  滩内山的位置很好找,因为除了岢岚高地外,它是这里海拔最高的地方。

  由白闯亲自断后,左路军开始快速向那里撤离。

  虽然在撤退,但白闯心里并没有一丝沮丧的感觉。

  他是昂着头撤退的,这是他生涯打的最好的一场仗。

  而正像他想的那样,程烟晚和沈屹飞部亲自来追他了……

  此时已经是下午两点,气温最热的时候,雾也变得稀薄了很多,能见度陡然升高。

  滩内山就在眼前。

  白闯正在指挥蚀骨雕攻击后面沈屹飞,前方的部队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叫声。

  他诧异的扭头。

  烟尘腾起,蝎子打马跑来大叫道:

  “狼!”

  “那个滩内山的山洼里,有茫茫多的狼——闯子,我们碰到狼群了……”

  白闯呆住了。

  他只觉得自己挨了当头一棒——这山坳里竟然正好有狼群?

  忽然之间,他全懂了。

  这不是什么狼群,这才是何序真正的预备队。

  “呜嗷~~~”

  一声声悠长的狼嚎突然刺破战场,像一道道惊雷炸在头顶。

  西侧的山坳里,密密麻麻的黑影裹挟着狂风冲来——

  那果然是天神木的狼骑兵!

  这些银灰色的战狼肌肉紧绷,皮毛在太阳下泛着油亮的光泽,眼睛像淬了毒的寒星。

  而它们背上的骑兵身上军服都是崭新的,连甲胄的缝隙里都没有半分尘土——

  这些人养精蓄锐了整整一日,此刻正是最凶猛的时刻。

  “列阵!列阵!”

  蛊神教的军官声嘶力竭地嘶吼,可大家太累了,从破晓打到下午,白闯部早已耗尽了力气,现在连握武器的手都在抖。

  那些狼骑兵冲入了白闯的阵中,防线像被洪水冲垮的堤坝般土崩瓦解。

  精疲力竭的战士们有的被狼咬住脚踝,拖倒在地;有人被骑兵的长矛挑飞兵器,刺在地上。

  惨叫声、狼嚎声、兵器碰撞声混在一起,白闯部像被驱赶的羊群般四散奔逃,哀嚎响彻整个战场。

  地上到处都是丢弃的武器、散落的盔甲,狼骑兵的弯刀在残阳下划出一道道致命的弧线。

  白闯痛苦的闭上了眼。

  惨叫声中,一个天神木的骑兵长官大喊道:

  “别放跑他们。”

  “他们发现了咱们虎踞坡的埋伏,一个都不许走脱!”

  白闯猛的睁开眼!

  “他说这叫什么地方?”他一把揪住那个身边那个侦察兵,惊恐的问:

  “这里不是叫滩内山吗?”

  “都一样,都是这个地方,”那侦察兵茫然失措,完全不知道为什么长官这种时候还要问这种问题。

  “滩内山是我们的叫法,他们澜沧团自己起高调,改了个名叫虎踞坡——”

  “但只有他们自己这么叫,我们都不认的!”

  仿佛被霹雳击中一般,白闯彻底愣在了那里。

  以林起,以水落,虎踞坡前皆蹉跎。

  原来是这样。

  耳边是散乱的马蹄声,风声,惨叫声。

  白闯突然意识到这其实都是一种声音——

  都是宿命之琴弹奏的声响。

  缓缓转过头,他一把抓住了刘歇:

  “跑。”

  “蝎子,快跑!”

  “蛊神教完了,去投靠彼岸社,只有他们能对抗何序——快去!”

  “给我和依依,大能报仇!”

  刘歇愣住了:“我?闯子,要跑咱们一起跑啊!”

  “我走不了了,”白闯突然笑了,竟然有点释怀。

  “但我可以掩护你。”

  “快走!”

  他抽了蝎子的马一鞭,逼他快跑,而自己则转过身,朝着远处的程烟晚沈屹飞冲过去。

  这是我一辈子打的最漂亮的一仗,白闯满意的想,把手中的长枪抬的笔直。

  这场战斗,从头到尾我没有一丝犹豫,在指挥上几乎没有犯过一丝错误。

  我一个人,顶住了程烟晚沈屹飞顾欣然褚飞虎这么久。

  表现成这样,依依,再见面时,你总不会指着我鼻子臭骂了吧?

  不过呢,骂也没什么。

  我活了一辈子,到最后一刻才活明白。

  依依,原来每天被你骂是这么幸福的事——

  我蹉跎的,哪里只是虎踞坡啊。

  我的一生,都在蹉跎啊……

  大风起,浓雾闪开。

  白闯骑着马挥着鞭,毫无畏惧的向对面千军万马冲去。

  风扬起他满头张狂的红发,他纵声大笑,声音满是豪气:

  “蹉跎就蹉跎——”

  “依依,我来了!”

  ……

  ……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全世界觉醒者都听着:老子是灾厄,全世界觉醒者都听着:老子是灾厄最新章节,全世界觉醒者都听着:老子是灾厄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