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观众,心跳猛地加快。

  画面拉近。

  给了尼克嵩的右手一个特写。

  他的食指和中指上,贴着一层薄薄的、几乎肉眼无法分辨的透明膜。

  薄膜上,沾着那种致命的放射性液体。

  “局长先生。”

  尼克嵩走到胡坲面前。

  他主动伸出了右手。

  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

  “感谢您多年来为国家做出的贡献。”

  胡坲坐在椅子上。

  他看着尼克嵩伸过来的手。

  老狐狸的直觉,让他本能地感到不适。

  但他没有理由拒绝。

  这是公开场合。

  无数台摄像机正对着他们。

  大统领主动示好,如果他拒绝握手,明天就会成为全M国的头条丑闻。

  胡坲站了起来。

  他伸出右手。

  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直播间里,无数人倒吸一口凉气。

  “握了!握了!”

  “完了,老狐狸中招了!”

  “尼克嵩这老阴比,笑容太瘆人了!”

  “这特么谁能想到手上有毒啊!”

  “真的防不胜防!”

  画面中。

  尼克嵩的手,紧紧握着胡坲的手。

  他还特意用力捏了捏。

  确保毒液能够充分接触到胡坲的皮肤。

  “希望您身体健康,局长。”

  尼克嵩加重了语气。

  胡坲抽回手。

  “谢谢大统领关心。”

  他拿出随身携带的白色手帕,擦了擦手。

  这是他的习惯。

  他有轻微的洁癖,不喜欢和别人过多接触。

  但毒液,已经渗透进去了。

  尼克嵩转身走向下一个人。

  背对着胡坲的那一刻,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第一次接触完成。

  夏星的声音适时响起。

  “胡坲擦手的动作,救不了他。”

  “那种毒药的渗透速度极快。”

  “从两人握手的那一秒开始,死亡的倒计时,就已经按下了。”

  “尼克嵩没有停手。”

  “在接下来的两个月里。”

  “他利用各种会议、汇报工作的机会。”

  “又和胡坲握了三次手。”

  屏幕上。

  快速闪过几次两人见面的画面。

  椭圆形办公室里。

  国会大厦的走廊上。

  每一次见面,尼克嵩都会主动伸出手。

  每一次,胡坲都无法拒绝。

  毒素,在老人的体内不断累积。

  “胡坲的身体,开始出现变化。”

  夏星调出了一份医疗记录。

  “起初,他只是觉得容易疲劳。”

  “以为是年纪大了,工作太累。”

  “詹姆斯给他安排了最全面的体检。”

  “结果显示,一切正常。”

  “除了血压偏高,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画面切到胡坲的私人庄园。

  胡坲坐在书房的椅子上。

  他揉着太阳穴,脸色看起来有些灰败。

  詹姆斯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

  “父亲,您该休息了。”

  胡坲摆了摆手。

  “最近总是觉得气短。”

  他喝了一口水。

  “尼克嵩那边有什么动静?”

  “很安静。”詹姆斯回答,“水管工小组转入地下了,没再搞什么小动作。”

  胡坲冷哼一声。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肯定在憋着什么坏水。”

  “盯紧他。”

  胡坲再精明,也算不到自己每天都在走向死亡。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防备外部的暗杀和政治攻击上。

  却不知道,死神已经钻进了他的血管。

  夏星的声音变得低沉。

  “胡坲的身体状况,急剧恶化。”

  “他开始频繁地胸闷、心绞痛。”

  “连走路都需要人搀扶。”

  “但他依然拒绝去医院住院。”

  “他清楚,只要他离开FBI总部,尼克嵩就会立刻派人接管他的秘密档案室。”

  “他只能硬撑。”

  视频画面中。

  胡坲躺在卧室的床上。

  呼吸沉重。

  詹姆斯守在床边,眉头紧锁。

  私人医生刚刚给他注射了强心剂。

  “局长的心脏衰竭得很厉害。”医生压低声音对詹姆斯说。“这不正常,恶化得太快了。”

  “查出原因了吗?”詹姆斯问。

  医生摇头。

  “没有查出任何毒素残留。”

  “多个器官都突然衰竭了。”

  詹姆斯握紧了拳头,他直觉这事跟尼克嵩脱不了干系,但他拿不出任何证据。

  ……

  黑宫。

  尼克嵩听着手下的汇报。

  “大统领,胡坲已经三天没去FBI总部了。”

  “听说连下床都困难。”

  尼克嵩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威士忌。

  “很好。”

  他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估计那老家伙也撑不过几天了。”

  “准备接管FBI。”

  “只要老家伙一咽气,立刻派人封锁他的档案室。”

  “那些黑料,绝不能落到别人手里。”

  直播间里。

  观众们看得大气都不敢喘。

  一代枭雄,把持M国政坛半个世纪的无冕之王。

  难道就要这样憋屈地死在握手杀之下?

  “瓜神,胡坲就这么死了?”

  “这死得也太憋屈了吧!”

  “老阴比终究还是栽在了更阴的人手里。”

  夏星看着满屏的疑问,他没有马上回答。

  回溯视频,仍在继续。

  时间跳动,1972年5月2日。

  华盛囤的夜很沉。

  胡坲的私人庄园里静得可怕。

  卧室的大床上,胡坲睁开眼。

  胸口传来一阵剧痛。

  他张大嘴巴,拼命往肺里吸气。

  但空气根本进不去。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乱跳,接着又猛地一停。

  他干枯的手指死死抓着被角,手背上青筋暴起。

  好痛。

  他想叫人,但已然发不出声响。

  床头柜上放着急救药。

  他挣扎着翻过身,伸手去够那个白色的小药瓶。

  手指碰到了瓶身。

  还没来得及抓紧,一阵剧烈的抽搐传遍全身。

  啪嗒。

  药瓶被碰倒,掉在地毯上。

  胡坲的头歪向一侧。

  那双浑浊的老眼,死死瞪着天花板。

  眼球凸出。

  里面满是不甘,满是疑惑。

  他到死都没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中招的。

  防住了下毒,防住了车祸。

  每天吃喝都有专人检验。

  为什么还会突发心力衰竭?

  难道,我是真的老了吗?

  一代枭雄,掌控M国黑暗面半个世纪的无冕之王。

  就这么憋屈地,死在了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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