悉泥庄园。

  李薇坐在电脑前,手心湿得厉害。

  她看见四合院那段,整个人往后靠了一下。

  画面里出现了爷爷的身影。

  这么多年,她能活得像个女王,而不是一个亡命之徒,靠的就是这层关系。

  改名,出国,结婚,生子……

  她人生的每一步,背后都有爷爷那个沉默却无所不能的影子。

  可现在,瓜神用一场直播,把那层遮了三十年的布,当着全世界的面,狠狠地撕开了!

  “LiSa,”书房门口,她丈夫的声音听起来遥远又陌生,“网上那些……都是真的吗?”

  李薇抓起桌上的杯子,又放下。

  “是。”

  门外又传来一句。

  “大儿他们都打电话来了。”

  她猛地站起来。“他们都知道了?”

  “瓜神的直播,全澳洲的华人都在看。”

  李薇肩膀僵住,嘴里骂了一句很脏的话。

  直播继续。

  夏星的声音传出来。

  “有了这尊真神在,谁敢动他的孙女?”

  “于是,案子就这样,被无限期搁置。”

  “李薇开始了她的新人生。”

  画面进入快剪。

  机场大厅。

  李薇戴着墨镜,手里拉着行李箱。

  李锦国站在她身边,交代一些话。

  “到了那边,换个名字,好好生活。”

  “学校那边已经办妥。”

  “不会出问题。”

  李薇压低帽檐。

  “爸,我以后还能回来吗?”

  李锦国看了一眼周围。

  “那当然你可以。”

  “先出去避一避。”

  “王玲家有过来闹过吗?”

  “闹?有屁用!他们没证据。”

  李薇没再接话。

  登机口广播响起。

  她把护照递过去。

  新名字盖在页面上。

  从那一刻起,李薇从所有人的视线里消失了。

  画面一转。

  澳洲。

  阳光,海岸,别墅区。

  李薇换了英文名,穿着剪裁合身的裙子,站在酒会人群里。

  有人举杯跟她碰了一下。

  “LiSa,WelCOme.”

  她笑着回敬。

  下一段,是豪华游艇。

  海面上风很大,音乐开到最大。

  李薇穿着高定礼服,手里拿着香槟,和几个外国富二代围在一起笑,有人搂住她的肩。

  镜头给到她手腕上的钻表。

  再下一段,是婚礼现场。

  草坪铺满白花,宾客坐了几百人。

  摄影师绕着她拍。

  她穿着婚纱,从一条长长的花路上走过去。

  司仪用英文念誓词。

  她的父亲坐在第一排,西装笔挺。

  她的叔伯、爷爷,全在画面里。

  婚礼预算字幕跳出来——【总花费约一亿两千万】

  直播间里,弹幕骂疯了。

  “她凭什么过这种日子?”

  “王玲呢?她怎样了?”

  “我现在真想把屏幕砸了。”

  “杀人犯幸福人生,受害者躺床上呻吟,天道不仁啊。”

  下一秒,画面一分为二。

  右边,是李薇的海外生活。

  名媛下午茶,私人马场,慈善晚宴,酒庄派对。

  她在镜头前欢声笑语,讲着流利的英文。

  她说自己热爱艺术。

  她说自己心底善良。

  她说自己愿意帮助更多年轻女性追逐梦想。

  左边,是王玲家。

  房间很窄,四处的墙皮都有掉落。

  窗户上贴着旧报纸,屋里光线发暗。

  王玲躺在床上,头发已经全白了。

  她的眼睛失去焦点,手脚弯曲着,身上插着许多管子。

  母亲端着痰盂站在床边,动作熟练得让人心酸。

  “玲玲,妈给你吸一下。”

  王玲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叫声。

  “啊……啊……”

  母亲手抖了一下,马上低头擦泪。

  父亲在旁边洗尿布。

  他弯着腰,背已经直不起来。

  盆里的水浑了,他换了一遍又一遍。

  电视机放在墙角,正播放着音乐频道。

  钢琴声从里面传出来。

  王玲突然躁动起来。

  母亲赶紧按住她的肩。

  “玲玲……”

  “妈在……”

  王玲张着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母亲拿毛巾给她擦。

  弹幕彻底崩了。

  “别放了,我受不了了。”

  “她妈妈刚才那句妈在,我哭死。”

  “王玲本该站在舞台上,不该躺在这。”

  “李薇全家都该进去!”

  “王海呢?李锦华呢?李柄权呢?瓜神,别放过他们!”

  夏星没有终止画面。

  他要让所有人看完这段对比。

  看完李薇坐私人飞机四处旅游。

  看完王玲母亲半夜给女儿翻身。

  看完李薇在慈善晚宴上讲女性力量。

  看完王玲父亲把药片掰成两半,算着这个月还能撑几天。

  画面里,王玲母亲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本旧相册。

  相册翻开,是王玲十八岁那年的照片。

  她穿着演出裙,抱着琴谱,站在学校台阶上。

  母亲摸了摸照片边角:“玲玲,你多好看。”

  王玲没有回应。

  母亲把相册合上,放回抽屉。

  父亲走过来,看了一眼,没出声。

  母亲低声开口。

  “明天我去找社区问问。”

  父亲擦了擦手。

  “我去。”

  “你腰不行。”

  “没事。”

  两个人都没再讲下去。

  直播间里,有人发了一排哭脸。

  有人直接骂到账号被封。

  还有人开始刷屏。

  “查!重查!”

  “别让她跑!”

  “瓜神,求你把所有人都扒出来!”

  就在民愤快要压不住时,直播画面突然静止。

  弹幕还在飞。

  夏星终于开口。

  “各位,如果你们以为,这就是全部的真相……”

  “那我只能讲,你们把这趟浑水看浅了。”

  弹幕猛地一滞。

  “纳尼?”

  “还有更大的?”

  “别吓我,这已经够黑了。”

  “真凶都出来了,还有什么真相?”

  “难道还有幕后黑手?”

  夏星把画面切掉。

  屏幕变成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有两个女孩并肩站在一个普通的小院门口。

  一个是孩童时的王玲,笑得很干净。

  另一个比她大几岁,扎着马尾,同样笑的灿烂。

  夏星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

  “在揭晓所有真相之前,我要先给你们介绍一个人。”

  “她叫王倩。”

  “王玲的亲姐姐。”

  “她,才是这起案件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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