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乱飞。
是列阵。
可这一次，没人敢松口气。
半空中，那些焦黑残字一枚接一枚归位。
【仁】字居中。
【兼】字垂线。
【兵】字下沉。
【法】字悬在苏明头顶，残存正意像一层薄薄铁光，勉强压住他身上还在淌血的伤口。
【名】字，准备落笔！
下方，所有人都绷紧了。
【炸药】的拇指已经压上起爆器。
【雷管】半侧过身，随时准备贴身爆破。
【老狗】把赵星禾往身后一挡，鼻翼疯狂抽动。
【书虫】脸色发白，死死盯着那些残字的排列。
“苏先生，小心。”
“它们可能还要审。”
刚才那座【囚】字狱，给众人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
儒家的礼压。
墨家的同伤。
法家的先判后审。
哪一个都不是正常人该体验的玩意儿。
现在百家残文再次列阵。
是准备趁火打劫，再补一刀？！
“还真是……”
苏明吐槽一句，也不敢大意。
他拎着【辟邪刑刀】，站在【汉魂未寂之旗】前。
左腿还在流血。
腰腹只用布条胡乱勒着。
刚刚那气息带来的伤口，用【源血】竟是不能直接恢复！
整个人，像刚从刑场里爬出来。
但刀没垂。
眼没低。
他盯着半空那些焦黑残字，咧了咧嘴。
“要来？”
“排队！”
“一个个上！讲点武德！别特么群殴！”
话音刚落。
【名】字终于落笔。
焦黑笔画在灰雾中狠狠划出一字。
【伪】！
嗯？
苏明一愣。
可下一刻。
这个字，不是落向苏明。
而是落向对面那支伪秦黑甲军团！
全场一静。
【土拨鼠】嘴巴张了半天。
“等会儿……”
“它们不是冲咱们来的？”
下一秒。
对面军阵胸前的黑鳞齐齐亮起。
黑旗【肃清】猛地一卷。
盾兵踏步。
咚！
整片活土都跟着下陷。
黑盾连成墙，像一座移动的坟，朝众人碾来。
【纸鹤】脸色一白。
“它们冲了！”
苏明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冷下去。
“来。”
“今天看谁先清谁。”
就在这时。
半空中的【仁】字，炸开。
不是碎。
是燃。
焦黑火光里，一名名无面儒生走出。
宽袍。
长袖。
手持戒尺。
他们不再让人跪。
而是并肩，站在苏明身前。
一名儒生上前一步，抬起戒尺，朝伪秦军阵一指。
“名不正。”
第二名儒生接上。
“言不顺。”
第三名儒生抬头。
“伪君之兵。”
所有儒生同时开口。
“当诛！”
轰！
礼压落下。
不再压苏明。
而是压向伪秦盾阵。
最前排黑甲盾兵膝盖齐齐一沉。
那面黑盾墙，硬生生塌出一道缝。
【土拨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草。”
“读书人打架这么猛？”
先前，他们感受不到【囚】字狱里的气息到底有多恐怖。
如今就在身旁。
要多直观有多直观！
【书虫】喉结动了动。
“这是礼。”
“正统之礼。”
“它们承认输给真秦。”
“但不认这个假货。”
这句话，言简意赅。
刚才是旧账。
现在是原则问题。
百家可以恨秦。
可以怨秦。
可以被真秦烧成灰。
但一个偷穿秦皮、冒用秦令的东西，也想压百家？
还是那句话——
这不是统治。
这是坟头拉屎！
......
“杀！”
黑旗再次卷动。
盾兵胸口黑鳞冒出黑烟，硬顶礼压，继续推进。
那些无面儒生身形微微一晃。
最前方儒生的袖口，已经开始化灰。
【书虫】脸色一沉。
“它们，在燃烧自己！”
“但……蚂蚁多了咬死象！”
“它们坚持不了多久！”
嗡——！
下一刻。
【兼】字垂落。
万千墨线铺天盖地。
【土拨鼠】脸皮一抽，差点本能后撤。
刚才同伤墨线有多恶心，他到现在还记得。
可这一次，墨线没有缠向苏明几人。
它们扎入地面。
咔咔咔！
一座焦黑机关城，从活土上拔起。
城墙不高。
却横在伪秦军阵前方。
墨家机关弩一架接一架抬起。
齿轮咬合。
弩机上膛。
机关城深处，传出低沉残声。
“非攻。”
“非盗。”
“非伪。”
“放！”
嗖嗖嗖嗖嗖——！
墨箭如雨。
箭头不杀人。
专钉黑鳞。
一支支墨箭扎进伪秦兵胸口。
黑鳞炸开。
盾兵动作僵硬。
后排戈兵撞上前排盾兵，军阵第一次乱了。
众人眼前一亮。
苏明环顾四周。
“准备走。”
“它们撑不了太久。”
不用苏明多说，众人也看得见。
那座机关城每射一轮弩，城墙就塌下一层焦灰。
齿轮咬得越来越慢。
墨线也在一根根变淡。
这不是技能持续时间。
这是残存的道理，在拿最后一点命开路。
......
“哼！”
声音从天边炸响。
黑旗【肃清】再次抬高。
旗面破洞里，露出一枚暗色印痕。
像龙。
又像蛇。
蛇身盘成玺形。
只看一眼，苏明胸口就一阵发闷。
【真理之眼】闪了一下，没时间多解析。
没有完整信息。
只有四个残字浮出。
【窃龙之印】！
苏明眼神沉了下来。
轰轰轰——！
与此同时，伪秦军阵后方，战车动了。
腐烂车轮碾碎活土。
“驾——！”
骑兵持戈，绕开机关城两翼，朝苏明一行包抄。
【老狗】鼻翼一动，声音又快又冷。
“右侧三十骑。”
“左侧五十。”
“中间弩兵抬头。”
“哼！”
苏明刚要动。
咚咚咚——！
上空，战鼓响彻。
随后，【兵】字落地！
咚！
一声。
灰雾撕开。
一群残破兵影踏出。
他们不是秦军。
衣甲杂乱。
有赵卒。
有楚戟手。
有齐弩兵。
也有披着残甲的无名老卒。
但他们站成阵后，杀气合成一股。
兵家不问旧国。
只问战！
一名断臂将影提刀前冲。
“阵！”
残兵齐喝。
“破！”
轰！
他们撞上伪秦骑兵。
刀戈交错。
黑鳞炸裂。
腐车翻倒。
断旗插进战车车厢，伪秦骑兵连人带马被拖进活土。
没有血。
只有黑烟。
但那股杀意，压得人骨头发麻。
【雷管】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骂道：
“这才叫……”
“老祖宗版本的团战。”
【书虫】盯着战场，声音发沉。
“别看热闹。”
“它们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每个百家残影出手一次，身体就淡一分。
儒生戒尺裂开。
墨家机关城冒出焦烟。
兵家残影的甲片正化作黑雪。
这些不是兵。
不是鬼。
不是普通残魂。
这是两千年前被烧掉的书、被埋掉的名、被压断的道理。
现在，它们用最后一点存在，给苏明开路。
苏明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刑刀。
对面黑旗猛然下压。
伪秦弩兵齐齐半跪。
卡咔咔咔咔——！
万弩抬头。
目标不是百家残影。
是苏明。
“不好！”
【书虫】脸色一变。
“它们知道谁是关键！”
“要点杀苏先生！”
弩弦齐响。
黑箭成云。
苏明正要拔刀。
【纵横】二字忽然旋转。
两道焦黑人影走出。
一人执残简。
一人持断剑。
他们站在箭雨前方，嘴唇开合。
没有怒吼。
没有咆哮。
只有几句轻飘飘的话。
“伪秦弩令，出自何处？”
“新君许你们为秦卒，还是许你们为虫奴？”
“胸口钉鳞，死后不得归阵。”
“尔等，还是兵吗？”
话落。
箭雨歪了。
不是全部。
但足够。
三成黑箭偏向。
两成黑箭反射。
直接扎入伪秦自家军阵。
黑甲弩兵成排倒下。
【土拨鼠】嘴巴张开。
“纵横家……”
“嘴炮带弹道修正？”
苏明扯了扯嘴角。
“这叫专业对口。”
玩心术。
这些家伙真无敌吧？！
......
然而。
黑旗还在。
只要黑旗不倒，伪秦军阵就不会停。
后方更多黑甲兵从灰雾中踏出。
盾。
戈。
弩。
车。
层层叠叠。
像一口黑色磨盘，要把所有残文碾回灰里。
“杀杀杀！”
半空中，【法】字残意终于动了。
它没有化人。
而是直接落在苏明手中的【辟邪刑刀】上。
刀背三个字亮起。
【辟邪刑】。
同时，【名】字写下第二个字。
【贼】。
【法】字补第三个字。
【诛】。
【兵】字落第四个字。
【阵】。
【墨】字残线补第五个字。
【破】。
五字连成一线。
【伪贼诛，阵破】！
“呵！”
苏明看懂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杆黑旗。
“要我砍旗？”
半空中所有残字齐齐震动。
像在点头。
【炸药】急了。
“苏先生，你这伤……”
苏明一脚踏出。
左腿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没停。
“伤不伤的，回头再说。”
“现在有人请客开路。”
“咱不能不给面子。”
【老狗】扶着赵星禾站稳，沉声。
“我们掩护。”
“不用。”
苏明抬手，指了指前方。
“你们跟紧。”
“漏网的，交给你们。”
话音落下。
嗖——！
苏明拖刀冲出。
这种砍杂鱼的时候。
大砍刀肯定比【魂匕】来得要爽！
百家残文同时压上。
儒生以礼压盾。
墨线拆鳞。
兵影开阵。
纵横乱令。
阴阳二字翻转冷热，把伪秦战车的车轴冻裂又烧断。
名家残字悬在每一个伪秦兵头顶。
不断写下。
【伪】！
【贼】！
【虫】！
每落一字，伪秦兵胸前黑鳞就暗一分。
咔咔咔——！
苏明在这场大团战里穿行。
黑箭擦过肩头。
戈刃斩来。
他反手一刀，砍断戈兵脖颈。
【44】号适格序列疯狂运转。
黑鳞怨气被吞。
精神力回涌。
肉身依旧疼得要命。
但脑子清醒得可怕。
一名伪秦盾将拦在前方。
身高四米。
黑盾如门。
胸口钉着三枚黑鳞。
它举盾砸下。
苏明不躲。
【辟邪刑刀】贴着盾缝刺入。
“假货。”
“也配挡路？”
刀光上撩。
盾将从胸口到头顶被劈开。
三枚黑鳞爆碎。
后方黑旗终于露出。
旗杆插在一辆青铜战车上。
车上站着一具披黑甲的将尸。
它的青铜面具上没有眼洞。
只有一枚竖直黑鳞。
将尸抬戈。
黑旗卷动。
“肃清。”
两个字落下。
所有伪秦兵不再管百家残影。
全部转身，扑向苏明。
“杀！”
【书虫】大喊：
“它急了！”
“苏先生，旗！”
苏明没回头。
他当然知道。
那杆黑旗从升起的第一秒起，就像钉在他视野里的靶心。
又是数瓶【源血】，直接入喉。
血气炸开。
他脚下活土下陷。
整个人如箭冲出。
百家残影在他两侧燃烧。
儒生用身体挡住黑箭。
墨家机关城轰然崩塌，砸碎盾阵。
兵家残影冲进战车群，引爆最后杀意。
纵横策士同时转身，对着伪秦将尸拱手。
“借秦名者。”
“必死于秦土。”
下一秒。
苏明到了。
伪秦将尸举戈。
苏明更快。
【辟邪刑刀】斩下。
一刀。
咔嚓。
黑旗断！！！
旗面裂开的瞬间，那枚蛇形龙玺印痕从旗内浮出。
它像活物一样，想钻回灰雾深处。
苏明瞳孔金光亮起。
这次，【真理之眼】看真切了不少！
金色文字闪过。
【窃龙之印·残痕】
【品质：传说】
【指向：陵心食龙井】
指向？
陵心食龙井？
砰——！
苏明刚看清。
印痕就炸了。
黑旗随之焚成灰。
伪秦军阵停住。
然后，一排排倒下。
胸口黑鳞全部熄灭。
擒贼先擒王！
有效！
四周陷入一瞬间的寂静。
下一秒，灰雾中的百家残影也开始散。
没有欢呼。
没有庆功。
它们只是让开了一条路。
一条直通骊山深处的路。
路尽头。
青铜巨门半埋在黑气里。
门缝中，一缕金色龙气还在挣扎。
苏明拎刀站在原地。
满身是血。
他看着那些即将散去的残字，沉默了两秒。
随后。
他收刀。
抱拳。
很正。
很重。
“多谢诸位。”
【老狗】也低头。
【书虫】摘下眼镜，弯腰。
【土拨鼠】收起嬉皮笑脸，双手抱拳。
【炸药】和【雷管】同时立正。
【纸鹤】咬牙站稳，低声道：
“谢诸子开道。”
赵星禾也学着苏明的样子，抱起小拳头。
“谢谢。”
半空中。
那些残字停了一瞬。
【仁】字化灰。
【兼】字归尘。
【兵】字碎成黑雪。
【法】字散成一缕铁光，最后轻轻落在【辟邪刑刀】上。
最后，只剩半枚【问】字，飘到苏明面前。
它没有攻击。
只是落在苏明掌心。
然后慢慢熄灭。
苏明收起半枚残字。
“问？”
“问谁？”
没人回答。
但远处青铜巨门后方，传来一声更沉的吞咽。
咚。
咚。
咚。
像有什么东西吃到一半，终于发现门外来了客人。
苏明转身，眼神发冷。
“走。”
“进门。”
众人跟上。
偶尔还有几具漏掉的伪秦兵从灰雾中扑出。
【老狗】短刀封喉。
【炸药】一拳砸碎黑鳞。
赵星禾背后的红灵轻轻一扫，残余怨气被洗成淡光。
这点漏网鱼，已经拦不住他们。
苏明走到青铜巨门前。
一路竟是比想象中顺利。
门上龙纹残破。
每一条龙的嘴，都被黑色铜钉钉死。
门中央。
刻着一行新鲜血字。
“嗯？！”
众人纷纷一愣。
这字不是秦篆。
是现代汉字！
【别开门。】
苏明盯着那三个字。
身后众人也跟着停住。
刚刚才燃起来的战意，被这三个字硬生生压了下去。
【土拨鼠】喉结滚了一下。
“这字……”
“有点不吉利啊。”
【书虫】声音发紧。
“这是现代字。”
“有人……比我们更早到过这里？”
苏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三个字。
这字迹……
像老爹的！
别开门。
可门后。
那缕金色龙气还在挣扎。
下一秒。
青铜巨门内，忽然传出一道低哑声音。
“苏明……”
“救我！”
......
是列阵。
可这一次，没人敢松口气。
半空中，那些焦黑残字一枚接一枚归位。
【仁】字居中。
【兼】字垂线。
【兵】字下沉。
【法】字悬在苏明头顶，残存正意像一层薄薄铁光，勉强压住他身上还在淌血的伤口。
【名】字，准备落笔！
下方，所有人都绷紧了。
【炸药】的拇指已经压上起爆器。
【雷管】半侧过身，随时准备贴身爆破。
【老狗】把赵星禾往身后一挡，鼻翼疯狂抽动。
【书虫】脸色发白，死死盯着那些残字的排列。
“苏先生，小心。”
“它们可能还要审。”
刚才那座【囚】字狱，给众人留下的心理阴影太重。
儒家的礼压。
墨家的同伤。
法家的先判后审。
哪一个都不是正常人该体验的玩意儿。
现在百家残文再次列阵。
是准备趁火打劫，再补一刀？！
“还真是……”
苏明吐槽一句，也不敢大意。
他拎着【辟邪刑刀】，站在【汉魂未寂之旗】前。
左腿还在流血。
腰腹只用布条胡乱勒着。
刚刚那气息带来的伤口，用【源血】竟是不能直接恢复！
整个人，像刚从刑场里爬出来。
但刀没垂。
眼没低。
他盯着半空那些焦黑残字，咧了咧嘴。
“要来？”
“排队！”
“一个个上！讲点武德！别特么群殴！”
话音刚落。
【名】字终于落笔。
焦黑笔画在灰雾中狠狠划出一字。
【伪】！
嗯？
苏明一愣。
可下一刻。
这个字，不是落向苏明。
而是落向对面那支伪秦黑甲军团！
全场一静。
【土拨鼠】嘴巴张了半天。
“等会儿……”
“它们不是冲咱们来的？”
下一秒。
对面军阵胸前的黑鳞齐齐亮起。
黑旗【肃清】猛地一卷。
盾兵踏步。
咚！
整片活土都跟着下陷。
黑盾连成墙，像一座移动的坟，朝众人碾来。
【纸鹤】脸色一白。
“它们冲了！”
苏明吐出一口血沫，眼神冷下去。
“来。”
“今天看谁先清谁。”
就在这时。
半空中的【仁】字，炸开。
不是碎。
是燃。
焦黑火光里，一名名无面儒生走出。
宽袍。
长袖。
手持戒尺。
他们不再让人跪。
而是并肩，站在苏明身前。
一名儒生上前一步，抬起戒尺，朝伪秦军阵一指。
“名不正。”
第二名儒生接上。
“言不顺。”
第三名儒生抬头。
“伪君之兵。”
所有儒生同时开口。
“当诛！”
轰！
礼压落下。
不再压苏明。
而是压向伪秦盾阵。
最前排黑甲盾兵膝盖齐齐一沉。
那面黑盾墙，硬生生塌出一道缝。
【土拨鼠】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草。”
“读书人打架这么猛？”
先前，他们感受不到【囚】字狱里的气息到底有多恐怖。
如今就在身旁。
要多直观有多直观！
【书虫】喉结动了动。
“这是礼。”
“正统之礼。”
“它们承认输给真秦。”
“但不认这个假货。”
这句话，言简意赅。
刚才是旧账。
现在是原则问题。
百家可以恨秦。
可以怨秦。
可以被真秦烧成灰。
但一个偷穿秦皮、冒用秦令的东西，也想压百家？
还是那句话——
这不是统治。
这是坟头拉屎！
......
“杀！”
黑旗再次卷动。
盾兵胸口黑鳞冒出黑烟，硬顶礼压，继续推进。
那些无面儒生身形微微一晃。
最前方儒生的袖口，已经开始化灰。
【书虫】脸色一沉。
“它们，在燃烧自己！”
“但……蚂蚁多了咬死象！”
“它们坚持不了多久！”
嗡——！
下一刻。
【兼】字垂落。
万千墨线铺天盖地。
【土拨鼠】脸皮一抽，差点本能后撤。
刚才同伤墨线有多恶心，他到现在还记得。
可这一次，墨线没有缠向苏明几人。
它们扎入地面。
咔咔咔！
一座焦黑机关城，从活土上拔起。
城墙不高。
却横在伪秦军阵前方。
墨家机关弩一架接一架抬起。
齿轮咬合。
弩机上膛。
机关城深处，传出低沉残声。
“非攻。”
“非盗。”
“非伪。”
“放！”
嗖嗖嗖嗖嗖——！
墨箭如雨。
箭头不杀人。
专钉黑鳞。
一支支墨箭扎进伪秦兵胸口。
黑鳞炸开。
盾兵动作僵硬。
后排戈兵撞上前排盾兵，军阵第一次乱了。
众人眼前一亮。
苏明环顾四周。
“准备走。”
“它们撑不了太久。”
不用苏明多说，众人也看得见。
那座机关城每射一轮弩，城墙就塌下一层焦灰。
齿轮咬得越来越慢。
墨线也在一根根变淡。
这不是技能持续时间。
这是残存的道理，在拿最后一点命开路。
......
“哼！”
声音从天边炸响。
黑旗【肃清】再次抬高。
旗面破洞里，露出一枚暗色印痕。
像龙。
又像蛇。
蛇身盘成玺形。
只看一眼，苏明胸口就一阵发闷。
【真理之眼】闪了一下，没时间多解析。
没有完整信息。
只有四个残字浮出。
【窃龙之印】！
苏明眼神沉了下来。
轰轰轰——！
与此同时，伪秦军阵后方，战车动了。
腐烂车轮碾碎活土。
“驾——！”
骑兵持戈，绕开机关城两翼，朝苏明一行包抄。
【老狗】鼻翼一动，声音又快又冷。
“右侧三十骑。”
“左侧五十。”
“中间弩兵抬头。”
“哼！”
苏明刚要动。
咚咚咚——！
上空，战鼓响彻。
随后，【兵】字落地！
咚！
一声。
灰雾撕开。
一群残破兵影踏出。
他们不是秦军。
衣甲杂乱。
有赵卒。
有楚戟手。
有齐弩兵。
也有披着残甲的无名老卒。
但他们站成阵后，杀气合成一股。
兵家不问旧国。
只问战！
一名断臂将影提刀前冲。
“阵！”
残兵齐喝。
“破！”
轰！
他们撞上伪秦骑兵。
刀戈交错。
黑鳞炸裂。
腐车翻倒。
断旗插进战车车厢，伪秦骑兵连人带马被拖进活土。
没有血。
只有黑烟。
但那股杀意，压得人骨头发麻。
【雷管】喉结滚了一下，低声骂道：
“这才叫……”
“老祖宗版本的团战。”
【书虫】盯着战场，声音发沉。
“别看热闹。”
“它们在给我们争取时间！”
每个百家残影出手一次，身体就淡一分。
儒生戒尺裂开。
墨家机关城冒出焦烟。
兵家残影的甲片正化作黑雪。
这些不是兵。
不是鬼。
不是普通残魂。
这是两千年前被烧掉的书、被埋掉的名、被压断的道理。
现在，它们用最后一点存在，给苏明开路。
苏明没说话。
他只是握紧了刑刀。
对面黑旗猛然下压。
伪秦弩兵齐齐半跪。
卡咔咔咔咔——！
万弩抬头。
目标不是百家残影。
是苏明。
“不好！”
【书虫】脸色一变。
“它们知道谁是关键！”
“要点杀苏先生！”
弩弦齐响。
黑箭成云。
苏明正要拔刀。
【纵横】二字忽然旋转。
两道焦黑人影走出。
一人执残简。
一人持断剑。
他们站在箭雨前方，嘴唇开合。
没有怒吼。
没有咆哮。
只有几句轻飘飘的话。
“伪秦弩令，出自何处？”
“新君许你们为秦卒，还是许你们为虫奴？”
“胸口钉鳞，死后不得归阵。”
“尔等，还是兵吗？”
话落。
箭雨歪了。
不是全部。
但足够。
三成黑箭偏向。
两成黑箭反射。
直接扎入伪秦自家军阵。
黑甲弩兵成排倒下。
【土拨鼠】嘴巴张开。
“纵横家……”
“嘴炮带弹道修正？”
苏明扯了扯嘴角。
“这叫专业对口。”
玩心术。
这些家伙真无敌吧？！
......
然而。
黑旗还在。
只要黑旗不倒，伪秦军阵就不会停。
后方更多黑甲兵从灰雾中踏出。
盾。
戈。
弩。
车。
层层叠叠。
像一口黑色磨盘，要把所有残文碾回灰里。
“杀杀杀！”
半空中，【法】字残意终于动了。
它没有化人。
而是直接落在苏明手中的【辟邪刑刀】上。
刀背三个字亮起。
【辟邪刑】。
同时，【名】字写下第二个字。
【贼】。
【法】字补第三个字。
【诛】。
【兵】字落第四个字。
【阵】。
【墨】字残线补第五个字。
【破】。
五字连成一线。
【伪贼诛，阵破】！
“呵！”
苏明看懂了。
他抬头，看向远处那杆黑旗。
“要我砍旗？”
半空中所有残字齐齐震动。
像在点头。
【炸药】急了。
“苏先生，你这伤……”
苏明一脚踏出。
左腿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没停。
“伤不伤的，回头再说。”
“现在有人请客开路。”
“咱不能不给面子。”
【老狗】扶着赵星禾站稳，沉声。
“我们掩护。”
“不用。”
苏明抬手，指了指前方。
“你们跟紧。”
“漏网的，交给你们。”
话音落下。
嗖——！
苏明拖刀冲出。
这种砍杂鱼的时候。
大砍刀肯定比【魂匕】来得要爽！
百家残文同时压上。
儒生以礼压盾。
墨线拆鳞。
兵影开阵。
纵横乱令。
阴阳二字翻转冷热，把伪秦战车的车轴冻裂又烧断。
名家残字悬在每一个伪秦兵头顶。
不断写下。
【伪】！
【贼】！
【虫】！
每落一字，伪秦兵胸前黑鳞就暗一分。
咔咔咔——！
苏明在这场大团战里穿行。
黑箭擦过肩头。
戈刃斩来。
他反手一刀，砍断戈兵脖颈。
【44】号适格序列疯狂运转。
黑鳞怨气被吞。
精神力回涌。
肉身依旧疼得要命。
但脑子清醒得可怕。
一名伪秦盾将拦在前方。
身高四米。
黑盾如门。
胸口钉着三枚黑鳞。
它举盾砸下。
苏明不躲。
【辟邪刑刀】贴着盾缝刺入。
“假货。”
“也配挡路？”
刀光上撩。
盾将从胸口到头顶被劈开。
三枚黑鳞爆碎。
后方黑旗终于露出。
旗杆插在一辆青铜战车上。
车上站着一具披黑甲的将尸。
它的青铜面具上没有眼洞。
只有一枚竖直黑鳞。
将尸抬戈。
黑旗卷动。
“肃清。”
两个字落下。
所有伪秦兵不再管百家残影。
全部转身，扑向苏明。
“杀！”
【书虫】大喊：
“它急了！”
“苏先生，旗！”
苏明没回头。
他当然知道。
那杆黑旗从升起的第一秒起，就像钉在他视野里的靶心。
又是数瓶【源血】，直接入喉。
血气炸开。
他脚下活土下陷。
整个人如箭冲出。
百家残影在他两侧燃烧。
儒生用身体挡住黑箭。
墨家机关城轰然崩塌，砸碎盾阵。
兵家残影冲进战车群，引爆最后杀意。
纵横策士同时转身，对着伪秦将尸拱手。
“借秦名者。”
“必死于秦土。”
下一秒。
苏明到了。
伪秦将尸举戈。
苏明更快。
【辟邪刑刀】斩下。
一刀。
咔嚓。
黑旗断！！！
旗面裂开的瞬间，那枚蛇形龙玺印痕从旗内浮出。
它像活物一样，想钻回灰雾深处。
苏明瞳孔金光亮起。
这次，【真理之眼】看真切了不少！
金色文字闪过。
【窃龙之印·残痕】
【品质：传说】
【指向：陵心食龙井】
指向？
陵心食龙井？
砰——！
苏明刚看清。
印痕就炸了。
黑旗随之焚成灰。
伪秦军阵停住。
然后，一排排倒下。
胸口黑鳞全部熄灭。
擒贼先擒王！
有效！
四周陷入一瞬间的寂静。
下一秒，灰雾中的百家残影也开始散。
没有欢呼。
没有庆功。
它们只是让开了一条路。
一条直通骊山深处的路。
路尽头。
青铜巨门半埋在黑气里。
门缝中，一缕金色龙气还在挣扎。
苏明拎刀站在原地。
满身是血。
他看着那些即将散去的残字，沉默了两秒。
随后。
他收刀。
抱拳。
很正。
很重。
“多谢诸位。”
【老狗】也低头。
【书虫】摘下眼镜，弯腰。
【土拨鼠】收起嬉皮笑脸，双手抱拳。
【炸药】和【雷管】同时立正。
【纸鹤】咬牙站稳，低声道：
“谢诸子开道。”
赵星禾也学着苏明的样子，抱起小拳头。
“谢谢。”
半空中。
那些残字停了一瞬。
【仁】字化灰。
【兼】字归尘。
【兵】字碎成黑雪。
【法】字散成一缕铁光，最后轻轻落在【辟邪刑刀】上。
最后，只剩半枚【问】字，飘到苏明面前。
它没有攻击。
只是落在苏明掌心。
然后慢慢熄灭。
苏明收起半枚残字。
“问？”
“问谁？”
没人回答。
但远处青铜巨门后方，传来一声更沉的吞咽。
咚。
咚。
咚。
像有什么东西吃到一半，终于发现门外来了客人。
苏明转身，眼神发冷。
“走。”
“进门。”
众人跟上。
偶尔还有几具漏掉的伪秦兵从灰雾中扑出。
【老狗】短刀封喉。
【炸药】一拳砸碎黑鳞。
赵星禾背后的红灵轻轻一扫，残余怨气被洗成淡光。
这点漏网鱼，已经拦不住他们。
苏明走到青铜巨门前。
一路竟是比想象中顺利。
门上龙纹残破。
每一条龙的嘴，都被黑色铜钉钉死。
门中央。
刻着一行新鲜血字。
“嗯？！”
众人纷纷一愣。
这字不是秦篆。
是现代汉字！
【别开门。】
苏明盯着那三个字。
身后众人也跟着停住。
刚刚才燃起来的战意，被这三个字硬生生压了下去。
【土拨鼠】喉结滚了一下。
“这字……”
“有点不吉利啊。”
【书虫】声音发紧。
“这是现代字。”
“有人……比我们更早到过这里？”
苏明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三个字。
这字迹……
像老爹的！
别开门。
可门后。
那缕金色龙气还在挣扎。
下一秒。
青铜巨门内，忽然传出一道低哑声音。
“苏明……”
“救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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