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

  苏明看了三秒,还是没忍住骂出了声。

  后方,【土拨鼠】也凑了上来。

  然后跟着骂。

  “草!”

  两个人一前一后。

  语气都很真诚。

  毕竟这玩意儿,确实值得文明退化一次,来声国粹。

  【土拨鼠】咽了口唾沫,手里的短铲差点没拿稳。

  “苏先生,真不瞒您说。”

  “我下墓这么多年,见过干尸,湿尸,血尸,粽子。”

  “连特么半夜坐起来跟我打招呼的都有。”

  “但这么完整的人皮……”

  他顿了顿。

  “真没见过。”

  【土拨鼠】还想说什么。

  可看了看那两个字,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毕竟姓苏。

  万一真和苏先生有关系呢?

  这时候乱开玩笑,容易显得自己寿命太长。

  “呼——”

  深处,像是吹过一阵冷风。

  无数木牌再次跟着晃。

  “别急。”

  苏明冷声开口。

  “我看看。”

  金色竖瞳一点点亮起。

  他的视线扫过锁链,扫过人皮肩颈,又落到四肢边缘。

  没有勒痕。

  没有撕扯。

  也没有剥皮时该有的卷边。

  这东西不是被吊死后剥下来的。

  更像是被人完整展开,挂在这里。

  晾着。

  【土拨鼠】也看出了不对。

  脸上最后一点嬉皮笑脸也没了。

  “这不是剥皮刑。”

  “正常剥皮,皮囊保存不到这个程度。”

  “血水会坏,筋膜会卷,脸部最先塌。”

  他抬起短铲,指了指四周那些木牌。

  “这些牌子也不像单纯吓人。”

  “更像是在给什么提示。”

  “陵,灯,皮,井,苏。”

  “有人故意把关键词挂在这里,怕后来人看不懂。”

  苏明盯着【苏陵】两个字。

  “又熟悉又晦涩。”

  “也可能是怕某些东西先看懂。”

  他说得很轻。

  可语气冷得像刀背贴过脖子。

  某些东西,自然是指的门里那些家伙。

  比如胡亥?

  “嗯?”

  突然,苏明微微一愣。

  【真理之眼】,解析出了一些东西。

  人皮在视界里一点点褪去颜色。

  可这一次,解析很慢。

  金色文字像从破纸背后渗出来。

  断断续续。

  【旧皮……】

  【亲血……】

  【非尸……】

  【勿以眼观,以血问之。】

  苏明的手停在半空。

  旧皮。

  亲血。

  非尸。

  以血问之。

  他脑子里,那本梦中巨书上的焦黑字迹,再一次浮现。

  【旧皮包新骨,亲血锻异笺。】

  苏明笑了一声。

  声音有点冷。

  “行。”

  “梦里出题,现实考试。”

  “还挺闭环。”

  【土拨鼠】没听懂。

  但他听出了重点。

  “苏先生,这皮不是尸体?”

  苏明看着那张人皮。

  “应该不是。”

  “那是什么?”

  苏明没立刻回答。

  可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很不舒服的猜测。

  这可能是信。

  一封用人皮写的信。

  而且,极大概率是苏家人自己的皮。

  这听上去就很让人不爽。

  非常不爽!

  就在这时。

  通道深处,那个女声又传了过来。

  嬴阴嫚的声音。

  或者说,披着嬴阴嫚声音的东西。

  “苏明。”

  “你还不明白吗?”

  “那就是苏陵的尸体。”

  “你们苏家的人,早就被嬴政吃干净了。”

  声音贴着青铜壁钻来。

  又冷,又黏。

  “你父亲,也是这样死的。”

  “剥皮。”

  “抽骨。”

  “点灯。”

  【土拨鼠】脸色一变。

  他下意识看向苏明。

  苏明没动。

  甚至还笑了一下。

  “诈骗话术升级一下。”

  “先说我苏家被秦始皇吃干净。”

  “再说我爹被抽骨点灯。”

  “要是答的好,我还真能跟你谈谈!

  他抬头,看向深处。

  “你先给我圆一下,我老爹车祸是怎么回事。”

  “要是答得好,我还真能跟你聊五十块钱的。”

  门后声音停了一下。

  随即变冷。

  “你不信?”

  “也不怕?”

  苏明语气更淡。

  “傻逼。”

  嘴上这么说,苏明心里却给对方打了个标记。

  这东西不只是模仿声音。

  它还会抓软肋。

  苏家。

  苏陵。

  父亲。

  它知道哪些词能刺激他。

  这不是单纯的怪物。

  至少,不是那种只会扑上来啃人的低配货。

  它懂人心。

  懂挑拨。

  懂怎么把一句话扎进人最不想碰的地方。

  苏明脑子里闪过几个名字。

  胡亥。

  赵高。

  李斯。

  沙丘矫诏。

  赐死扶苏。

  胡亥本身,未必有这种细活。

  一个被推上龙椅的二世皇帝,当然够疯,也够蠢毒。

  可真正能把【假】写成【真】,把【罪】扣成【律】,把【死人名】改成【天下命】的人……

  往往不是坐在龙椅上的那个。

  而是站在龙椅旁边,手里握着笔的人。

  赵高。

  中车府令赵高。

  那家伙最可怕的地方,从来不只是会杀人。

  杀人只是结果。

  他真正狠的,是懂诏书,懂秦律,懂宫禁,懂文书流转。

  他知道一卷竹简怎么进宫,知道一道诏令怎么出咸阳。

  知道怎样让扶苏自尽,让蒙恬束手。

  让天下人明明觉得不对,却只能跪着接旨。

  沙丘之变里,胡亥是被推上去的“新君”。

  赵高才更像那只握笔的手。

  一只把假诏写成真命,把篡位写成继承,把大秦最后一口气写进棺材里的手。

  而现在,始皇陵里出现了伪秦。

  出现了篡律。

  出现了【奉新君令】。

  这味道,太像了。

  不是单纯诈尸。

  更像有人把两千年前那套“改诏、改名、改命”的老手艺,从史书里挖出来,又披上了黑鳞。

  是赵高吗?

  还是说,那段历史背后,本来就有更脏的东西,披过赵高的皮?

  “啧。”

  苏明摇了摇头,没有继续深想。

  现在不是开历史研讨会的时候。

  聊这些,拉上【书虫】那家伙,可能更专业。

  更何况。

  谁在幕后,早晚会从土里爬出来。

  到时候直接砍了就完事儿了!

  砍成节节那种!

  门后声音又响。

  “苏明。”

  “回去。”

  “老老实实开门。”

  “我能告诉你苏家的真相。”

  苏明抬手。

  懒得理它。

  他拔出【魂匕】,割开掌心。

  血涌出来。

  【土拨鼠】眼皮直跳。

  他下墓这么多年,见过拿朱砂开阵的,见过拿黑狗血镇尸的。

  可拿自己当移动血包用的,真头一回见。

  这苏先生……

  遇事不决,先给自己放点血?

  多少有点硬核过头了。

  苏明把血滴向人皮额头——

  【旧皮包新骨,亲血锻异笺。】

  梦里那句话,既然一路追到了这里。

  那就赌一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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