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易炀的车胎瘪在盘山公路的半山腰时,暮色正像一块浸了墨的绒布,缓缓覆盖住连绵的群山。引擎熄灭的瞬间,周遭的寂静陡然放大,只剩下风穿过枯树枝桠的呜咽声,像是谁藏在暗处低声啜泣。

  他推开车门,冷冽的山风裹挟着湿冷的雾气扑面而来,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衬衫。指尖捏了捏眉心,萧易炀压下心底的烦躁。导航早在半小时前就失去了信号,手机屏幕上只有一片代表无服务的空白,连时间都像是被这深山里的死寂冻住了,停留在下午四点十七分。

  弯腰检查车胎,尖锐的碎石子深深嵌在橡胶纹路里,胎壁上裂开一道细长的口子,漏气的嘶嘶声微弱却清晰。后备箱里的备胎上个月就被拿去修补,至今还放在市区的汽修店,此刻偌大的后备箱里只有几件换洗衣物、一台老旧的笔记本电脑,以及半瓶见底的矿泉水。

  “该死。”萧易炀低骂一声,直起身望向四周。盘山公路蜿蜒曲折,向山下延伸的方向被浓雾彻底遮蔽,能见度不足五米;向上望去,雾气稍淡,隐约能看到山坳深处矗立着一栋深色的建筑,轮廓模糊,像是一头蛰伏在山林间的巨兽。

  他从副驾驶座拿起外套披上,口袋里的打火机硌了一下掌心。犹豫了片刻,萧易炀还是决定向那栋建筑走去。深山夜寒,待在车里迟早会被冻僵,或许那栋建筑里能找到暂时落脚的地方,甚至能遇到路过的人求助。

  沿着公路旁陡峭的土路向上攀爬,雾气越来越浓,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每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腐叶味和一种难以言喻的霉味,混杂着山雾的清冷,让人莫名的心悸。

  走了大约二十分钟,那栋建筑的轮廓越来越清晰。那是一栋老式的酒店,外墙原本应该是米白色,如今却被岁月和尘土侵蚀得发黄发黑,墙角爬满了枯萎的藤蔓,像一道道狰狞的伤疤。酒店的大门是两扇厚重的实木门,油漆剥落严重,露出里面深褐色的木头纹理,门楣上挂着一块锈迹斑斑的牌匾,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只能勉强辨认出“云顶酒店”四个大字。

  萧易炀站在酒店门前,停下了脚步。一股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不是单纯的寒冷,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冷,顺着脊椎缓缓爬升,让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酒店里一片漆黑,没有丝毫灯光,只有风穿过窗户缝隙的呼啸声,像是女人的哭泣,又像是孩童的低语。

  他抬手推了推大门,实木门发出“吱呀”一声刺耳的**,像是沉睡了许久的巨兽被惊醒。门轴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山坳里格外突兀,回荡在空旷的大堂上空,激起一阵细碎的回声。

  走进大堂的瞬间,霉味和灰尘味更加浓烈,几乎让人窒息。萧易炀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点燃,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摇曳,照亮了眼前的一片区域。大堂很大,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地砖,如今却布满了裂缝和灰尘,不少地砖已经松动,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正对大门的是一个前台,木质的台面已经腐朽,上面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张和一支生锈的钢笔。前台后面的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框已经变形,画布上的色彩褪色严重,只能看出是一幅山水图,画面中的山峰狰狞,云雾缭绕,像是藏着无数秘密。

  火苗跳动间,萧易炀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楼梯口,心脏猛地一跳。楼梯口的阴影里,似乎有一道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裙摆飘动的弧度轻盈却诡异,伴随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清香,不是山雾的潮湿味,也不是霉味,而是一种淡淡的、类似白玉兰的香气。

  “谁?”萧易炀大喝一声,握紧了手中的打火机,猛地看向楼梯口。火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熄灭,照亮的区域却空无一人。楼梯扶手布满了灰尘和锈迹,台阶上落着厚厚的落叶,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走过了。

  是错觉吗?萧易炀皱了皱眉,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他明明看到了那道白色的身影,还闻到了那股清香,可眼前的景象却告诉他,这里除了他之外,再没有其他活人的气息。

  他缓缓移动脚步,打火机的火苗一点点照亮大堂的各个角落。左侧是一排破旧的沙发,沙发套上沾满了污渍,里面的棉絮露了出来,几只老鼠受惊般从沙发底下窜过,消失在黑暗中。右侧是一个通往餐厅的拱门,拱门后面一片漆黑,只能听到风穿过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蛰伏,正窥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就在这时,那股白玉兰的清香又一次飘了过来,比刚才更加清晰,似乎就萦绕在他的鼻尖。同时,一阵轻微的、细碎的脚步声从楼梯上传来,“嗒、嗒、嗒”,节奏缓慢而均匀,像是有人穿着高跟鞋,正一步步走下来。

  萧易炀猛地转头看向楼梯口,打火机的火苗死死定格在那里。这一次,他看得清清楚楚——楼梯上,一道白色的身影正缓缓走下。那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裙摆很长,拖在布满灰尘的台阶上,却没有沾染丝毫污渍。她的头发很长,乌黑亮丽,垂落在背后,遮住了她的侧脸。

  女人的脚步很轻,几乎听不到声音,只有裙摆飘动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她缓缓走下楼梯,周身似乎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雾气,与大堂里的浓雾融为一体,却又显得格外突兀。那股白玉兰的清香,正是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

  萧易炀的心跳瞬间加速,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他握紧了手中的打火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想开口询问,却发现嘴唇像是被黏住了一样,只能死死地盯着那道白裙身影。

  女人走到楼梯底部,停下了脚步。她缓缓抬起头,长发被风吹得微微飘动,露出了一张苍白的脸。那是一张极其美丽的脸,柳叶眉,丹凤眼,鼻梁高挺,嘴唇小巧,肌肤白得像纸,没有丝毫血色。她的眼睛很大,却没有瞳孔,只剩下一片浑浊的白色,像是蒙着一层厚厚的白霜,正空洞地望向萧易断的方向。

  “你……”萧易炀终于艰难地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他能感觉到一股刺骨的阴冷从女人身上散发出来,比山雾的寒冷更加可怕,让他浑身发抖,牙齿都开始打颤。

  女人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嘴角似乎微微上扬,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的裙摆无风自动,缓缓飘了起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托着她的身体。那股白玉兰的清香越来越浓,却不再让人觉得愉悦,反而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味,混杂在霉味里,格外刺鼻。

  萧易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脚下的地砖发出“咯吱”一声响。就在这时,女人动了。她的身体缓缓飘了起来,离开地面,白裙在空中肆意飘动,长发飞舞,像是一朵盛开的白色诡异花朵。她朝着萧易断的方向飘来,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像是贪婪,又像是怨恨。

  萧易炀的大脑一片空白,本能地转身就跑。他不敢回头,只觉得那股刺骨的阴冷和诡异的清香紧紧跟在身后,还有裙摆飘动的摩擦声和女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附骨之疽,挥之不去。

  他冲向大门,手指慌乱地抓住门把手,用力一拉,却发现大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而且像是被什么东西锁住了,无论他怎么用力,都纹丝不动。身后的阴冷气息越来越近,他甚至能感觉到女人的长发已经拂过他的后颈,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萧易炀猛地转过身,打火机的火苗已经微弱到了极点,随时可能熄灭。他看到女人就飘在他面前,距离他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她的脸近在咫尺,苍白的肌肤下似乎没有丝毫血管,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她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朝着萧易断的脸颊伸来,指尖冰冷,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就在女人的指尖即将碰到他脸颊的瞬间,打火机“咔哒”一声,彻底熄灭了。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剩下女人低沉的呜咽声和裙摆飘动的声音,还有萧易炀自己剧烈的心跳声和急促的呼吸声。

  “救……救命……”萧易炀的声音在黑暗中颤抖,他胡乱地挥舞着手臂,却什么也没碰到。那股刺骨的阴冷包裹着他,让他的意识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重,像是有无数只手在拉扯着他,将他拖向无尽的黑暗。

  不知过了多久,萧易炀感觉自己的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冰冷的大理石地砖让他打了个寒颤,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浑身无力,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黑暗中,那道白裙身影似乎还在他身边飘动,白玉兰的清香和腥甜的腐臭味交织在一起,充斥着他的鼻腔。

  他摸索着想要找到打火机,却发现口袋里空空如也,打火机不知在逃跑的过程中掉在了哪里。就在这时,他的指尖碰到了一块冰冷坚硬的东西,像是一支钢笔。他颤抖着捡起钢笔,紧紧握在手中,作为唯一的防身武器。

  黑暗中,女人的呜咽声越来越近,像是在他耳边低语。萧易炀屏住呼吸,死死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脏狂跳不止。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废弃的酒店里,更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里。

  突然,一道微弱的光线从二楼的某个房间里透了出来,打破了浓稠的黑暗。光线很淡,像是一支快要燃尽的蜡烛,却在这绝望的黑暗中,给了萧易炀一丝微弱的希望。

  他挣扎着站起来,扶着冰冷的墙壁,一步步朝着楼梯口挪动。脚下的地砖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寂静的大堂里格外突兀。他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生怕惊动了身边的白裙女人,只能凭借着那道微弱的光线,艰难地向上攀爬。

  楼梯扶手冰冷刺骨,布满了灰尘和锈迹,萧易炀的手掌死死地抓着扶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每一步都走得格外艰难,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身后的阴冷气息似乎没有再跟上来,女人的呜咽声也消失了,只剩下风穿过窗户缝隙的呼啸声。

  爬到二楼走廊,萧易断缓缓松开了紧握的拳头,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廊很长,两侧排列着一间间客房,房门大多虚掩着,只有最尽头的一间房门紧闭着,那道微弱的光线正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

  他沿着走廊缓缓移动脚步,尽量放轻脚步,避免发出声音。走廊里弥漫着和大堂一样的霉味和灰尘味,墙壁上的壁纸已经剥落,露出里面发黄的水泥墙,墙角结着厚厚的蜘蛛网,几只蜘蛛在网上爬行,显得格外诡异。

  路过一间虚掩的客房,萧易断下意识地停下脚步,透过门缝向里面望去。房间里一片漆黑,只能隐约看到一张破旧的床,床上的被褥已经发霉发黑,散落在床上,像是一具蜷缩的尸体。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杂在霉味里,格外刺鼻。

  萧易炀的心脏猛地一跳,连忙移开目光,继续朝着最尽头的房间走去。越是靠近那间房间,心底的不安就越强烈,那道微弱的光线像是一个陷阱,引诱着他一步步靠近,却又让他莫名的恐惧。

  终于走到最尽头的房间门前,萧易炀停下了脚步。房门是木质的,油漆剥落严重,门把手上布满了灰尘。他深吸一口气,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咚咚咚”,敲门声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显得格外突兀。

  房间里没有任何回应,只有那道微弱的光线依旧从门缝里透出来。萧易炀又敲了敲门,依旧没有回应。他犹豫了片刻,缓缓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房间里的光线很暗,只有一盏放在桌子上的煤油灯在燃烧,微弱的火苗摇曳着,照亮了房间里的一片区域。房间不大,布置得很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还有一个破旧的衣柜。床上铺着干净的被褥,虽然有些陈旧,却没有发霉发黑,和走廊里其他房间的破败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房间里没有人,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煤油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白玉兰清香,和那个白裙女人身上的香气一模一样。

  萧易炀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房门,并且从里面反锁了。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放松了一些。他环顾着房间里的一切,心底的疑惑越来越深。这个房间显然有人居住,而且居住的人似乎和那个白裙女人有着某种联系。

  他走到桌子旁,煤油灯的火苗照亮了桌面上的东西。桌子上放着一个笔记本,一支钢笔,还有一张泛黄的老照片。笔记本的封面已经磨损,上面写着“云顶酒店日志”几个字,字迹娟秀,像是女人的笔迹。

  萧易炀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页面已经泛黄,字迹有些模糊,却依旧能够辨认。日志的日期是十年前的七月十五日,正是盛夏时节。

  “今天,云顶酒店正式开业了。爸爸说,这里会成为山脚下最热闹的地方,会有很多客人来这里住宿、游玩。我穿着新买的白裙子,站在酒店门口迎接客人,心里既紧张又开心。客人很多,他们都夸我的裙子漂亮,夸酒店的环境好。”

  萧易炀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动,日志里记录着酒店开业初期的热闹景象,记录着主人公安然每天的生活点滴,字里行间都充满了喜悦和对未来的憧憬。安然应该就是这个笔记本的主人,那个穿着白裙的女人?

  他继续翻看着日志,日子一天天过去,日志里的字迹渐渐变得潦草,语气也越来越沉重。

  “今天,酒店里出了一件事。一个客人在房间里自杀了,听说死状很惨,割腕自杀,鲜血染红了床单。警察来了,调查了很久,最后认定是自杀。可是,我总觉得不对劲,那个客人昨天还很开心地和我打招呼,怎么会突然自杀呢?”

  “越来越多的客人说酒店里闹鬼,晚上能听到女人的哭泣声,还能看到白色的身影在走廊里飘动。很多客人都吓得退房了,酒店里越来越冷清。爸爸很着急,找了道士来做法,可是没有用,闹鬼的传闻越来越严重。”

  “今天,我在走廊里看到了一道白色的身影,和我的裙子一模一样。她飘在走廊里,头发很长,遮住了脸。我很害怕,跑回了房间,可是她却一直在门外徘徊,发出低沉的呜咽声。爸爸说我是眼花了,可是我明明看到了,那不是幻觉。”

  日志的内容越来越诡异,萧易炀的心跳也越来越快。他能感觉到,安然记录的这些事情,和他现在在酒店里遇到的场景惊人的相似。那个白裙身影,难道就是安然口中的“鬼”?还是说,安然 herself 就是那个白裙鬼?

  他继续翻页,日志的日期停留在十年前的八月十五日,距离酒店开业正好一个月。

  “今天,爸爸不见了。我找遍了整个酒店,都没有找到他。酒店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外面下着大雨,风很大,吹得窗户哗哗作响。那个白色的身影又出现了,她走进了我的房间,我看到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和我一模一样的脸!她朝着我走来,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我好害怕,我想跑,可是我的身体却动不了……”

  日志到这里就结束了,后面的页面都是空白的,只有几滴褐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迹。萧易炀的手心冒出了冷汗,笔记本在他手中微微颤抖。和安然一模一样的脸?难道那个白裙身影,是安然的双胞胎姐妹?还是说,那是安然的另一面?

  他放下笔记本,拿起桌子上的那张老照片。照片已经泛黄,边缘有些磨损。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孩,站在酒店的大门前,笑容灿烂,眉眼弯弯,正是他在大堂里看到的那个白裙女人——安然。女孩的身边站着一个中年男人,穿着西装,面带微笑,应该就是安然的爸爸。

  照片的背景里,酒店的大门敞开着,里面有很多客人,热闹非凡,和现在的破败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萧易断看着照片上安然灿烂的笑容,再想起大堂里那个空洞眼神、诡异笑容的白裙身影,心底的恐惧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房门突然发出“咚咚咚”的敲门声,声音很轻,却格外清晰。萧易炀猛地抬起头,看向房门,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是谁在敲门?是那个白裙女人吗?

  敲门声继续着,“咚咚咚”,节奏缓慢而均匀,和他之前在楼梯上听到的脚步声节奏一模一样。萧易断握紧了手中的钢笔,身体紧绷,死死地盯着房门。他不敢出声,也不敢去开门,只能静静地听着敲门声,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

  敲门声敲了几下之后,突然停了。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煤油灯燃烧的噼啪声。萧易断屏住呼吸,竖起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却什么也没听到。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就在他稍微放松警惕的时候,房门突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推开,锁芯断裂的声音清脆刺耳。一股刺骨的阴冷气息瞬间涌入房间,煤油灯的火苗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差点熄灭。

  萧易炀抬头望去,只见那道白裙身影正站在门口,空洞的眼睛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她的裙摆上沾了几滴暗红色的血迹,像是刚从血泊中走出来一样。那股白玉兰的清香和腥甜的腐臭味交织在一起,充斥着整个房间。

  “你……你是谁?”萧易炀的声音在颤抖,他举起手中的钢笔,对着白裙女人,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白裙女人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朝着他飘来。她的身体越来越近,萧易炀能清晰地看到她苍白肌肤下的血管,像是黑色的蚯蚓,蜿蜒扭曲。她的眼睛里依旧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浑浊的白色,却似乎能看穿他的一切。

  萧易炀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撞到了桌子,煤油灯晃了晃,火苗又微弱了几分。他看着白裙女人一步步靠近,心底的绝望越来越强烈。他知道,自己可能再也离不开这个废弃的酒店了。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桌子上的笔记本,突然想起了日志里的一句话:“她的脸和我一模一样,她喜欢白玉兰,喜欢穿白色的裙子……”萧易断猛地抬起头,看向白裙女人的脸,心脏猛地一跳。

  他终于明白了,那个白裙女人,根本不是别人,就是安然 herself !可是,安然不是应该已经死了吗?还是说,她被困在了这个酒店里,变成了一个无法离开的孤魂野鬼?

  白裙女人飘到了萧易断的面前,停下了脚步。她缓缓抬起手,苍白的手指朝着萧易断的脸颊伸来,指尖冰冷。萧易断闭上眼睛,做好了迎接死亡的准备。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只有一股冰冷的触感拂过他的脸颊,像是微风轻轻吹过。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到白裙女人正盯着他的脸,空洞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悲伤,又像是怨恨。她的嘴唇动了动,发出低沉而沙哑的声音,像是从遥远的地狱传来:“救……我……”

  萧易断愣住了,他没想到,这个诡异的白裙女人,竟然会向他求救。他犹豫了片刻,鼓起勇气问道:“你……你是安然?你怎么了?你需要我救你什么?”

  白裙女人没有回答,只是缓缓转过身,朝着衣柜的方向飘去。她的裙摆飘动,像是在引导萧易断跟过去。萧易断犹豫了片刻,还是握紧了手中的钢笔,跟了上去。

  衣柜很破旧,柜门上面布满了灰尘和划痕。白裙女人停在衣柜前,缓缓抬起手,指向衣柜的门。萧易断明白了她的意思,深吸一口气,走上前,握住衣柜的门把手,用力一拉。

  衣柜门“吱呀”一声开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和腐臭味扑面而来,让萧易断差点呕吐出来。他捂住鼻子,借着煤油灯的微弱光线向衣柜里望去,心脏瞬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差点停止跳动。

  衣柜里,蜷缩着一具早已腐烂的尸体,尸体穿着一件破旧的西装,正是照片上安然的爸爸。尸体的胸口有一道致命的伤口,伤口周围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干涸发黑。尸体的脸上布满了狰狞的表情,像是在临死前经历了巨大的痛苦和恐惧。

  在尸体的旁边,还放着一把生锈的匕首,匕首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萧易断的目光向下移动,看到尸体的手中紧紧攥着一张纸条,纸条已经泛黄,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却依旧能够辨认。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从尸体的手中抽出纸条。纸条上只有一行字:“她不是安然,她是恶魔,快逃!”

  萧易断的大脑一片空白,他猛地转头看向白裙女人,只见她正站在他的身后,空洞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更加诡异的笑容。那股刺骨的阴冷气息再次包裹住他,让他浑身发抖。

  原来,日志里的记载是假的?原来,这个白裙女人,根本不是安然,而是那个“恶魔”?那真正的安然在哪里?她是不是已经被这个“恶魔”杀死了?

  白裙女人缓缓朝着萧易断飘来,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芒。萧易断知道,自己这次是真的陷入了绝境。他转身就跑,想要冲出房间,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而且无论他怎么用力,都打不开。

  白裙女人的笑声在房间里回荡,低沉而诡异,像是来自地狱的嘲讽。萧易断靠在房门上,看着白裙女人一步步靠近,心底的恐惧达到了顶点。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着离开这个恐怖的废弃酒店。

  煤油灯的火苗越来越微弱,终于,在一阵风的吹拂下,彻底熄灭了。黑暗再次吞噬了一切,只剩下白裙女人的笑声和萧易断剧烈的心跳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久久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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