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怎么带兵吗?

  要知道这个安置部,可是一个军务部门?!”

  罗不伟听到李凡还是用这种质疑的口吻,心里的不服气到达了顶点。

  正准备开口反驳,却被李凡抬手打断了。

  转头看向了左侧军区方向,声音却传入罗不伟的耳中。

  “罗不伟,我毕方城的士兵与上京的四大家族的私军不同。

  和难民革命军更是天差地别。

  我的这些士兵,全都是从尸山血海里,一点点磨练出来的杀才,你真能管住他们吗?”

  罗不伟知道自己的短板被李凡一击命中。

  和平时期,他是在军营里呆过一段时间,但是那都是班长哄着,连长惯着,战友们让着。

  才让他能在连队里横行霸道,没人敢惹。

  可如今,好不容易有了一个不是罗天泽儿子的空间,可以证明自己,他怎么可能放弃。

  脖子一梗,语气里全是傲气。

  “不就是上前线吗?我也可以…”

  “好!”

  李凡听到这句话,脸上的笑容泛了出来,回头看向他。

  “距离燕京和尸潮撞上还早着呢,时间还很充裕。

  安置部可以先搭建起来,部长的位置,我给你留着。”

  说到这里,李凡的话音一顿,看着罗不伟。

  “但是,你得先进入毕方军,从士兵做起,和毕方军的战士们同吃同住,一同去和丧尸战斗。

  等你真正的理解了毕方军的那一刻,就是你上任这个安置部部长的时候!

  要和丧尸战斗的,你敢吗?!”

  罗不伟看着李凡那张笑脸,心里像吞了一只苍蝇难受。

  他反应过来,上当了。

  激将法,赤裸裸的激将法。

  可话已经说出口,泼出去的水收不回来。

  他心里发虚,作为罗天泽的宝贝儿子,自从病毒爆发之后,就没有没杀过一只丧尸。

  在上京的时候他也上过城墙,隔着几十米远对着丧尸群开过枪。

  至于有没有打死丧尸,他都不知道,因为丧尸攻城时,他就撤回了高干区。

  但这点经历,跟在丧尸堆里正面搏杀是两回事。

  可他更不想在这些人面前认怂,尤其是在王芸、王悦、李凡三个人面前。

  “有什么不敢的?”

  一想到这些,他脖子一梗,声音比刚才又大了几分,

  “不就是丧尸吗?我又不是没杀过!”

  李凡笑了,那笑容里有满意,也有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的笃定。

  他转头看向朱子豪:

  “老朱,第五军哪个旅最近要拉出去练兵?”

  朱子豪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抬头说:

  “第五军,第一师,第三旅,后天出发,原本是去阜市外围清理丧尸。

  既然计划有变,那就换到安市外围。

  正好安市外围区域的丧尸密度中等,适合新兵练手。”

  “就他了。”

  李凡点了点头,转头看向守候在门口的罗小宝。

  “小宝,带罗不伟,去找旅长报道,就说这是个普通士兵!

  告诉旅长,就说我说的,不搞特殊,不问出身,和所有人一样。”

  “是!”

  罗小宝走到罗不伟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

  罗不伟深吸一口气,转身准备跟着罗小宝出门。

  就在他迈出第一步的时候,身后传来李凡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罗不伟。”

  罗不伟停住脚步,没有回头。

  “从上京出来的时候,你父亲跟我说了一句话。

  他说,上京容不下你了,不是因为老百姓容不下你,是你自己容不下自己。

  走到哪儿,人家都会指着你说,看,那个害死了一百多万人的罗不伟。”

  罗不伟的身体微微一僵,手指蜷缩了一下。

  “可在我这里不一样。”

  李凡的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这里没有人在乎你是谁,没有人在乎你是谁的儿子,也没有人会在你背后指指点点。

  你在这里,罗天泽的招牌不好使。”

  李凡的话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罗不伟的耳朵里:

  “标签这东西,别人贴上去容易,自己撕下来很难。

  可如果连你自己都舍不得撕,那你就一辈子活在那些标签底下,永远别想抬起头来做人。”

  罗不伟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让你去当兵,不是因为统战会议上的事情要整你,是让你自己去挣一个标签。

  一个不靠你父亲、不靠任何人、只靠你自己挣来的标签。

  等你哪天觉得这个标签够硬了,能让你站直了说话不心虚了。

  你才能堂堂正正的,站在你父亲面前。”

  李凡说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没有再看他。

  罗不伟沉默了很久,久到办公室里的人都以为他不打算走了。

  然后他迈步,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罗小宝跟在他身后,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罗不伟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的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李凡最后那几句话:

  “自己去挣一个标签。”

  “只靠你自己挣来的标签。”

  他突然想起在上京的时候,所有人看他的眼神。

  那些军官、那些士兵、那些难民。

  他们看到的不是他,是“罗天泽的儿子”。

  他做得好了,人家说“不愧是罗老的儿子”;

  他做砸了,人家说“罗老怎么生了这么个废物”。

  他拼了命想证明自己,可到头来,他证明的只是“罗天泽的儿子”这个标签。

  可在这里,没有人知道他是谁。

  没有人会用那种眼神看他。

  罗不伟停下脚步,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了眼睛。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口气缓缓吐出来,然后睁开眼睛,目光比之前亮了一些。

  “走吧。”他对罗小宝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报道去,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罗小宝看着他,嘴角微微勾了一下,上前勾住他的肩膀。

  “放心吧,进了毕方军,你就知道什么才叫真正的军人,什么叫真正兄弟!”

  罗不伟跟在他身旁,步子比刚才稳了,腰板也比刚才直了。

  办公室里,张翰看着关上的门,转头看向李凡:

  “队长,他能行吗?”

  李凡端着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没有回答。

  但他的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只要他能咬碎牙齿坚持下来,他将来的成就,绝对要超越他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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