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已经生完孩子,接下来日程会空出一大截,与其无所事事地呆着,不如给自己找点事做。

  在安宁象限开一家咖啡馆——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长。

  至于老周、阿莹、阿雀、小任、小林……这些下属都是知根知底、信得过的,倒不如一起打包过去做店员。

  苏婉的思绪已经飘了出去——

  她仿佛看到一间暖黄色灯光的咖啡馆,开在安宁象限海边的某处街角。

  原木色的桌椅、满墙的书架、落地窗边趴着一只懒洋洋的诡猫。

  她自己系着围裙站在吧台后面,慢悠悠地拉花。

  门口排着长队,诡异们不远万里赶来打卡,捧着生椰拿铁自拍发朋友圈,配文:

  【终于喝到安宁象限这家网红店的招牌了!老板娘本人比传说中还好看!】

  【为了这杯生椰拿铁,我愿意再死一次。】

  【我直接炫了三杯,魂体都通透了。】

  【排队两小时,喝完只想说一句:值了。】

  【建议全诡域连锁,求求了!】

  苏婉捧着咖啡杯,嘴角不自觉地越翘越高。

  阿雀端着杯子路过,见苏婉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嘴角还挂着一弯神秘的笑,忍不住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婉姐?”

  苏婉猛地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迅速敛了表情:“什么事?”

  阿雀把一沓报销单递到她面前:“这不到了报销的日子了吗?婉姐,给签个字。”

  苏婉接过单子,目光落在阿雀脸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饶有兴致地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这么积极来签字……很缺钱啊?”

  阿雀连忙摆手:“没有没有。”

  苏婉却眯起眼:“是不是惦记着攒够了钱,回家养猪啊?”

  阿雀一怔,脱口而出:“婉姐你……怎么知道的?”

  苏婉手指点了点她的黑眼圈:

  “养猪可是个又脏又累的体力活,你一个女孩子不适合。”

  “晚上少研究《母猪的产后护理》,看看你这黑眼圈,都快掉到下巴上了。”

  阿雀震惊地瞪圆了眼,有些不好意思地绞着手指:

  “我、我爸妈身体不好……我想着回去一边养猪一边照顾他们……”

  苏婉放下报销单,往椅背上一靠,慢悠悠地开口:

  “那如果——你现在的工资翻倍,而且每天还有免费的生椰拿铁喝呢?”

  阿雀眼睛“唰”地亮了,像两盏探照灯:

  “我的天,还有这种好事?!婉姐,这话我可录下来了啊!”

  苏婉端起咖啡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那你就听我的,先别研究什么母猪的产后护理了。”

  “至于细节嘛,我先卖个关子,过几天你就知道了。”

  她话音未落,阿莹、老周、小林、小任齐刷刷地转过头来。

  老周第一个凑过来,满脸堆笑,搓着手:

  “苏科,有好事可不能落下老周啊!我别的没有,力气管够!”

  阿莹跟着点头如捣蒜:“工资好说好说,我就想问一句——阿雀那份生椰拿铁,能不能顺带捎上我?”

  小林推了推眼镜,声音矜持却藏不住那股雀跃:

  “我……我脑子还行,算账、记东西都行。婉姐要是缺人,我第一个报名。”

  小任已经把手举到了半空,急吼吼地抢话:

  “我打杂!端茶倒水跑腿都行!只要跟着婉姐混,让我干什么都成!”

  苏婉看着眼前这一张张热切的脸,心底涌起一股暖意。

  她放下杯子,环顾一圈:

  “既然大家这么有热情——那行,我就带着你们一起干。”

  办公室里瞬间炸开了欢呼声。

  林枫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老婆有了自己的事业,就不会总想着折腾他了。

  好事。

  ……………………

  下午三点半,苏婉带着林枫再次来到地下一层的档案室。

  门锁咔嗒一声落下,两人没有耽搁,对坐闭目,意念同步沉入推演空间。

  这次的目标很明确:测试能否召唤雷电霸王龙。

  考虑到档案室空间逼仄,两人出了行政楼,拐进医院后面那片偏僻的小树林。

  苏婉退到一棵老槐树后面,双手抱臂,目光紧紧锁住林枫:“开始吧。”

  林枫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空地中央。

  他双手抬起,在胸前快速结出繁复手印。

  狂野召唤,发动!

  “沉眠夹层虚空的雷霆霸主,恪守古老召唤盟约,速速赴我号令,降临!雷电霸王龙!”

  他双目轻阖,心神凝作一道锐箭,直直穿透层层夹层虚空。

  林间空气骤然剧烈扭曲、震颤,周遭草木叶片无风自动,噼啪滋啦的细微电弧凭空浮现在半空。

  先是一道粗重磅礴的低沉兽吼自虚无深处遥遥传来,震得地面泥土簌簌发抖。

  暗蓝色雷光从扭曲的空间裂缝中疯狂溢散,一道道粗大电弧劈打在周遭树干上,树皮瞬间焦黑碳化,转瞬燃起一簇簇明火。

  轰隆一声震响,空间裂缝彻底撑开。

  一头体型骇人的巨兽缓缓踏出虚空。

  暗沉厚重的鳞甲下源源不断流淌蓝白色雷电,颅顶一对犄角缠绕着狂暴电光。

  它仰头发出一声震彻天地的咆哮。

  苏婉捂住嘴,瞳孔微微放大。

  林枫却没有退后半步。

  他仰头看着这头几乎有两层楼高的庞然大物,定了定神,然后伸出右手,掌心朝下,做了一个下压的动作。

  “坐。”

  雷电霸王龙低下头,两团电火般的眼睛盯着林枫看了几秒,然后——它居然真的缓缓蹲坐下去,粗壮的尾巴扫过地面,带起一片焦黑的泥土。

  林枫又抬手,指了个方向:“转圈。”

  霸王龙笨拙地原地转了个圈,地面被它的爪子刨出几道深沟,几簇火星从鳞甲缝隙里溅落。

  “趴下。”

  它乖乖伏低身体,硕大的头颅搁在两只前爪上,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噜声,像一只被驯服的大猫。

  只是这只猫的鼻孔里偶尔喷出两缕带电的气流,把面前的落叶烤成焦炭。

  苏婉从树后走出来,脸上先是震惊,随即浮起抑制不住的欣喜。

  她快步走到林枫身边,抬头看着那头听话得不可思议的雷电霸王龙,忍不住笑出声:

  “它……它居然这么听你的话?”

  林枫点点头,目光却带着一丝思索。

  霸王龙那双燃烧着电火的眼睛——纯粹、直接、没有一丝复杂的情绪。

  它听从指令,就像狗听从主人的哨声,靠的是本能而非理解。

  林枫心里有了判断:这头雷电霸王龙,看着威猛骇人,但智商远不如紫瞳。

  紫瞳进化成人形后,有了人类的智慧,会算计、会撒谎、会揣摩人心。

  而这头霸王龙,本质上还是野兽形态,它的服从来自召唤契约的强制约束,而非真正的认知和理解。

  这大概也是阿蔓莎能把它关押起来充当牛马的原因——

  力量再强,没有脑子,终究只能任AI驱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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