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大厨。

  他躺在躺椅上,悠哉悠哉,脚上的帛履晃啊晃的,一旁摆放著一个木盘,分为九个格子,每个格子都摆放著不同的东西。

  瓜子、生、鸡爪、鸭胗、葡萄—

  应有尽有。

  他一边吃,一边跟手下的学徒吹著牛逼,別提多愜意了。

  至於锅台那边,自有徒弟用心盯著。

  无需操心。

  自从莫三儿当上莫总,收入飆升后,每天基本稳定从他这里购买十斤普通血食,这也让他的收入暴涨了一大截。

  於是。

  他收了一些学徒,不用一直盯著锅台,生活水准立马上升了数个档次,整个人都胖了一圈,体重直逼三百斤。

  “师父。”

  “莫三儿买这么多血食,是要分给其他会子手吗?”

  大徒弟將十斤血食打包好,按照往常的规律,莫三儿的人会在一个时辰內前来,他索性搬了个凳子,坐在孙大厨旁边。

  “喊什么呢?”

  孙大厨啪的一下,打在大徒弟的后脑勺上,骂道:“你小子机灵点!喊莫总!”

  “切。”

  大徒弟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一个臭砍头的,隨时可能被邪崇取了性命,神气什么?

  “莫总会现如今可是下九流的名人,比当年的楚悲风还有传奇色彩。”

  “你小子只要还想在下九流的行当討生活,就给老子机灵点,否则这大徒弟你也別当了。”

  “省得以后给老子招灾惹祸。”

  孙大厨阅人无数,一眼就看出了大徒弟的心思,当即厉声告诫道。

  大徒弟嚇得脸色发白,赶忙起身,喏著应下。

  “哼。”

  孙大厨捏了两个鸭胗,扔进嘴里,吧唧著嘴,目光落在了眼前摆放著的十斤血食上面,只一眼他就看出来,这是淋巴肉。

  是他精挑细选出来的。

  进货价,六十两一斤,卖给莫三儿一百两,净赚四十两,这天底下哪有这么好赚的钱?

  而且,你以为他只是赚这一份钱?

  似是想到了什么,孙大厨双眼微微眯起,心中想道:『可不能让莫三儿知道了,否则那个杀才肯定会宰了我的。”

  突然。

  天一黑。

  一座小山倒向面门。

  “啊!”

  孙大厨嚇了一跳,猛地想要从躺椅上跳起来,结果因为身体太重,又突然起身,躺椅不堪重负,散架了。

  “哎呦。”

  他一屁股坐在地上,疼得牙咧嘴。

  “孙大厨。”

  “老子都来多少趟了,你怎么还能嚇成这样。”

  莫三儿不由分说,一把將孙大厨提溜了起来。

  將近三百斤的重量,宛如鸡毛一般,轻飘飘的。

  看得孙大厨的徒弟和学徒们,心中骇然,双股战战,不敢出声。

  “我.—”

  孙大厨自然不敢说自己刚刚的心思,只能认栽,挤出一抹笑容,道:“莫总会,今日怎么亲自过来了?”

  “还带了一个女娃娃?”

  莫三儿將孙大厨放『正』后,一把端起孙大厨的木盘,將九个格子里的东西全都倒进了嘴里。

  孙大厨:

  “.—..·.·

  自从莫三儿当上血衣总会,每日从他这里购买十斤血食后,两人的地位就发生了对调。

  以往,是莫三儿求他。

  后来,两人之间就是单纯的熟人交易。

  现在,是他求莫三儿买,为了多挣钱。

  所以—...

  此刻看到莫三儿这般不客气,他也不敢多说什么,还要夸讚一句:“莫总,好吃吗?好吃的话,我回头给你送过去一些。”

  “不用了。”

  莫三儿含糊不清的说道:“老子的血食呢?”

  孙大厨赶忙递上。

  莫三儿没接,一旁的赵翠儿接了过来。

  起初,孙大厨还没在意,只觉得这女子生得標致,还挺有气质,看样子像是哪个罪臣之女。

  心想,一定是莫三儿捡了漏。

  这龟孙儿,当真好福气。

  然后“三爷。”

  “全都是淋巴肉。”

  赵翠儿出声。

  孙大厨心头一跳,警见莫三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嚇得一哆嗦,指著赵翠儿的鼻子骂道:“臭婊子,你他么的说什么呢?你———”

  “啪。”

  蒲扇大的手掌完全覆盖了孙大厨的胖脸,还顺带覆盖了他的耳朵和一部分脑袋。

  孙大厨只觉得脑瓜子『喻”的一声。

  天旋地转。

  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然被莫三儿抓住脚腕,倒著提溜了起来。

  脑袋充血,孙大厨难受得紧,还没来得及说什么,便是看到莫三儿的脚正在瞄准自己的脑袋,仿佛在鞠一般。

  他嚇了一跳。

  这要是被莫三儿踢一脚,恐怕整个脑袋都会爆开!!!

  孙大厨胸中的怒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怂成了狗,不用莫三儿逼问,便是承认道:“三爷,是我猪油蒙了心。”

  “该打!”

  说话间,他疯狂扇打自己的脸,很是用力。

  五指印记清晰可见。

  “別说老子为难你。”

  “给个数,这事就算了了。”

  莫三儿平静地说道。

  “好!好!好!”

  感受著莫三儿身上的煞气,孙大厨哪敢说个『不』字:“一百————不,五百两!”

  “打发叫子呢?”

  莫三儿一脚踢在孙大厨的脸上,没怎么用力,可孙大厨依旧听到了骨裂声,他感觉脸骨要断了一般,发出杀猪般的叫声。

  “一千两!”

  莫三儿沉默,作势欲踢。

  “两千两!两千两!”

  莫三儿依旧沉默。

  深吸一口气,孙大厨感觉心在滴血:“三千两!三爷,我可是把棺材本都拿出来了!”

  “真没了!”

  “五千两!少一分,都不行!”

  “我————”

  望著莫三儿再次抬起的脚,孙大厨只能咬牙应下。

  莫三儿鬆开手。

  “哎呦!”

  孙大厨的脑顶『”的一下撞在了青砖上,庞大的体重,使得他的脖颈差点断了,整个人都差点昏厥过去。

  可他顾不得,跟跪著起身,將五张千两银票从屋里拿了出来,哆哆嗦嗦的递了过去。

  望著莫三儿离去的背影,孙大厨心中少了三分恐惧,却也多了三分恨意!!!

  从莫三儿身上赚的钱,全都吐了出来。

  不仅如此—

  还搭上了棺材本!

  恨吶!

  该死的莫三儿,当初如果不是老子卖给你血食,你怎么可能会有今天?

  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罢了。

  还他娘的恩將仇报!

  真当老子是泥捏的不成?

  你给老子等著!

  等著!

  “哎呦。”

  孙大厨太过激动,不小心扯到了脸上的伤势,疼得牙咧嘴。

  这时,他的余光警见不知道何时跪下,到现在还不敢站起来的徒弟们,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都给老子滚!”

  “滚!”

  徒弟们一溜烟的跑了乾净。

  莫三儿从怀里掏出一张百两银票,递给了赵翠儿。

  “三爷,我不要。”

  赵翠儿直接拒绝。

  “你应得的。”

  “我不要。”

  “不要,以后不要来老宅做事了。”

  “我—·那我要。””

  赵翠儿接过银票。

  隨即,莫三儿又递过去一千两银票。

  ?

  赵翠儿愣了一下。

  “跟你那些师兄谈血食生意,总归是要付定金的。”

  “莫要被看轻了,第一次交易很重要。”

  “嗯。”

  赵翠儿接下,犹豫了一瞬,问道:“三爷,你不怕我拿著银票跑了?这可是一千两!”

  “一千两很多吗?”

  莫三儿反问一句。

  呢。

  一千两,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挣不来这么多!

  可,这话从莫三儿嘴里说出来,却又那么的合理!

  即便知道莫三儿不差钱,赵翠儿依旧感觉到了『信任”,小手不由得得更紧了。

  “你既然能够熬製高级血食,为何会被卖进勾栏?”

  “这——”

  “不方便的话,不必说。”

  “没什么不方便的。”赵翠儿悽惨一笑,道:“我二叔,亲二叔,在我爹死后,將我软禁起来,逼我熬製血食,挣的钱他全部拿走。”

  “我不愿被这般压榨,以死相逼。”

  “即便,他殴打我,我也不屈服。”

  “最后,他拿我没办法,竟—將我卖进勾栏。”

  “恨他?”

  “恨不得杀了他!还有我那个二!就是她出的主意!这两人坏事做尽,活该他们生不出来孩子!”

  “这是法治王朝,別动不动就打打杀杀的。”

  “大晋律法?呵啊———”

  將赵翠儿送回老宅,莫三儿逕自去找了哑巴。

  哑巴敏锐的察觉到了莫三儿身上的杀意浓重,立马意识到了什么,从柴房里取出一把锈蚀的断匕。

  “走,带你打牙祭。”

  莫三儿也不废话,转身离去。

  一个时辰后。

  城北,某户人家著了火,火势猛烈,初时房屋內还有惨叫声,很快就没了动静。

  因为是大白天的走水,所以火势很快得到控制,並未波及其它家。

  两个时辰后。

  走在路上的孙大厨,脑袋上突然被罩上麻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打晕过去。

  再度醒来。

  是在一片废弃的宅子里,望著眼前的莫三儿和身旁的矮小少年,他的心咯瞪一下,瞬间慌了:“三爷,饶命啊!”

  “孙大厨,这是打算去哪?”

  莫三儿问道。

  “我—我我去看郎中—啊—

  手臂上被插了一刀,孙大厨疼得牙咧嘴。

  “跟老子打什么马虎眼?”

  “老子的耐心可没多少。”

  “我———我想去野狼帮,请他们报復三爷。”

  “噗。”

  后腰被捅了一刀。

  “这—这又是为何?”

  孙大厨险些昏厥过去,恨不得杀了身后的矮小少年。

  “你都想害老子了,老子难道还不能捅你一刀?

  “我—”

  孙大厨认了:“三爷,您气出了吗?可以放我离开了吧?”

  “淋巴肉,谁让你卖给我的。”

  “啊?”

  孙大厨眼神躲闪了一下,道:“是我被贪慾蒙了眼,我———.”

  “噗。”

  “啊!我说!我说!別拧了!”

  后肩被捅了一刀,刀刃在肉骨之间转动,那种撕心裂肺的疼痛,瞬间让孙大厨怂了:“一个女道士!女道士!”

  谢敏!

  莫三儿脸色陡然一沉。

  本来他只是怀疑,隨口问了句。毕竟——-孙大厨可是王叔介绍的,如果不是特殊原因,不敢卖给自己淋巴肉才对。

  未曾想,真让他猜对了!

  看似寻常的淋巴肉事件,背后竟然也有谢敏这个推手!

  这一刻。

  莫三儿不禁生出一个猜测:王叔,应该没问题吧?

  原本他是相信王泉的,现在有些—

  不確定了。

  第二天,一大早。

  老宅。

  “三儿。”

  “王叔对不起你!”

  王泉起身,郑重一礼。

  莫三儿赶忙侧身让开,將王泉扶了起来:“王叔,你这是作甚?你我之间,没必要这般客气。”

  “这是十斤高级血食。”

  “一分钱不要。”

  说著,王泉掏出莫三儿之前购买十斤高级血食的四千两银票,拍在了桌子上,道:“

  权当王叔赔礼道歉了。”

  莫三儿赶忙推辞不受。

  “你要是原谅王叔,就收下。”

  王泉脸色一板。

  “这钱我不能要。”莫三儿却半步不退,依旧將钱退了回去:“王叔,这事是你手下去办的,怪不得你。”

  “你要是真觉得不好意思,就將负责此事的手下扔进大狱。”

  “老子亲手剁了他。”

  “以解心头之恨。”

  “没问题!”

  王泉立马点头应下。

  最终。

  王泉將四千两银票收下,不过这新送来的十斤高级血食却没有要钱。

  相当於,莫三儿用四千两银子,买了十五斤好的高级血食,和一斤淋巴肉,而且不出意外的话,这一斤淋巴肉,也能换回来八两好的高级血食。

  送王叔离开后,莫三儿站在门前,双眼眯起。

  王泉的心腹,他必须砍!

  观看【走马灯】,了解事情的经过。

  不是他不相信王泉而是关乎身家性命。

  不得不防!

  就在他转身准备回去的时候,余光警见从街道另一侧走来的赵翠儿,眼前一亮。

  赵翠儿。

  到现在她都是憎的。

  就在刚刚,官府找到她,说她二叔家走了水,两口子被活活烧死,家中遗產自然也归了她。

  “活该!』

  “这是遭报应了!”

  你们肯定想不到,辛苦赞下来的家產,到头来便宜了我。』

  她只觉得一阵快意,同时心中疑惑:『大白天的,怎么会走了火?而且,二叔二一直以来的身体都颇为康健,失了火怎么会跑不出来?』

  抬头。

  望见莫三儿。

  他衝著自己点头微笑,脸上的横肉抖了三抖,煞是嚇人的模样,宛如一道闪电劈下。

  拨云见日。

  真相大白。

  赵翠儿浑身一震,心中淌过一道暖流,眼前这个男人的身影一下子装满了她空寂多年的心。

  她直直地盯著莫三儿,说不出话来,眼眶逐渐湿润。

  “愣著干什么?”

  “进来!”

  “看看这十斤高级血食,是不是淋巴肉。”

  莫三儿扫了一眼赵翠儿的神態,立马意识到对方可能知道了二叔二婶的噩耗,伴装不知地招了招手。

  “嗯,好!”

  赵翠儿回过神来,也是半句不提二叔二的事情,重重点头,隨莫三儿进了院。

  片刻后。

  “三爷。”

  “都不是淋巴肉。”

  “没问题。”

  她点头说道。

  “那就好。”

  莫三儿点头,道:“那就麻烦你帮忙熬製一下,按照市场价,一斤高级血食的手续费是十两银子。”

  “拿著。”

  他大手一拍,一张百两银票出现在眼前。

  这次,赵翠儿没有拒绝。

  她已经基本摸清楚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性子,一味的拒绝,只会招来不满。

  不如心思让自己变得有用。

  “三爷。”

  想到这儿,她开口说道:“我跟师兄他们联繫上了。”

  “怎么说?”

  “一切顺利!”

  说著,赵翠儿將八两高级血食递了过来,笑盈盈地说道:“定金我给了他们,他们让我两天后拿著剩下的钱,去取十斤高级血食。”

  “好!好!好!”

  莫三儿大喜。

  之前【白色遗產】的那一斤高级血食,他已经服用了,现在手里的高级血食一共十五斤八两。

  全力淬体的话,只能撑三天多。

  两天后取十斤高级血食,再加上熬製所需要的一天时间,刚巧能接得上!

  然则。

  让莫三儿没想到的是,好消息还不仅仅只有这些。

  孙超来了,拿著一个名单:“爷,这次又有『好货』了。”

  新一轮死刑犯名单里,有一名道士!

  而且跟邪崇无关!

  当可放心砍头!

  “好!”

  “这颗头老子亲自砍。”

  莫三儿果断说道:“还有,王府今天会送来一个死刑犯,到时候也留给老子!”

  “好的,三爷!”

  孙超点头应下:“一定给您留著。”

  莫三儿顿了一下,又补充道:“顺便打探一下,王府送来的那个死刑犯,是不是跟邪崇有关。”

  “是!”

  孙超谨记於心。

  下午。

  去了一趟楚城的宅子。

  哑巴又带来一个好消息:“三爷,明晚刘德约了几个公子哥,会一起去画舫玩乐。”

  “关水河?”

  “对。”

  哑巴说道:“乘坐画舫,顺著关水河,从城內到关水坞码头,再乘画舫折返而回。』

  打探得这般细致?

  原本,莫三儿想著自己去盯著刘德,太浪费时间,就把这件事交给了哑巴去做,没曾想哑巴的办事效率这般高。

  这才几天?

  竟然就提供了这么重要的一个线索!

  他对哑巴愈发满意了。

  “淬体进度如何了?”

  莫三儿留下三斤普通血食,问道。

  “还需一些时日才能触碰到瓶颈。”

  “嗯。”

  莫三儿倒也觉得正常。

  毕竟,他踏入武道一品,可是耗费了月余时间。

  即便哑巴的身体天赋远不如自己,服用一斤半的血食就达到了上限,投靠自己之前,已经断断续续淬体淬了好几年。

  进度势必要比自己快很多。

  那也需要时间!

  第二日。

  晚。

  夜风吹拂,关水河旁柳枝飘飞。

  两岸和河面上无数的灯火点燃,空气混杂著河水的土腥气、浓烈的香气、酒气、脂粉气、烤肉的焦香、咸鲜味.

  莫三儿目光扫过一艘艘画舫,最终锁定在一艘中等大小却异常精致的船上。

  船身漆成深沉的紫檀色,船头雕刻著狞的,灯笼不是常见的红纱,而是素雅的绢纱,透出柔和朦朧的光。

  船侧开窗不多,但窗杨细密,隱约可见里面人影晃动。

  莫三儿转身离去。

  某一刻。

  一小船,悄然靠在了这艘紫檀色画舫旁。

  戴著黑色面巾的莫三儿,只是起身伸手,便是攀上船只,微一用力,便是翻了上去。

  扫了一眼甲板。

  几位盛装的女子凭栏而立,穿著当下最时兴的薄纱绣裙,色彩妍丽,在灯光下水波般流动。

  她们身旁,分別站著一位公子哥。

  这一对对妙人儿,或楼抱,或嬉戏,或吟诗作对。

  隨著她们的娇笑低语,高耸髮髻上簪著的步摇金釵、点翠珠,轻轻颤动。

  即便隔了一段距离,莫三儿依旧能够嗅到阵阵香风。

  他没著急动手,斩杀刘德的危险指数可是三颗星,不可大意。

  透过半开的雕窗,窥探著內里的景象:

  舱內灯火通明,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

  中央,一位身著轻纱的舞姬正隨著乐师的演奏,翩翩起舞,水袖翻飞,身段曼妙,足尖点地,轻盈如燕。

  靡靡之音比外面听到的更加清晰撩人。

  两侧的紫檀木的案几上,摆放著成套的官窑瓷器和银制酒具,在灯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其內盛放著珍美。

  旁边隨意散落著几枚雕工独特的骨牌、刻著虎头印记的银饼,似是帮派的特殊信物。

  案几后,几位衣著华贵的公子哥斜倚在铺著锦缎的软榻或圈椅上,他们身边都有一到两名绝色女子侍奉著。

  或执壶斟酒,或玉手纤纤剥著水晶葡萄,或口含瓜果,小心地送入公子哥口中。

  甚是享受。

  其中一人,穿著云锦长袍,腰系玉带,佩著香囊美玉,正是刘德!

  莫三儿目光一凝,却也没有著急出手。

  脚步轻移。

  藉助半开的窗,进一步观察著里面的布置。

  很快。

  『护卫!』

  莫三儿在舱內角落或门帘后,发现了几名肃立著的精壮汉子。

  他们穿著质料上乘的劲装,腰佩短刀,眼神锐利如鹰,沉默如石。

  其中。

  站在刘德身后的汉子,腰间配备的武器是分水刺,这种武器倒是不常见,莫三儿不由得心中警觉。

  他缓缓退入黑暗之中。

  静静地等待著出手时机,並不著忙。

  正如来时的小船,不知飘到了何处。

  某一刻。

  又一艘小船靠了过来。

  一身材火辣的黑衣女子,被一紫衣女子引了上去。

  “王姐,怎么就你一个人过来?”

  紫衣女子小步慢走,时刻留意著周围的情况,待身旁没人的时候,压低声音问道。

  “我一人足矣。”

  “你你让我说什么好?唉!那刘德,自身是一位武者,身旁跟著的还有彪壮汉子,你一个弱女子,这—这不是送死嘛!”

  “你放心,事发后我不会牵扯到你,我只求一个出手的机会!”

  “这是什么话!你我都是姐妹!你说这个做什么!唉,真不知道我做的是对是错!”

  “跟我来。”

  说话间。

  两人进入画舫內部。

  暗中。

  莫三儿的身影缓缓浮现,望著黑衣女子的身影,目光微微一凝:『这人是—秦忠祥的妻子一一王春香!』

  “她怎么来了?』

  『报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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