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的皮肤在天幕里放大成了沟壑。
画面继续放大。
皮肤的纹路不见了，变成一片挤在一起的东西，形状不规则，一层叠着一层，严丝合缝。
【这是细胞。】
【你们的手指、舌头、眼珠子，都是由这些小砖块砌起来的，一个成年人身上大概有三十七万亿个。】
三十七万亿，这数字让各朝殿内陷入沉默。
刘邦憋不住了，扭头看樊哙：“你当年砍人，一刀下去，砍断的是多少啊？”
樊哙挠头：“臣哪数得过来嘛。”
韩信答的干脆：“按天幕的说法，一刀下去，何止千万。”
刘邦缩了缩脖子，卧槽，没有再接话。
天幕继续深入，细胞壁被撑开，露出里面的结构，一团团扭曲缠绕的丝线在黑色背景里蠕动。
【细胞里面还有东西，这些丝线叫DNA。】
【你们长的像爹还是像娘，生下来是男是女，会不会秃头，能不能喝酒，全藏在这些丝线里。】
大宋位面，赵匡胤摸了摸自己的秃顶来了兴致：“等等！秃头也是这玩意儿定的？”
赵光义在角落里小声逼逼：“大哥，您那不是丝线的问题，是您自己愁出来的。”
赵匡胤回头狠狠瞪他一眼，赵光义立刻闭嘴。
天幕画面再次拉大。
丝线被拆解开成了更小的零件，四种颜色的小球以不同的排列方式扣在一起。
【四种碱基，排列顺序不同，意思就不同。】
【跟你们写字是一个道理，横竖撇捺组合成不同的字。只不过你们的字有几万个，这四种小球排出来的信息，有三十二亿个字母那么长。】
三十二亿。
嬴政眉头皱紧，他修长城征发民夫数十万死伤无数，三十二亿个字母，得用多少竹简才装得下？
有人在旁边压低声音：“大王，这恐怕把咸阳宫填满也写不完啊。”
嬴政没吭声，盯着天幕的手攥紧几分。
画面继续推进，碱基球放大变成了原子。
天幕视角停在一颗原子上。
【到了。】
【你们看到的一切，山河湖海，金銮殿，龙椅，你们自己的肉身，拆到最后全是这个。】
一个极小的核心，周围几颗更小的点在飞速旋转，中间的距离空旷的离谱。
【如果把原子放大到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原子核只有场中央一颗绿豆的大小，电子在看台最外围跑圈，中间全是空的。】
【你感觉桌子是硬的，酒是液体，砍人的刀是锋利的。但构成这些东西的原子内部几乎是空的，你们从未真正碰过任何东西。】
朱元璋的手悬在桌案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去：“标儿。”
“儿臣在。”
“咱这手……按在桌上，竟然没碰到桌？”
朱标张了张嘴，彻底懵逼了，根本答不上来。
天幕替他回答了。
【没碰到。你们手上的原子和桌子的原子被一种排斥力隔开，你感觉到的硬，是力在推你，并非实体接触。】
【从生到死，你们没碰过任何东西，没碰过爹娘，没碰过刀剑，没碰过龙椅。】
朱元璋把手收回来揣进袖子里：“这天下是假的？”
【不，天下是真的，只是它真实的方式跟你们以为的不一样。】
大唐太极殿。
程咬金急眼了，站起来在殿里走动：“不对不对不对！俺老程砍了一辈子人，你说俺的斧子没碰到过人脑袋？那那些脑浆是怎么飙出来的？”
魏征坐在原处稳如老狗：“天幕说的是原子层面，你砍人，斧子的原子推开脑袋的原子，脑袋的结构就散了，散了就是死。”
程咬金指着他：“你一个文官，怎么懂这个？”
魏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天幕讲了三遍，你这脑瓜子是一遍没听明白而已。”
程咬金被噎的翻白眼，李世民在御座上强忍着没笑，但肩膀抖动了两下。
天幕画面开始后退，从原子退到分子，退到细胞，退到组织。
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出现在天幕正中，骨骼、肌肉、血管、神经逐层剥离又逐层拼合。
【六十三种元素。】
【钙、磷、碳、氮、氧、氢、铁……】
【这些元素泥土里有，河水里有，你脚下的烂泥里也有。】
【把它们凑齐了，按正确的顺序摆好就是一个人。】
【凑不齐，或者摆错了就是一滩烂泥。】
【人和泥巴的本质区别，仅在于构成材料的排列方式。】
万朝君臣眼前，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原本实心的红色圆饼，放大后里面竟然全是空的。中间一个黑点，外围一圈更小的东西在飞速绕圈。
像一座空旷的院子，院心搁了颗棋子，几只蚂蚁围着棋子疯跑。院子其余的部分，什么都没有。
【这是原子。】
【你们身上每一寸肉，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全是由这种东西拼出来的。】
【但它里面，几乎是空的。】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盯着天幕，眉头拧成死结。
“空的意思是……里头没东西？”
朱标接话：“看起来像一座大宅子，只住了一个人。”
朱元璋没吭声。他不太喜欢这个说法。宅子太空，意味着不结实。
天幕继续。
【如果把原子比作一座大殿。中间那颗棋子叫原子核。外围跑圈的蚂蚁叫电子。大殿其余部分，全是虚空。】
【你们以为踩在地上的金砖是实心的？】
【不是。】
【把金砖里所有原子核和电子去掉，剩下的全是空。如果把全天下所有人身上的空都挤掉，只留原子核和电子——】
【全人类加起来，不到一粒米。】
未央宫死寂。
刘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
“乃公这双手，砍过蛇，提过剑，握过玉玺。你说全是空的？”
张良闭眼。他学过黄老，读过阴阳。道家讲无中生有，讲虚室生白。可道家的“无”是哲学的玄妙，天幕的“空”是物理的冰冷。
“陛下。”张良睁开眼，声音干涩，“天幕说的是实指。不是道理，是实物。”
韩信盯着画面里飞速旋转的电子，忽然问了一句：“那东西转得这么快，会不会撞上别的东西？”
天幕像是接了他的话。
【好问题。】
【它们确实会撞。你们身上此刻就有无数个原子在互相碰撞、交换、重组。你们以为自己是完整的一个人？】
【不。你们是一座城池。里头住着几十万亿个居民，每秒钟都有居民在搬走，有新居民搬进来。】
【七年。】
【七年时间，你身上的每一个原子都会被换掉。今天的你和七年前的你，没有一块零件是相同的。】
画面继续放大。
皮肤的纹路不见了，变成一片挤在一起的东西，形状不规则，一层叠着一层，严丝合缝。
【这是细胞。】
【你们的手指、舌头、眼珠子，都是由这些小砖块砌起来的，一个成年人身上大概有三十七万亿个。】
三十七万亿，这数字让各朝殿内陷入沉默。
刘邦憋不住了，扭头看樊哙：“你当年砍人，一刀下去，砍断的是多少啊？”
樊哙挠头：“臣哪数得过来嘛。”
韩信答的干脆：“按天幕的说法，一刀下去，何止千万。”
刘邦缩了缩脖子，卧槽，没有再接话。
天幕继续深入，细胞壁被撑开，露出里面的结构，一团团扭曲缠绕的丝线在黑色背景里蠕动。
【细胞里面还有东西，这些丝线叫DNA。】
【你们长的像爹还是像娘，生下来是男是女，会不会秃头，能不能喝酒，全藏在这些丝线里。】
大宋位面，赵匡胤摸了摸自己的秃顶来了兴致：“等等！秃头也是这玩意儿定的？”
赵光义在角落里小声逼逼：“大哥，您那不是丝线的问题，是您自己愁出来的。”
赵匡胤回头狠狠瞪他一眼，赵光义立刻闭嘴。
天幕画面再次拉大。
丝线被拆解开成了更小的零件，四种颜色的小球以不同的排列方式扣在一起。
【四种碱基，排列顺序不同，意思就不同。】
【跟你们写字是一个道理，横竖撇捺组合成不同的字。只不过你们的字有几万个，这四种小球排出来的信息，有三十二亿个字母那么长。】
三十二亿。
嬴政眉头皱紧，他修长城征发民夫数十万死伤无数，三十二亿个字母，得用多少竹简才装得下？
有人在旁边压低声音：“大王，这恐怕把咸阳宫填满也写不完啊。”
嬴政没吭声，盯着天幕的手攥紧几分。
画面继续推进，碱基球放大变成了原子。
天幕视角停在一颗原子上。
【到了。】
【你们看到的一切，山河湖海，金銮殿，龙椅，你们自己的肉身，拆到最后全是这个。】
一个极小的核心，周围几颗更小的点在飞速旋转，中间的距离空旷的离谱。
【如果把原子放大到一个足球场那么大，原子核只有场中央一颗绿豆的大小，电子在看台最外围跑圈，中间全是空的。】
【你感觉桌子是硬的，酒是液体，砍人的刀是锋利的。但构成这些东西的原子内部几乎是空的，你们从未真正碰过任何东西。】
朱元璋的手悬在桌案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去：“标儿。”
“儿臣在。”
“咱这手……按在桌上，竟然没碰到桌？”
朱标张了张嘴，彻底懵逼了，根本答不上来。
天幕替他回答了。
【没碰到。你们手上的原子和桌子的原子被一种排斥力隔开，你感觉到的硬，是力在推你，并非实体接触。】
【从生到死，你们没碰过任何东西，没碰过爹娘，没碰过刀剑，没碰过龙椅。】
朱元璋把手收回来揣进袖子里：“这天下是假的？”
【不，天下是真的，只是它真实的方式跟你们以为的不一样。】
大唐太极殿。
程咬金急眼了，站起来在殿里走动：“不对不对不对！俺老程砍了一辈子人，你说俺的斧子没碰到过人脑袋？那那些脑浆是怎么飙出来的？”
魏征坐在原处稳如老狗：“天幕说的是原子层面，你砍人，斧子的原子推开脑袋的原子，脑袋的结构就散了，散了就是死。”
程咬金指着他：“你一个文官，怎么懂这个？”
魏征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天幕讲了三遍，你这脑瓜子是一遍没听明白而已。”
程咬金被噎的翻白眼，李世民在御座上强忍着没笑，但肩膀抖动了两下。
天幕画面开始后退，从原子退到分子，退到细胞，退到组织。
一具完整的人体骨架出现在天幕正中，骨骼、肌肉、血管、神经逐层剥离又逐层拼合。
【六十三种元素。】
【钙、磷、碳、氮、氧、氢、铁……】
【这些元素泥土里有，河水里有，你脚下的烂泥里也有。】
【把它们凑齐了，按正确的顺序摆好就是一个人。】
【凑不齐，或者摆错了就是一滩烂泥。】
【人和泥巴的本质区别，仅在于构成材料的排列方式。】
万朝君臣眼前，出现了一个极其诡异的画面。
原本实心的红色圆饼，放大后里面竟然全是空的。中间一个黑点，外围一圈更小的东西在飞速绕圈。
像一座空旷的院子，院心搁了颗棋子，几只蚂蚁围着棋子疯跑。院子其余的部分，什么都没有。
【这是原子。】
【你们身上每一寸肉，每一滴血，每一根骨头，全是由这种东西拼出来的。】
【但它里面，几乎是空的。】
大明奉天殿。
朱元璋盯着天幕，眉头拧成死结。
“空的意思是……里头没东西？”
朱标接话：“看起来像一座大宅子，只住了一个人。”
朱元璋没吭声。他不太喜欢这个说法。宅子太空，意味着不结实。
天幕继续。
【如果把原子比作一座大殿。中间那颗棋子叫原子核。外围跑圈的蚂蚁叫电子。大殿其余部分，全是虚空。】
【你们以为踩在地上的金砖是实心的？】
【不是。】
【把金砖里所有原子核和电子去掉，剩下的全是空。如果把全天下所有人身上的空都挤掉，只留原子核和电子——】
【全人类加起来，不到一粒米。】
未央宫死寂。
刘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翻过来，翻过去。
“乃公这双手，砍过蛇，提过剑，握过玉玺。你说全是空的？”
张良闭眼。他学过黄老，读过阴阳。道家讲无中生有，讲虚室生白。可道家的“无”是哲学的玄妙，天幕的“空”是物理的冰冷。
“陛下。”张良睁开眼，声音干涩，“天幕说的是实指。不是道理，是实物。”
韩信盯着画面里飞速旋转的电子，忽然问了一句：“那东西转得这么快，会不会撞上别的东西？”
天幕像是接了他的话。
【好问题。】
【它们确实会撞。你们身上此刻就有无数个原子在互相碰撞、交换、重组。你们以为自己是完整的一个人？】
【不。你们是一座城池。里头住着几十万亿个居民，每秒钟都有居民在搬走，有新居民搬进来。】
【七年。】
【七年时间，你身上的每一个原子都会被换掉。今天的你和七年前的你，没有一块零件是相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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