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里,所有人同一时间低头。

  刘邦的脖子僵了半截。

  吕雉把账册合上。

  “天幕这话粗,却省事。”

  韩信扯了扯湿透又干掉的衣襟。

  “臣谢老板娘。”

  吕雉看他。

  “免礼。”

  刘邦炸毛。

  “你俩还聊上了?乃公还在这儿呢!”

  张良把茶递给刘邦。

  “陛下,喝茶,少说两句。”

  刘邦接过茶,咕咚灌了一口,结果天幕又给了他一刀。

  【总结:刘邦的用人逻辑——人才在野,千金买马骨;人才在手,先夸再用;人才太强,睡觉都不踏实。】

  萧何低头。

  樊哙眨眼。

  韩信点头。

  “很全。”

  刘邦指着韩信。

  “你别点头!你造反没有?”

  韩信答道:“臣没有。”

  刘邦卡住。

  吕雉接话。

  “他有没有不重要,陛下怕他有。”

  这话一落,殿内没人笑。

  刘邦也不闹了。

  他把茶盏放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怕,不丢人。”

  韩信看着他。

  刘邦没避开。

  “乃公起于沛县,靠你们打天下。天下打下来,谁能打,谁不能打,乃公比谁都清楚。韩信,你若真想反,半个天下都得跟着抖。”

  韩信答:“所以功高便死?”

  刘邦没有立刻回。

  吕雉也停了笔。

  未央宫里的笑声被收进袖子里,只剩烛火轻响。

  刘邦最后说:

  “所以帝王最难看的地方,后人都看见了。”

  韩信不语。

  天幕没有继续压未央宫。

  它翻页。

  【第二题:‘挟天子以令诸侯’。】

  曹魏邺城。

  曹操刚刚从“榜一大哥”里爬出来,迎头又挨一题。

  他捏着案角。

  “孤看这句还能翻成什么鬼话。”

  天幕庄重起笔。

  【传统解释:控制皇帝,以皇帝名义号令天下诸侯。】

  曹操点头。

  “这便是正解。”

  下一行。

  【后世翻译一:把老板请到公司当吉祥物,所有文件盖老板章。】

  郭嘉捂住嘴。

  荀彧抬头望梁。

  许褚没听懂,所以很安全。

  曹操眉头跳了跳。

  “吉祥物?”

  郭嘉不敢翻译。

  荀彧低声道:“摆在那里,供人看,图个名分。”

  曹操冷笑。

  “天子是名分,不是摆件。”

  天幕又来。

  【后世翻译二:董事长在手,公章我有。】

  曹操听不懂董事长,却听懂公章我有。

  这更扎。

  他握住酒盏,半天没喝。

  荀彧开口。

  “主公,奉迎天子,定许都,收拢朝纲,此举有利天下。可若人心只见挟制,不见安定,便会留下骂名。”

  曹操看向荀彧。

  这话由荀彧说,分量不轻。

  曹操沉默后道:

  “文若,你一直在意这个。”

  荀彧没有躲。

  “臣在意汉室,也在意天下免于碎裂。”

  曹操低声一笑。

  “孤若不迎天子,天子落入李傕、郭汜之手,难道更好?”

  荀彧道:“不更好。”

  “那后人为何只骂挟?”

  “因为主公后来走得太远。”

  这下,连郭嘉也不笑了。

  曹操看着天幕,骂人的话没出口。

  天幕上,刘协的身影坐在殿中,年轻、单薄,背后站着一个庞大的曹魏集团。

  梗很好笑。

  画面不好笑。

  天幕白字收束。

  【一句‘挟天子’,既是曹操的政治高招,也是汉室最后的体面被拆成工具的开端。】

  【后世玩梗,不等于不懂。】

  邺城里,曹操把酒一饮而尽。

  “懂又如何?天下乱成那样,总得有人收拾。”

  荀彧没反驳。

  郭嘉也没补刀。

  这场冲突没有吵起来,却比吵更难受。

  天幕转向大唐。

  【第三题:‘玄武门之变’。】

  李世民刚放下的心又被提起来。

  程咬金小声道:“陛下,要不臣先出去跑?”

  “坐下。”

  程咬金坐得比谁都直。

  天幕先列正史。

  【武德九年六月四日,秦王李世民于玄武门设伏,杀太子建成、齐王元吉。高祖立世民为太子,寻禅位。】

  李世民看着那几行字。

  一个“寻”字,把多少逼迫、恐惧、权衡都压扁了。

  天幕继续。

  【后世翻译一:家庭群权限转让失败,管理员物理改选。】

  程咬金把脸埋进袖子里。

  魏征闭目。

  房玄龄低声念:“管理员……物理改选……”

  李世民咬牙。

  “后人真是什么都能拆。”

  天幕第二条更狠。

  【后世翻译二:父皇,我帮你优化继承流程。】

  太极宫深处,李渊拍床。

  “他优化的是朕吗?他优化的是朕的儿子!”

  李世民听见转播,头皮发麻。

  “能不能别把太上皇那边也放出来?”

  天幕当然不能。

  弹幕刷得飞快。

  【李渊:我就眨了下眼,两个儿子没了,一个儿子当太子了。】

  【李世民:流程是痛苦的,结果是贞观的。】

  【魏征:这话我不敢接。】

  魏征看见自己名字,抬头。

  “臣确实不敢接。”

  李世民气笑了。

  “你还有不敢的?”

  魏征道:“玄武门一事,臣若接得太顺,陛下难堪;接得太直,臣也难办。”

  李世民看着他,忽然没了脾气。

  “你倒诚实。”

  魏征拱手。

  “臣靠这个吃饭。”

  天幕又补一句。

  【历史不按爽文写。李世民杀兄逼父是真的,贞观治世也是真的。评判帝王,不该只看一扇门,也不能绕开那扇门。】

  李世民低头,看着杯中酒影。

  “不能绕开那扇门。”

  他重复了一遍。

  房玄龄道:“陛下,能走到今日,已是万幸。”

  李世民放下酒杯。

  “所以朕才更不能让后世只剩那扇门。”

  魏征道:“那便多做正事,让后人骂完玄武门,还得夸贞观。”

  李世民抬头。

  “这话顺耳。”

  程咬金插嘴。

  “陛下,那臣的一百里……”

  “照跑。”

  “臣刚才没笑!”

  “你想笑。”

  程咬金不说话了。

  天幕转向大明。

  朱元璋已经摆好挨刀姿势。

  果不其然。

  【第四题:‘胡惟庸案’。】

  奉天殿群臣当场跪了一片。

  朱元璋怒道:“又没审你们,跪什么?”

  没人起来。

  天幕不急。

  【传统叙事:胡惟庸谋反,太祖诛之,废中书省,权分六部。】

  【后世翻译一:老板发现二把手想开分店,当场取消副总岗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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