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一百六十七章 川修

小说:修真版大明 作者:全订 更新时间:2025-12-17 00:03:06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听得“蓬莱八仙”之名,陕修中那身着锦蓝劲装的翘楚姜瓖,不由逸出一声嗤笑:

  “我当谁这般大张旗鼓,原来是你们‘流浪八人团’!”

  围观修士中,立刻响起低低的附和笑声。

  郑成功越听越奇怪:

  “不是八仙吗,怎么又成流浪八人团了?”

  他们到底有多少个绰号。

  杨英为他解释:

  “少主有所不知。寻常修士纵无官身,遇官府征召亦须应命。”

  “但这八人性喜自在,不耐拘束。”

  “偏偏他们修为精进颇速,山东官府每逢急务征辟,总寻不着人影。”

  “尤是崇祯十四年,鲁地儒修聚众冲击布政使司衙门,官府连发烽火急令召附近修士驰援。”

  “他们恰在那时扬帆出海,先去辽东与周将军斗法论道,又转向东瀛游历。”

  “自此,山东官方便明令禁止此八人再入鲁境。”

  言语间,扮作何仙姑的女子翩然出列,朗声吟道:

  “烟霞为伴云为裳,何必簪缨束肺肠?若向丹墀折腰去,当年何苦觅仙方!”

  她眸光澄澈,环视众人道:

  “若修得道法神通,却仍要在官场中汲汲营营、曲意逢迎,这‘仙’,我看不修也罢。”

  此时,晋修亦走出一人,乃晋中俊彦傅山。

  “只顾逍遥,罔顾大义,也配来此修士大会?待见了周尚书,尔等有何颜面相对?”

  八仙中铁拐李拎着酒壶,踉跄两步上前,嘿嘿笑道:

  “非也,非也——这英雄大会广邀四十岁以下修士,我等年岁皆符;官府禁的是我等入山东,可此地是福建,我等来得合情合理。”

  背负双剑的吕洞宾亦缓声道:

  “我与同僚云游四方,非止游山玩水,更为历练心性。途遇民苦,亦常施术解厄。既利修行,亦惠百姓。”

  他目光扫过晋、陕众人:

  “敢问似诸位这般,执著于门前先后之私争,又于大义何益?”

  蓝采和挎着花篮,撇嘴接道:

  “为祸地方的贼修未除尽,修为也不过胎息四层,哪来的脸指责旁人?”

  姜瓖眉峰一挑,直刺吕洞宾背上双剑:

  “《小术通识》载术三百,却无一门是剑法。难不成背两把铁器,阁下便真当自己是剑修了?”

  韩湘子玉箫轻转,悠然叹道:

  “俗谚云‘狗咬吕洞宾’,不想今日竟亲见其景。”

  曹国舅轻抚玉板:

  “我等行事,但求心安理得。纵有官府禁令在前,亦不曾损人利己、祸乱乡里。今日此来,不过以武会友,诸位又何必恶言相向?”

  蓝采和俏皮接口:

  “就是!咱们好事做了一箩筐。不像有些人,堵着山门比谁嗓门大。”

  “简直莫名其妙。”

  张煌言冷声开口,目光如铁扫向八仙:

  “诸位早不现、晚不现,偏待我将过山门时,以箫声乱我术法。若无尔等干涉,此刻安然入门,又何来眼下纷争?”

  几方语锋愈发锐利。

  八仙出身梨园,极擅争辩;

  加上没理也不饶人的个性,不过片刻,便挑得陕修、晋修怒火冲冲。

  不知谁先喝出一声“动手!”,八仙身形齐动,宛若云霞流散,直向山门掠去。

  晋修与陕修各施术法阻拦——既拦八仙,也拦对面。

  张煌言、钱肃乐等十余名浙修则从容退至数丈之外,只以灵光罩护体,避开纷乱气劲。

  林地边缘的吴修、粤修、桂修、赣修……等,则一副作壁上观的姿态。

  一时间,山门前灵光迸溅、风雷隐隐,叱喝与破空声充斥耳道。

  郑成功望着眼前突生的混战场面,不禁喃喃:

  “这修士大会……与我想象中好不一样。”

  他原以为同辈修士相聚,或当品茶论道,或当切磋较技,总该有几分清雅气象。

  岂料眼前这般喧腾斗狠,直如市井江湖争锋,相去甚远。

  “人性本有群聚之分。”

  侯方域平静解释:

  “今大明外无强敌,内则难免依地域、师承各成脉络。昔有浙党、阉党,今亦有陕修、晋修、鲁修、吴修、粤修之别。自古皆然。”

  李香君柔声接道:

  “不止如此,自崇祯四年‘罢儒尊道’以来,天下崇尚道学,旧时礼教拘束极为松弛。”

  “尤其年轻一辈相交,多不循往日虚礼,言谈行事皆直截许多。”

  杨英也补充说:

  “加之道家本倡豁达自然,若有分歧,便以术法相见高下——大都极有分寸,至多伤而不死。少主放宽心,只当在戏院看戏便是。”

  郑成功放下心来。

  本以为是一场鲁修八仙与陕修、晋修之间的三方混战,郑成功正待细看时——

  两个沉凝如铁的字音,毫无征兆响起。

  并非响彻耳畔,而是轰然炸开在每个人的脑海内:

  “丢人。”

  不含怒气,却透着彻骨的失望。

  即将交手的鲁修八仙、陕修姜瓖一众、晋修傅山等人,乃至作壁上观的浙修张煌言、钱肃乐,俱是身形一滞。

  法术将发未发,灵力将凝未凝,齐齐循声扭头。

  林木掩映的小径深处,缓步走出二十余众。

  为首者,是一位年逾古稀的老妪:

  满头银丝梳得一丝不苟,手中拄着根通体黝黑、顶端雕作鸠鸟形的木杖,杖身纹理似天然又似蕴藏箓文。

  眉间皱纹深镌,眸子却不见浑浊,有股历经沧桑、执掌生杀的不怒自威之气。

  不仅如此,老妪身后跟随的二十多名年轻人,装束打扮亦与中原、江南修士迥异。

  或身披锦绣罗袍,彩线绣满繁复的巴渝图腾与夔纹;

  或戴着脸谱,似是川剧“变脸”的行头;

  更有一人全身素白,面带悲戚,手持白纸哭丧棒;

  另一人通体玄黑,神色冷峻,手提一条乌沉沉的锁链。

  形制与民间传说中“黑白无常”的勾魂索、哭丧棒一般无二。

  整体望去,这行人画风奇诡,在泉州明丽的山水间,平添幽邃莫测的阴森。

  浙修翘楚张煌言凝目注视,面色陡然凝重:

  “川修。”

  为首老妪听到了张煌言的话,手中鸠头杖朝地面轻轻一顿。

  “咚。”

  并不震耳,却仿佛敲在张煌言的心头。

  距离老妪足有百余步开外。

  浙修众人方才为抵御流矢而撑起的十余面【灵光罩】中,位于最外侧的一面,毫无征兆地应声碎裂!

  满场皆寂。

  无论此前如何气盛张扬的年轻修士,望向老妪的目光,均充满惊骇。

  “太平饭食得饱了,安生日子过得多了,才能学猢狲般撒泼撕咬。”

  老妪平静地扫过晋、陕、鲁、浙诸修,比起看意气风发的年轻才俊,更像在看不成熟的孩童胡闹。

  “照我说,你们这一大帮子,都该送去酆都……深洞内,有的是挖不完的硬土、凿不穿的坚岩……呵呵,给仙朝出份实在力气,总比耍猴戏强。”

  话音甫落,她佝偻的身躯微微挺直。

  强横的气息毫无保留地席卷。

  距离最近的陈贞慧、方以智等吴修首当其冲。

  冒襄双眼睁大,骇然低呼:

  “莫非您是……秦将军?”

  “大修士秦良玉?”

  崇祯赐法以来,天下修士如过江之鲫。

  但能突破重重关隘,抵达胎息七层以上境界、被公认为一方巨擘的“大修士”,满打满算,不过二十人。

  其中四位,常年坐镇四川酆都,督办国策【阴司定壤】。

  秦良玉便是其中之一。

  秦良玉本是四川石柱宣抚使马千乘之妻,土司世家出身,自幼不喜女红,酷爱骑射武艺,胆略过人。

  万历二十七年,随夫出征播州,平定杨应龙叛乱,初露锋芒。

  夫亡后,她以一介女流之身,代领夫职,执掌石柱宣抚司印信,抚恤军民,威望日隆。

  天启元年,后金窥边,京师震动。

  秦良玉散尽家资,亲率麾下“白杆兵”千里北上勤王,血战浑河。

  白杆兵悍不畏死,令八旗劲旅亦为之胆寒,从此白杆兵与秦良玉之名威震天下。

  天启七年,四川永宁宣抚使奢崇明叛乱,围困成都,全蜀震动。

  又是她提兵溯江而上,先复重庆,再破叛军,平定西南。

  崇祯二年,黄台吉绕道蒙古入寇,兵临北京城下,她再次毅然率军驰援,于京师外围与敌激战,立下赫赫战功,名动朝野。

  正因其忠勇功勋,崇祯三年,她成为最早一批接触“种窍丸”的地方重臣。

  彼时的秦良玉,已为年过六十的老妪。

  众所周知,凡年过四十者,气血衰败,根骨趋于固化,修炼进境通常逊于年轻人。

  于是在大明修士圈,便有了心照不宣的划分:

  四十岁以下,且在崇祯八年前后服食种窍丸者,被视为潜力无限的“年轻一辈”;

  而四十岁以上,尤其在崇祯八年后才得以服药修道者,则多被归为“老年修士”。

  这类修士的修炼速度普遍迟缓,吃灵米亦是事倍功半。

  例如当朝阁老成基命,早在崇祯二年便得赐丹药。

  二十年苦修至今,也不过停留在胎息三层。

  而秦良玉,偏偏成了最不可思议的例外。

  她以六十高龄服药入道,修炼速度非但不比年轻人慢,更是在两年前,一举突破胎息七层关隘,正式晋身当世高修。

  加上沙场百战的经验,以及麾下白杆修士团的合击战法,其民间排名仅次于“东儒西温,南水北升”。

  像这样一位,跺跺脚便能让整个西南修士圈震动的人物,不在酆都坐镇,却出现在泉州少林寺的山门前?

  此刻,无论是心高气傲的姜瓖、洒脱不羁的八仙,还是沉稳持重的张煌言、钱肃乐——

  抑或远处旁观的侯方域。

  心中难免涌起震惊、疑惑、敬畏、忐忑……的情绪。

  扮作韩湘子的吹箫男子上前两步,拱手深施一礼:

  “秦将军,我等绝无寻衅争斗之意。听闻周尚书在泉州广发英雄帖,召天下年轻修士论道切磋,方不远千里而来。”

  倒骑毛驴的张果老连忙摘掉假胡子,附和道:

  “我等八仙年轻气盛,言语往来难免急切,还请将军体察。”

  秦良玉冷冷扫视八人:

  “二十年来,老身见过修士无数,以‘仙’字自居的,只听闻过两人。”

  “一位是‘仙帝’陛下。”

  “另一位自诩‘仙族’,三子皆殁,不得离蜀半步。”

  “尔等这八仙名号,又是从何而来?谁人准允?”

  气氛陡然凝肃。

  却见扮作何仙姑的女子盈盈上前,敛衽福礼,嗓音不失从容:

  “婆婆容禀。晚辈八人,原是同属山东登州一个戏班。”

  “当年朝廷抽选种窍丸,我们同时中选,连皇后娘娘亦觉惊奇,特旨召我等入坤宁宫觐见。”

  “娘娘亲自查问抽选流程,确认无误后,曾当面勉励:‘望尔等八仙勤修不辍,莫负天恩。”

  “故‘八仙’之称,并非我等狂妄自封,实是在娘娘那里录了名的。”

  秦良玉不再纠缠此节。

  她视线一转,落向以袖拭去鼻间血渍的张煌言,眉头微蹙:

  “还堵在此处作甚?”

  钱肃乐扶了张煌言一把,两人一同躬身:

  “大将军当前,晚辈等岂敢僭越先行?”

  “还请大将军先入山门。”

  “虚伪!”

  秦良玉不耐摆手:

  “速速进去。什么先来后到、谁强谁弱,闲出来的毛病!赶紧!”

  钱肃乐与张煌言拱手一礼,与十余浙修快步穿过山门。

  陕修姜瓖、晋修傅山等人见状,哪敢提半分先前恩怨,皆默默收束气息,鱼贯而入。

  秦良玉喝道:

  “你们还没看够热闹?”

  观望多时的吴修、越修、赣修、贵修等各地修士,闻声纷纷现身,依次上前,或远或近地向秦良玉躬身行礼。

  秦良玉面无表情地立在原地,好似沉寂的山岩。

  待山道重归空旷,她目光倏然转向两百步外:

  “四个小娃,又打算藏到几时?”

  树影下,侯方域心神骤然一紧。

  自忖与郑成功、李香君、杨英隐匿于此,动静极小,距离又远,本应极难察觉。

  万万没想到,单论敏锐,这位胎息七层的大修士,甚至超过自己的师父韩爌。

  ‘必是修有感知气息的法术。’

  侯方域看向郑成功。

  郑成功朝他眨了眨眼,“看我的”。

  随即坦然自藏身处走出,朝秦良玉方向拱手朗声:

  “晚辈郑森,南海总兵郑芝龙之子,携友拜见秦大将军!恭祝大将军法体安康,道行日进!”

  秦良玉沉肃如水的脸上,终于掠过一丝极淡的讶色,继而泛起些许探究的神情:

  “郑芝龙的儿子?”

  她略抬了抬下巴:

  “近前些,让老身瞧瞧。”

  郑成功应了一声,大大方方迈步前行。

  侯方域与李香君交换眼色,跟上。

  四人在距离秦良玉约十步之处站定。

  秦良玉目光在郑成功身上巡梭片刻,微微颔首:

  “嗯,模样生得周正,像你爹年轻时。”

  郑成功咧嘴一笑,正要谦辞,却听秦良玉话锋倏转:

  “就是这修为……低了点。”

  郑成功笑容顿时僵在脸上,摸摸鼻子,颇有些讪讪。

  秦良玉不理会他这点窘态,直截问道:

  “可有路引、勘合,或是军籍文牒?”

  “有的,随身带着!”

  郑成功忙不迭答应,伸手便向怀中探去。

  秦良玉鸠杖微动,郑成功怀中一物便自行飞出,稳稳悬停在她面前。

  她久历宦海,又执掌一方,对各类公文规制、印信格式了如指掌;

  虚点几处关防印鉴,便已确认无误。

  文书轻飘飘落回郑成功手中。

  秦良玉审视着他,再度开口,问出的问题却出乎意料:

  “南海诸国,不过蛮夷。以你父子之能,平定当非难事,何以迁延十年之久?”

  郑成功收起方才局促,难得口气正式:

  “论征伐诛灭,凭大明水师之威、修士之力,荡平诸岛确如驱犬逐羊。”

  “然家父之志,非在屠戮,在教化与归治,以合国策【衍民育真】。”

  “再者,南海浩瀚,岛屿星罗棋布,相隔甚远。”

  “我军需逐一勘察登临,不敢有疏漏。”

  “岛上多有奇异瘴毒、水土恶疾,便是修士,若不明就里,亦难免受其所困,折损人手。”

  说到此处,郑成功眼中泛光:

  “不瞒大将军,我军船队曾远航至一片极大的陆地,其广袤恐不下半个大明。因其地望,暂名之为‘澳陆’。”

  “更曾南行至极寒海域,目见冰封万里,砭人肌骨。”

  “凡此种种,皆为拓展海图、增广见闻……”

  郑成功一番南海见闻讲罢,秦良玉神色大为和缓。

  “嗯。你父子为大明开疆拓土,是实打实的功劳。比只知在自家门前逞血气之勇的年轻人,强不止一筹。”

  郑成功不好意思的笑了:

  “谢秦将军夸奖!家父常教导,男儿立世,总得——”

  秦良玉摆了摆手,不再多言,只道:

  “快上去吧,莫误了时辰。”

  郑成功应了声“哎,好嘞”,见老将军仍立在原处,并无挪步之意,不禁问道:

  “秦将军,您不一同上去么?”

  秦良玉淡淡道:

  “候人。”

  郑成功不多问,再次拱手一礼,便领三人快步走向石质山门。

  自始至终,侯方域与李香君垂首敛目,扮作姿态恭谨的护卫模样。

  山门重归空旷,只余秦良玉与二十余名川修。

  扮作白无常的年轻人上前半步:

  “婆婆,那个胎息五层的护卫,灵力沉滞却隐有锐气,不似寻常官修。”

  同伴黑无常鼻翼微动,接口道:

  “还有这名女子……气味也有些奇怪。”

  秦良玉冷嗤,抬杖敲打两个徒儿:

  “好啦。就你们俩生了眼睛鼻子,当老身是木头么?”

  黑白无常顿时噤声,不敢再言。

  “左右先将正事办妥。余的,少费心神。”

  “是。”

  众人齐声低应,随即泥塑木雕般原地打坐,引气入体。

  山风拂林,日头渐偏。

  云影从东山缓缓踱至西岭。

  秦良玉拄杖而立,纹丝不动,仿佛与脚下山岩融为一体。

  良久,后方的林间主路,传来整齐沉缓的脚步,夹杂着甲片轻碰与器物移动的声响。

  一支不下百人的队伍,自林木掩映间徐徐行出。

  队伍前方是两名中年男子。

  一人身着内官制式的葵花团领衫,手持拂尘,眉眼温和精干;

  另一人腰佩绣春刀,面容冷峻——

  乃是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与锦衣卫指挥使李若琏。

  曹化淳事先并未接到消息,在望清川修的面貌后,先是一怔,随即浮起真切笑意:

  “秦将军?一别经年,将军风采更胜往昔!”

  秦良玉收起面对年轻修士时的冷硬傲气,微微欠身,客气道:

  “曹公公安好。李大人久违。”

  简单寒暄后。

  曹化淳与李若琏侧身。

  严整的队伍从中分开,露出被百名官修护在中央的三位年轻人。

  ——李若琏显然吸取了仪真县被贼修偷袭的教训,出巡福建前,特地抽调了南直隶全部精锐锦衣卫,加强安防;故百名官修中,实力最低的也有胎息二层。

  曹化淳在朱慈烺耳边低语几句。

  朱慈烺早闻秦良玉威名,当即主动上前,长揖到地:

  “久仰秦将军忠义塞天地、威名震华夷。今日得见尊颜,幸甚至哉!”

  朱慈烜亦随之行礼,姿态恭谨。

  独朱慈炤懒洋洋地拱了拱手。

  秦良玉微微颔首,不与三皇子计较。

  平静的目光仅在扫过二皇子朱慈烜时,停留了一瞬。

  只见这位皇子身形清瘦,面色白皙,立于兄长侧后,周身气息收敛得近乎无害。

  ‘近乎。’

  秦良玉移开了视线,转而直接问道:

  “殿下此番亲临泉州,可是欲寻周尚书?”

  朱慈烺略微诧异:

  “秦将军何以知晓?”

  他们此行自金陵出发,而秦良玉常年坐镇四川酆都,按理绝无可能预先得知消息,更不该专程等候在入山的必经之路上。

  秦良玉看着朱慈烺脸上的疑惑,声音苍老而平直:

  “殿下若是为早降子而来,老身斗胆劝一句,不必费心质问周尚书了。”

  朱慈烺眉头蹙起:

  “将军此言何意?”

  秦良玉握着鸠杖的手微微收紧了些,缓缓道:

  “因为早降子。”

  “是温体仁研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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