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二百零五章 英杰聚首

小说:修真版大明 作者:全订 更新时间:2026-01-25 02:53:13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郑成功近来郁结之事有三。

  头一桩,是身不由己,被父亲郑芝龙逮上了这艘北上官船。

  既是护送自金陵返京的两位皇子——朱慈烺与朱慈绍;

  实则郑芝龙亦受崇祯出关之召,需入京述职。

  船舱阔大,两位殿下居上层,有宫人侍卫环绕。

  郑家父子及随行部属,在下层及前後甲板。

  虽然,想到侯方域寂灭的结局,郑成功心头难免会掠过一丝复杂。

  但他对两位殿下,也谈不上怨愤。

  真正让他与郑芝龙气氛紧张的,是另一桩事。

  随着郑芝龙境界提高,愈发感到修士子嗣艰难:

  眼见独子郑成功年岁渐长,修为也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便盘算着多为他结几门有力姻亲,开枝散叶,稳固家族。

  这本是世家常情。

  问题在於,郑芝龙相中的名单里,有好几家是金陵官员!

  栖霞山崩的诡谲、刑场上的屍山血海、以及背後那盘根错节的算计————

  如今的郑成功,对金陵官场可说是半分好感也无。

  父子俩为此争执过几次。

  郑芝龙斥他不知大局,他则闷声不吭。

  父子关系便僵在那里。

  第二件烦恼是修行。

  他得了侯方域临终所赠拳法【看取眉头鬓上】。

  那册子甚是奇异。

  待他艰难地将晦涩口诀、运劲之法印於脑海後,上面的字迹便如完成使命般,变成空白。

  现下,这部改编自法门的攻伐小术,只存於他一人记忆。

  郑成功将所有闲暇都用来研习。

  每日拂晓、黄昏,乃至夜深人静。

  只要得空,便戴上特制的练功拳套,一遍遍揣摩。

  拳峰与包裹麻布的桅杆不知碰撞了多少回。

  进展嘛————

  不能说没有。

  只能说微乎其微。

  郑成功感觉自己的拳头只是拳头,远非「凝一点破万法」、「看取眉头鬓上,便是生死之间」的玄妙杀招。

  「侯兄啊侯兄————」

  郑成功伏在船舷,望着运河两岸不断後退的田畴村舍,感慨万端:「你这脑子到底是怎麽长的?」

  【千山雪寂】,【看取眉头鬓上】,【万劫不灭体】,【后土承天劲】————

  居然都能练成!

  简直就是术法奇才。

  「不愧是能成为释尊的男人————」

  郑成功摇头叹气。

  此时。

  第三个烦恼,悄无声息地潜至身後。

  两只小手高举捕虫网,瞄准郑成功左肩。

  随即,杆子狠狠砸下。

  郑成功条件反射般攥住细竹杆的中段,满是无奈地朝後方甲板喊道:「卢将军!你的灵宠又来抢蛙了!」

  偷袭郑成功的,正是黄帽。

  它身躯不过两三寸高,站在甲板上尚不及郑成功的靴筒,却抱着根近两丈长的网杆,一双用墨点出的圆眼睛瞪得老大,对郑成功「咿咿呀呀」地挥舞着空着的小手,显然很不满偷袭被阻。

  不知怎地,这小东西自打上船第一天起,就盯上了巡海灵蛙。

  整日里在郑成功附近晃荡,纸人语嚷嚷着,非要抓了这灵蛙去当它的新坐骑。

  巡海灵蛙堪称家族重宝,郑成功岂能答应?

  於是乎,这些日子,郑成功一边要应付父亲、揣摩拳法、履行护卫职责;

  另一边还得时刻提防这个神出鬼没的小家伙,时不时就要上演一场「护蛙保卫战」。

  可谓不胜其烦。

  「小黄帽!你又胡闹!」

  辽东将领李定国几个闪身,跨了过来。

  他身材魁梧,纵然未着全甲,也自带一股行伍煞气。

  「跟你说了多少回,那是郑兄弟的灵宠,不能抓!」

  李定国声如洪钟,震得人耳膜微痒:

  等回了辽东,俺给你抓十只、不,一百只大蛤蟆,随你挑,随你骑,行不?」

  说着,他蒲扇般的大手一伸,将还在试图跟郑成功拔河的小黄帽拎起,将捕虫网也夺了去。

  「郑兄弟,对不住,对不住!」

  李定国转身对郑成功抱了抱拳,黝黑的脸上满是歉意:「师父家的小东西顽劣惯了,回头俺定叫师父好好管教!」

  郑成功无所谓地摆摆手。

  被李定国拎在半空的黄帽可不安分,两只纸片小腿胡乱蹬踹,嘴里「咿咿呀呀」的更急了。

  说来也怪。

  那声音明明不成语调,更非人言,郑成功却能听懂其中意味,大概是:「放我下来!」

  「我就要这一只!」

  「这只蛙蛙不一样!」

  「它很乖!」

  李定国有些头疼,只得将黄帽往自己胸甲与内衬间的缝隙一塞,轻轻拍了两下,算是关押。

  处理完小麻烦,李定国见郑成功双手戴着拳套,不由多问了一句:「郑兄弟又在练拳?」

  郑成功叹了口气:「别提了。按要诀练,现在我连出拳都不会了,别扭得很。」

  李定国浓眉一挑,哈哈笑道:「哎呀兄弟,你这练法怕是有点不对。」

  「不对?」

  李定国将捕虫网杆往旁边河道里一丢,拍拍手道:「既然走的是【体】修路子,光自个儿闷头对着木桩子挥拳,能练出个啥真章?最快最紮实的法子,就是在实打实的对抗中磨练!」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手腕,发出咔咔轻响,咧开嘴笑道:「左右无事,俺陪你过过手,练练?」

  郑成功眼睛一亮,觉得这提议甚好,又有些迟疑:「这————李兄你修为高过我,下手若是重了————」

  「咱们不动用灵力,就纯粹拼拳脚功夫,点到为止。

  郑成功点头:「行,有劳李兄指教!」

  两人当即在船尾较为宽的甲板空地上相对而立。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回忆【看取眉头鬓上】记载的起手式,双拳一前一後,脚步不丁不八。

  感觉有些僵硬。

  又稍稍挪动脚步调整了两次,才觉得顺些,对李定国道:「李兄,我好了。」

  李定国摆的架势却简单许多,目光炯炯道:「行,俺来了!」

  话音刚落,李定国骤然前冲,一拳直捣郑成功中宫。

  郑成功忙按记忆中的步法闪避,下意识挥拳格挡。

  然李定国拳路看似简单直接,却融合了沙场搏杀的经验,力道沉猛。

  郑成功应对得左支右绌。

  「砰!」

  没几下,郑成功肋下便挨了不算重的肘击,跟跄後退。

  他深吸口气,再度上前。

  「啪!

  」

  「咚!」

  「啪!」

  「咚!」

  「啪!」

  」

  「咚!」

  拳脚相交,闷响连连。

  不到半炷香的功夫。

  郑成功挨了几十下打。

  他喘气叫停,看向气定神闲的李定国,忍不住问道:「李兄,你练的也是拳法?」

  李定国哈哈大笑:「俺哪会什麽拳法!就是军中最普通的格斗搏杀之术,加上些自个儿琢磨的野路子!

  」

  郑成功有些颓然。

  自己脑子里记着的,可是正儿八经的法术。

  结果对战起来,却连人家施展的凡俗武技都抵挡得如此吃力,频频中招————

  究竟差在哪里?

  这时,「嘻嘻嘻」笑声钻入郑成功耳中。

  只见黄帽从李定国的盔甲缝隙里挣脱出来,站在不远处的缆桩上,两只小手叉着几乎没有的腰:「你怎麽这麽菜呐?连我都打不过呢!啦啦啦!」

  郑成功火冒三丈。

  笑话!

  李定国是什麽人?

  年轻一辈修士的翘楚,自己打不过是情理之中。

  至於一个轻飘飘的纸片小人儿!

  「我怎麽可能打不赢?

  郑成功撸起袖子:「咱们比划比划!要是我赢了,往後不许再打我家灵蛙的主意!听见没有?」

  小黄帽不仅不怕,反而将叉腰的双手改成抱在胸前:「谁怕谁呀?」

  二十息後。

  「啪!」

  郑成功结结实实地摔在甲板。

  他甚至没完全看清对方是怎麽出手的。

  似乎只是黄影一闪,脚下一绊,远超出小小身躯该有的沛然力道传来,自己就失了平衡,狠狠趴下了。

  「啧啧啧啧啧。」

  小黄帽好整以暇地站在一旁,手依旧叉腰:「小菜一碟,小菜一碟!」。

  郑成功虽懵。

  但是他不言败!

  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咬牙道:「今天非把你打赢不可!」

  蹲在郑成功肩头的巡海灵蛙,「呱呱呱」地叫了几声,仿佛在给自家主人鼓劲。

  小黄帽在船上的这些天无聊得紧,有人陪它玩岂会不乐意?

  於是对着旁边笑呵呵李定国轻轻踢了踢,发出一连串「呐呐呐」,意思是:「起开起开!看我好好教训这只两脚兽!」

  李定国顺从地往旁边挪了几步,给这一人一纸腾出更大的空地。

  自己则和巡海灵蛙一样,饶有兴致地蹲了下来,就差掏出瓜子了。

  郑成功不敢再有丝毫轻视,将与李定国交手的心得、还有【看取眉头鬓上】尚未吃透的要诀,全使了出来。

  「砰!」

  「啪!」

  「哎哟!」

  「别打我脸!」

  李定国看得津津有味,偶尔还大声叫好。

  巡海灵蛙则随战况起伏,发出「呱呱」的应和。

  此时。

  上方福船主体建筑的四层楼阁。

  朱慈烺凭窗而立,目光落在甲板激烈的较量上。

  看着郑成功一次又一次被小小的黄影摔得东倒西歪,却总是不服输地又扑上去。

  紧绷了一个多月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

  「哇哦」」

  旁边,朱慈绍大喇喇地靠坐在椅上,两条长腿架在红木栏杆:「原来你没有面瘫啊。」

  过去的一个月,是朱慈烺此生最为灰暗的时光。

  他怀着满腔热血与自认为周密的计划,执意推动金陵公审,欲借法度之名,揪出黑手,保护百姓,天真地以为可以拖延释尊诞生。

  殊不知,他的公审计划非但没有破局,反而加速了释尊诞生。

  更致命的,是他为了无辜百姓与修士的性命,催动【离火】,阴差阳错杀死了二弟朱慈烜。

  杀死了他的亲弟弟。

  那个从他记事起就跟在身後,用软糯声音喊着「阿兄」,在他面前始终表现得纯良温顺、永远需要兄长保护的亲弟弟。

  哪怕是无心之失。

  沉重的罪孽感与锥心之痛,依旧啃噬朱慈烺,让他食不知味。

  朱慈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

  在他面前装了二十年乖顺弟弟的朱慈烜,真实面目竟会视众生如草芥,最终堕入【魔】道。

  但即便是这样。

  他对这个「面目可憎」的阿弟,仍提不起半点恨意。

  尤其是阿弟临终前那些话语。

  没有怨怼。

  只有一如既往的、更深的依恋与维护————

  因此。

  这一个月,朱慈烺很少修炼。

  他怕握住枪杆时,会看到自己的手,按在阿弟灵窍上的手,想起「离火燃因果」的误杀————

  以往放荡不羁的朱慈绍,却几乎每日都会晃悠到朱慈烺的舱室,也不多说什麽安慰的话,只是拉把椅子坐在旁边,一坐一整天。

  偶尔停靠大城州县,他会如往常般,叫上几个当地乐妓歌女上船,饮酒作乐,丝竹喧嚣。

  甚至当着朱慈烺的面办事。

  一似乎是想用这种极端的方式,将朱慈烺拉进「活色生香」的世俗生活,淡忘悲伤。

  可朱慈烺对眼前的声色犬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以至於被朱慈绍调侃:「你才应该当释尊。」

  朱慈烺重负重重。

  首要一桩,便是如何面对母后。

  启程前,他与南京官员呈递奏报关於释尊、【劫数】、百姓伤亡、官场动荡等情由。

  各方措辞极度谨慎。

  尤其是对二皇子朱慈烜在此次事变中的「作用」,均语焉不详,讳莫如深。

  无人直笔书写「二皇入魔」,「大皇子疑似亲手导致二皇子身亡」的敏感事实。

  仅以「二殿下临终之际,唯大殿下在侧」轻轻带过。

  纸终究包不住火。

  朱慈烺也不愿欺瞒母亲。

  可要如何开口?

  如何向母后陈述,是她寄予厚望的长子,亲手断送了她另一个儿子的性命?

  另一重压力,源於父皇。

  据说,父皇筑基出关的第一件事,便召令天下巡抚入京述职,检验二十年来国策推行之成效。

  首要便是【衍民育真】。

  朱慈烺激动,不安。

  激动在於,时隔整整二十载,他终於能再次见到如同定海神针、又如高悬明月的父亲。

  忐忑在於,自身信念的动摇。

  南巡之前,他怀揣着满腔热忱与自认为深思熟虑的方略,坚信自己能明察民情,匡正时弊,在推行国策的同时,护卫百姓福祉,打击蠹国奸臣,实现「仁政」与「仙策」的平衡。

  现实给了他沉重残酷的一击。

  自以为是的「公审」谋划,非但未能破局,反成他人棋子,加速【劫数】爆发;

  他欲庇护的百姓,依旧死伤枕藉;

  而真正的幕後黑手————

  周延儒重伤遁走。

  远在四川的温体仁,稳坐钓鱼台,全程隐身幕後,借金陵之局一举突破,成了【劫】

  道练气。

  他朱慈烺究竟做到了什麽?

  他提出的那些改革设想,在温体仁、周延儒这等老谋深算、手握实权且修为大进的封疆大吏面前,真有施行的可能吗?

  他真的能找到一条既能切实增加人口、完成【衍民育真】目标,又能保障民生基本尊严、同时遏制乃至清算这些奸佞的道路吗?

  朱慈烺很想寻个机会,与同船北返的卢师父坐下来,好好聊一聊。

  然卢象升却有更要紧的职责在身—

  盯住韩。

  原来,韩将整座雪苑书庐,连同庐中灵器【桃花扇】整体搬迁,安置在福船最底层的密闭货舱之中,准备敬献给刚刚出关的陛下。

  卢象升对韩在金陵事变中扮演的角色深恶痛绝,因此上船之後,便亲自镇守底舱,与韩形成对峙。

  朱慈烺又怎好意思,去打扰卢师父,倾诉自己这些微不足道的烦恼?

  一天天流过。

  运河两岸的景色,从江南的婉约水乡,渐变为齐鲁的平野沃土,再至北地的开阔萧索。

  直到船队越过山东地界,前方水势愈发开阔平缓,天际线的轮廓也隐隐有了变化。

  北直隶。

  帝国的心脏。

  近在咫尺。

  事已至此,无可回头。

  该面对的,终究必须面对————

  「行吧。」

  朱慈绍语气随意:「看你能稍微好那麽一丁点儿,回头母后问起,我总有个交代。」

  说着,他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抬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兄长的肩。

  「记着。」

  「你不只有一个弟弟。」

  朱慈烺喉头微动,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正想说些什麽—

  「轰!」

  整艘庞大的福船,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了一下。

  甲板上传来器物翻倒、人员惊呼的杂乱声响。

  紧接着,下方甲板传来李若琏声震河面的厉喝:「何人胆敢在漕运主道拦截皇子銮驾!速速退开!」

  朱慈烺与朱慈绍扑到窗边,凝目望去。

  只见船队正前方,约百丈开外的河心处。

  不知何时,逆流驶来一艘速度极快的单桅帆船,稳稳地横在河道中央,挡住庞大船队的去路。

  未等李若琏再次喝问,小船的船头,纤影已然出现。

  随即,一个清脆悦耳、宛如黄莺出谷、带着飒爽英气的女子声音,清晰地穿透河面空间,传了过来:「久不见曹公公,李叔一」

  「小妹宁,离家数载,今日於此相逢。」

  「不知可否,与兄长们一同回宫,拜见父皇与母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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