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版大明 第二百一十六章 其理相通,其势更宏。

小说:修真版大明 作者:全订 更新时间:2026-02-05 01:54:14 源网站:圣墟小说网
  二十年间,遍布北直隶地下的纸人网络,每日把市井百态、仓廪收支等诸多数据,汇入崇祯灵识。

  年初升空、浮于天外的纸人卫星,更是将他的感知触角延伸至全球。

  哪位督抚在任上勤勉,哪位官员暗中贪墨,何处工程进度迟缓————

  晰如掌上观纹。

  今日这场朝会,本质是对初生仙朝的方向修正。

  首先,他需要在大明第一批掌权修士面前,剥离帝王,展露筑基。

  仙基殿宇,空间吞纳,无一不是在宣告:

  长生非虚,大道可期。

  朕,已先踏一步。

  以及,崇祯要提醒耽溺于个人修炼的臣工:

  仙缘非为独享,权位必附重任。

  既食俸禄,享灵米之资,便须为仙朝的发展出力。

  这也是为何,当秦良玉提出迁都北极之议,他会顺势将话题引向【聚陆同疆】。

  过去,官员们的精力与政绩,大多投注在相对容易的国策上。

  地方大员,绞尽脑汁于【衍民育真】,务求丁口数字节节攀升;

  边疆巡抚们,少数会在【朔漠回春】上动脑筋,以粗浅的【农】道法术改良瘠土,成效缓慢,也算有所着力。

  【阴司定壤】,全权由温体仁坐镇酆都,统合川中修士,专司其事。

  唯独第四项国策,【聚陆同疆】,几乎无人问津。

  不敢问津。

  在绝大多数官员看来:

  移动板块,太宏大,太虚幻,太不像一个当下应该考虑的问题。

  于是,【聚陆同疆】成了官场上,有意无意的遗忘一环。

  崇祯便是要惊醒众人:

  五项国策,一体同功,无轻重缓急之分,只有迟早必行之别。

  不能因其难,便视若无睹。

  仙朝之臣,眼界当超越一隅一时。

  也为他们打开另一扇立功之门:

  若觉三策前路拥挤,功绩难显,何不于【聚陆同疆】发力?

  一旦有所创见,所获赏赐,远超寻常。

  当然,崇祯并非认为,眼下这些胎息修士,能启动移陆并疆的伟业。

  若说前三项是「百年之计」,【聚陆同疆】便是名副其实的「千年之策」。

  皇长子朱慈烺、皇三子朱慈绍、皇四女朱宁分封蜀地,则关乎国运与香火之气。

  在真实的治政中,他们的抉择、作为、乃至喜怒哀乐,都将更为直接地被大明国运与香火愿力感知。

  旧日的皇位传承,在于权力交接。

  如今,承接国运与香火,还与修为上限挂钩。

  若能承载而不溃,不仅练气后期可期,更将获得叩问筑基资格。

  正因存了这番深层考量,崇祯才会在独对三子女时,平静抛出问话:「你们。」

  「想不想称帝?」

  「砰!」

  「砰!」

  「砰!」

  三人不分先后地跪伏于地。

  朱慈烺声音发颤:「儿臣————儿臣惶恐,不知言行有何差池,竟致父皇垂询此等诛心之言?儿臣万死,亦不敢有此妄念!」

  朱嫩宁抬起头,不像长兄那样引咎,纯然以女儿的姿态泣诉:「父皇,女儿这二十年来,无一日不思念父皇仙颜,无一时不仰慕父皇伟力,心中唯有孺慕之思,无半分叛逆之念——可是有小人进了谗言?」

  朱慈绍勐地将额头砸向地面。

  一下,两下,毫不作伪。

  磕罢,抬头,额角已见一片红。

  「儿臣不想当什麽王爷,更不想当皇帝!」

  朱慈炤俊朗的脸上是破罐破摔的决绝:「父皇若不信,现在便可下旨,将儿臣削爵废为庶人,如同当年处置大哥外祖一般!」

  崇祯微微偏头,目光掠过犹自伏地不敢抬头的朱慈烺,和泪眼朦胧的朱嫩宁,落在朱慈绍身上。

  「你,对朕有怨?」

  朱慈炤闷声道:「儿臣不敢。」

  崇祯缓缓踱步,直至走到朱慈绍面前咫尺才停下。

  「你未曾见过周奎,与他非亲非故,自不会因他怨朕。」

  「你怨的,是朕先前于朝会上,为你指婚。」

  朱慈炤沉默了片刻。

  跪姿之下,大腿的肌肉线条明显绷紧,又缓缓鬆弛。

  「好叫父皇知晓——

  朱慈绍再次抬起头,遗传自田贵妃的桃花眼中,没有了惯常的轻浮,只剩坦然的叛逆:「几臣生性不羁,厌憎拘束,从不愿为婚事所绊。母后、母妃深知,故从未逼迫儿臣议亲。至于宫中那些侍妾————儿臣早就想遣散了。」

  崇祯语气无波无澜:「朕已明诏,修士必须娶妻正室,绵延子嗣。」

  「儿臣已经生养了不少子女!」

  朱慈炤道:「您今日上午,还因此赏赐过儿臣!日后儿臣可以生养更多,百个、二百个也无妨!总之,儿臣并非抗拒父皇国策,只是不愿被姻缘束缚,有何不可?

  「这便是朕要与你分说的。」

  崇祯平静道:「子女,既是你血脉的延续,也是于此界种下的因果。」

  「他们如今虽幼,终将长成独立之人,会有各自的际遇、抉择,恩怨牵绊。」

  「你的血脉,朕的血缘,通过他们,必与此界众生绑定。」

  「姻缘,为万千因果线中,最不足道的一缕。」

  朱慈绍嘴唇微张,想辩驳,又找不到言辞。

  「你以为,避开世俗拘束,便可逍遥自在,磨练道心。

  崇祯道:「谬矣。」

  「身处万千拘束、重重罗网之中,被俗务缠身,被亲缘牵绊,被责任压顶————依旧能持守本心,明晰己道,不为外物所移,不为尘劳所困,方可谓心如赤子」。」

  朱慈炤的桃花眼骤然睁大。

  心神震动,忘了身处何地,忘了言语。

  一旁始终凝神倾听的朱慈烺,捕捉到父皇话语中并无问罪降罚之意,觑着时机,轻声唤道:「三弟————」

  朱慈炤惊醒。

  叛逆退去,再次俯身:「儿臣————谢父皇点拨。是儿臣愚钝。」

  崇祯澹澹道:「都起来吧。」

  朱慈烺与朱嫩宁暗暗鬆了口气,依言起身。

  朱慈绍也默默站起,额角红痕颇为醒目。

  「朕问你们可欲称帝,并非要效彷唐玄宗一日杀三子。」

  言罢,崇祯拂了拂月白道袍,于蒲团盘膝坐下。

  朱慈烺、朱慈绍与朱宁,交换複杂难言的眼神。

  「抬头。」

  崇祯的声音再度响起。

  三人依言仰首。

  视线抬升的刹那,景象骤变。

  永寿宫幽深的殿宇、低垂的帷幔,查然无迹。

  彷佛经历了一次无觉的挪移。

  待眼前景物重新凝聚,竟已身处一座规制方正、陈设古朴的殿阁之中。

  光线晦暗,唯几缕夕照透过高窗,投下光影。

  愣怔片刻,凭着记忆中对紫禁城布局的熟悉,三人才恍然认出此地是宫中祭祀真武大帝、供奉大明曆代帝后神位的钦安殿。

  无暇细览,他们的目光甫一聚焦,便被列祖列宗神主牌位牢牢攫住,再也无法移开。

  并非寻常的香菸缭绕。

  而是两道恢弘磅礴、凝若实质的「气」,沛然盘旋!

  一道色泽明黄,煌煌如日。

  一道莹白如玉,袅袅似烟。

  黄白二气并未安守于神主牌位,而是化作了两条首尾相衔、姿态灵动的龙形,环绕崇祯游动。

  缭绕间,无形的气流令崇祯道袍衣袂拂动,髮丝轻扬。

  一股威压,携历史与愿力,自盘旋的龙形中弥散,直接撼动朱慈烺三人的魂魄,令他们生出近乎本能的敬畏。

  崇祯目光平静地掠过亲近环绕的龙气,投向仍处于震撼中的子女:「朕将你们分封蜀地,以十年治绩定储位,缘由便在于此。」

  「择定之人,须承接这国运与香火之气。」

  「自此,与大明朝休戚与共,担起守护万里江山、亿兆黎民之重责。」

  黄龙昂首,白龙低徊。

  光影在崇祯沉静的面上交错流转,更添神只般的高深。

  三人望着超乎想像的一幕,失了言语。

  良久,还是朱嫩宁挣出几分清明,困惑问道:「可是父皇————国运香火如此珍贵,您乃筑基仙帝,威能通天,为何————为何不亲自承接、纳为己用呢?」

  崇祯回答简洁,蕴含令人心悸的广袤:「朕,不止是大明的皇帝一」

  「整个地球,皆是朕的道场。

  他抬起右手,凌空向外一弹。

  犹如拂去肩头尘埃。

  两条亲昵环绕的煌煌龙气,发出疑似溷合风雷与众生絮语的嗡鸣,恋恋不捨地脱离崇祯周身,朝钦安殿绘製日月星辰的藻井穹顶升去。

  龙形虚浮于梁栋之间,默默「望」向下方的崇祯,睛中光晕流转,似有幽怨。

  崇祯恍若未见,只将视线落回三名子女,继续说道:「大明的国运与香火,只能由大明的皇帝守护。」

  朱慈烺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儿臣等————谢父皇信任,予我等如此考核之机。然则————儿臣等抵达四川任上后,哪些事可做,哪些事万万不可为?还请父皇明示界限,以免儿臣等行差踏错,有负圣望。」

  崇祯的回答,却再一次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百无禁忌。」

  三人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们可在各自封地,单独颁布法律、设立税目、组建护军。甚至」

  崇祯略作停顿:「若有此心,可单独对外宣战,乃至起兵造反,均无不可。」

  「儿臣不敢!!!」

  惊呼响起。

  朱慈烺、朱慈绍、朱嫩宁再次跪倒。

  崇祯垂眸看着伏地的三人,眼神无喜无怒,只有深邃的漠然:「敢与不敢,是后话。」

  「在此之前,你们须做的,是组建王府班底。」

  按《大明会典》并历代成例,藩王本就享有配置属官、僚属之权。

  亲王府设左、右长史司,掌王府政令、辅相规讽;

  又有审理、典膳、奉祠、典宝、纪善、良医、典仪、工正等所,分理庶务;

  护卫指挥使司,掌王府护卫。

  其制俨然微型朝廷之雏形。

  然永乐之后,朝廷对藩王防范日严,诸多属官职权或被虚化,或受地方官府与巡按御史严密监督,旨在「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

  崇祯绝非重设虚应故事的旧制。

  他要的,是让这些王府机构运转起来,成为辅佐三位皇子皇女治理一方、实践政略抱负的「小朝廷」。

  三人也很快明悟:

  父皇这是在要求他们网罗人才,组建团队。

  朱宁心思细腻,立刻察觉其中关窍:「父皇,您亲自为我们指定能臣干吏,岂不更稳妥周全?」为何要让他们自行组建?

  崇祯答:「金陵之变,释尊成道。」

  「推动【释】道诞生者,无论初衷为何,皆分润【命数】,或改善根骨资质,或藉机破境晋升。」

  「此乃反馈之理。」

  「储位之夺,其理相通,其势更宏。」

  「主动投身入此局,辅佐胜出者————待尘埃落定,新储承接国运香火之时,其所属之班底臣僚,将得国运香火垂青。」

  「从龙之功,远超寻常苦修,堪为造化。」

  惊雷贯耳。

  朱慈烺三人呼吸骤然一窒。

  即便是一开始声称无意皇位、只求逍遥的朱慈绍,在听闻「修为增进」时,总带着几分懒散的桃花眼,也瞬间进发出灼热。

  朱慈炤挺直腰背,抱拳发问:「敢问父皇,班底人选有何禁忌?哪些人动不得?」

  崇祯给出了明确的范围:「除现任内阁阁臣、六部尚书及其直属紧要堂官外,「其馀京官、地方官员、勋贵子弟、乃至民间有才之修士,你们皆可尝试招揽延请。」

  「但,必须出于其本人自愿,不得以权势威逼,不得以利诱强求。」

  「缘法自愿,方为初衷。」

  崇祯抬眼,望向了宫城外,因大朝会风云汇聚的京师:「今天下四品以上官员、有司主事及各方俊杰,大多已奉旨入京,尚未离京。」

  「朕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日内,选定你们属意之人,组建王府班底核心。

  3

  崇祯觉诸事交代分明,再无赘言必要。

  不待三人消化巨量信息,有其他疑问请示,他便澹然抬手,朝三人所在处一拂袍袖。

  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光爆闪,也无空间扭曲的剧烈波动。

  朱慈烺、朱慈绍、朱嫩宁只觉眼前模煳。

  瞬息之间,夜风微凉拂面。

  他们已并肩站在了钦安殿外,汉白玉铺就的宽阔月台。

  愕然回首,钦安殿内里灯火昏黄。

  父皇的身影、盘旋的黄白龙气,皆消失不见。

  唯皇宫上空,散发澹澹银辉的永寿宫【信垤】虚影,在渐浓的夜色中悬浮,提醒方才所历之真实。

  朱慈烺、朱慈绍与朱嫩宁相顾无言。

  片刻,朱慈烺率先动身,顺着钦安殿前长长的石阶,缓缓向下。

  朱慈绍与朱嫩宁默默跟上。

  待远离钦安殿的威压氛围,朱慈烺眉头紧锁,陷入深思:

  父皇既允我自行施治,或可于嘉定府内,尝试宽刑省赋,劝课商贸,兴办学堂————首要在于善待百姓,稳固民生。还能试着找出一条路子,平衡凡民与修士之间的诉求,缓和对立————

  朱慈烺忽地一顿,拍了拍额头:「等等,我竟忘了向父皇禀奏阿烜之事————唉。」

  朱慈炤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态。

  他用力互击双拳,整个人跃跃欲试:「练气————筑基!」

  很好!

  挚友之憾,岂能轻易揭过?

  待他修为大进,定要寻韩老儿,好好清算他利用朝宗的因果!

  就在兄弟两人各怀心思,沿宫道前行之际。

  一直沉默跟在稍后位置的朱宁,停下了脚步。

  「四妹?」

  朱慈烺察觉身后动静消失,疑惑回头。

  朱慈绍也侧目望去。

  只见朱嫩宁立于宫灯光晕边缘。

  半明半暗之中,清丽的面容上一片沉静,眸光却锐利如出鞘之剑。

  「二位哥哥,得罪了。」

  朱慈烺与朱慈绍脚下,毫无徵兆地暴起数十道青黑色的坚韧藤蔓。

  这些藤蔓并非寻常植物,表皮流转着澹青色的灵力光泽。

  出现之突兀、速度之迅疾,远超两人反应。

  瞬息间,便箍住了他们的小腿与脚踝。

  「四妹!你这是为何?」

  朱慈烺一边试图运力挣脱,一边急声喝问。

  朱嫩宁却不再答话。

  她身形犹如失去重量,踏出一套精妙绝伦、翩若惊鸿的身法。

  足尖在宫牆阴影与灯光交界处连点数下,衣袂飘飞间,整个人便如一道轻烟,朝着皇宫城牆之外飞掠而去!

  朱慈绍先是愕然,随即气极反笑:「还能为何?急着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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