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有衣服。”

  刘兴朝着沙发上两个纸袋努了努嘴。

  两套亚瑟托他从主世界带回来的女装。

  一套淡蓝色的棉质连衣裙,款式简约。

  一套白色的七分袖衬衫配浅灰短裙。

  不仅附带了两双合脚的鞋,甚至连内衣都配了两套。

  两颗湿漉漉的脑袋同时转向沙发。

  卯跳跳湿漉漉地光着脚,弓着腰冲了出来。

  水珠从她白色的长耳朵尖端甩落,在房车地板上留下一串水渍。

  她抓起两个纸袋子,贴在鼻尖深深吸了一口。

  “好香!”

  “阿珍你快看这衣服都香香的!”

  刘兴眼角抽了两下。

  你是一点都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就这么光溜溜地蹿出来了?

  好在他早就侧过了身子,和亚瑟开开玩笑也就罢了,真看了他的小兽娘阿珍,那家伙能当场放弃圣光。

  身后伴随着布料摩擦皮肤的窸窣声响。

  传来两只小兽娘叽叽喳喳的声音。

  “这个怎么穿?”

  “阿珍你看这个扣子好小。”

  “笨,我来我来。”

  “哎呀你在勒紧点我怎么感觉有点松啊。”

  “你这腰太细了!”

  “是这条裙子大了好不好。”

  “你那条不也大吗?你看你的胸口空了一块。”

  “……”

  阿珍低头看了看自己干瘪的前胸。

  沉默了整整三秒。

  “没关系。”

  “我还在发育。”

  卯跳跳嘴角动了动,选择不戳破好姐妹这个美丽的谎言。

  两人折腾了将近十分钟,好不容易把外套穿上。

  至于内衣直接放弃了。

  她们从来没见过这种结构的东西,研究了五分钟也没搞明白那两个软兜的正确穿法。

  “算了不穿了。”

  阿珍随手把那两团白色的布料塞进口袋。

  “这玩意儿到底是干嘛的?”

  “可能是帽子?”卯跳跳猜测。

  “帽子哪有两个包的。”

  “双头帽,盖耳朵的?”

  刘兴实在听不下去了,头也没回。

  “穿好了吗?”

  “好了好了!”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他转过身。

  视线扫过两只小兽娘,愣了半拍。

  阿珍穿着那套淡蓝色棉质连衣裙,裙摆堪堪到膝盖上方。

  她身材瘦削,裙子的腰围大了一圈,被她用刚才系兽皮的草绳勒了一下。

  草绳和连衣裙的搭配,多少带点行为艺术的味道。

  但洗净泥垢后的皮肤,确实透着一层健康的光泽。

  卯跳跳穿着白衬衫配浅灰短裙,衬衫塞进裙腰里,更显得腰身纤细。

  刘兴摸了摸下巴。

  系统评分95不是白给的。

  洗掉泥垢之后,这小兔娘的底子比想象中好太多了。

  小脸的精致程度直接拉满,眉眼的比例堪称黄金分割。

  鼻梁挺直,唇色天然带粉。

  再加上那对兔耳朵和怯懦的气质跟小雨有点像,但多了一股子异世界独有的原生态气质。

  “鞋呢?”

  “里面还有鞋,穿上。”

  阿珍翻出两双白色帆布鞋把脚塞了进去。

  “哇,软的!”

  "这鞋……比阿狗太奶传下来的那双好一万倍。"

  卯跳跳穿上鞋,来回走了两步脚步轻快。

  "不臭。"

  "还软。"

  “跳跳。”阿珍转过身,连衣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你快看看我,变漂亮了没有?”

  “漂亮了。”

  “漂亮了很多!”

  卯跳跳用力点头。

  她活了十几年,头一回知道自己的脚趾甲是偏粉的颜色。

  “真的?”阿珍咧开嘴笑出一排白牙,伸手捏住卯跳跳的脸颊,左右搓了两下。

  “你这张小脸洗出来白得跟月光石似的。”

  “以前聚集地的人都说你长不如圣女,那是因为她们压根没见过你洗干净的样子。”

  卯跳跳被捏得嘴巴嘟起来,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

  “你也没见过你自己洗干净的样子。”

  两只小兽娘站在房车窗边,在双日的余晖下互相打量。

  从未有过的清爽感让她们有些恍惚。

  身上香喷喷的、衣服滑溜溜的、鞋子软乎乎的。

  卯跳跳低头看着白衬衫的袖口,用食指反复摩挲那层柔软的棉质面料。

  “阿珍。”

  “嗯?”

  “这布料好软。”

  “是吧?”

  “比我睡的草垫子还要软。”

  “那必须的。”

  阿珍一把揽住卯跳跳的肩膀,下巴扬得老高。

  “这可是异界的好东西,咱们整个聚集地除了咱,谁穿过这种衣服?”

  卯跳跳想说什么,嘴巴动了两下又咽了回去。

  她转头看向沙发的方向。

  “阿珍,咱们是不是应该谢谢那个人?”

  “对哦。”

  阿珍松开卯跳跳,快步朝刘兴走过去。

  “那个——”

  “干嘛?”

  “谢谢你。”

  阿珍说得很快,像是怕慢了就说不出口。

  “衣服、鞋子、还有那个香香的水。”

  “谢谢。”

  “衣服不是我的。”

  刘兴实话实说,朝房车外示意了一下。

  “是某个大罐头让我带的。”

  “谢人你得谢对人。”

  ————————————

  亚瑟和保罗神父的房车门敞开着。

  保罗神父坐在车外的折叠椅上,胸前挂着一枚银质十字架。

  正一脸纠结地翻阅着传教书籍。

  他把书合上,又打开。

  再合上。

  封面上三个烫金大字——《道德经》。

  这不是他要的东西。

  他要的是《神经》,是主的福音,是拯救苦难灵魂的光辉篇章。

  不是这本……这本什么“道可道,非常道”。

  和某个厚颜无耻家伙的对话,依旧历历在目。

  “刘先生!”

  “嗯?”

  “我让你帮我带的传教书籍………”

  “带了啊。”

  “问题是我为什么会收到几箱《道德经》?”

  “神父,你传教的目的是什么?”

  “引导迷途的灵魂。”

  “那不就得了。”

  “这本书讲的也是救苦救难。”

  “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反正都是教人做好事,传什么不是传?”

  保罗神父思考了良久,这逻辑……好像哪里不对,又好像说得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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