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我们就这样走了,辰龙家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刘兴脚步不停。“能有什么麻烦?”

  “龙小筠是辰龙家主最看重的孙女,她脾气大。”

  “脾气大?”刘兴踢开路边的一块石子。“多喝两瓶冰镇可乐降降火就好了。”

  两人沿着商街青石板路往前走,子鼠城内城的建筑排布密集,人流拥挤。

  街道两侧挂满招牌,鸿运楼位于十字路口正中央,一栋四层高的圆柱形木楼,门口站着两个迎宾的伙计。

  “找卫清鸢。”

  伙计弯腰伸手引路。

  到了顶层,伙计停在一扇雕花木门前,推开门,弯腰退了下去。

  包间很大,正中央摆着一张方桌。

  卫清鸢就坐在桌后。

  短卷发及肩。

  脖颈和手臂呈现出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

  左眼戴着一枚单片机械镜片,一根银色金属细线紧贴着下颌骨,连接到耳后的一个微型装置上。

  一个精密的机械玩具在她纤长的手指间翻滚组合。

  听见动静,她停下手中的动作。

  “鹿璃同学,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鹿璃点点头,两人的关系说不上熟,如果不是刘兴的存在,毕业后基本就不会再有交集了。

  “这位就是让我们学院里的平民女神鹿璃倾心的刘老板吗?”

  “果然不是一般人。”

  鹿璃耳根瞬间浮上一层绯红。

  这种话被当面点破,让她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刘兴则无所谓地拉开鹿璃身旁的木椅,大刀金马地坐下。

  “哦?哪里不一般?”

  卫清鸢机械镜眼镜里的红光闪烁了一下。

  正常人听到这种客套话,要么谦虚两句,要么顺水推舟互相吹捧。

  你反问一句哪里不一般?

  这天还怎么聊?

  “刘老板在罪骨之城击败子鼠家的七爷,又压得赵铁山当众赔款。”

  “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实力。”

  “当然不一般。”

  刘兴挖了挖鼻孔,在指尖转了两圈。

  “我听说搞学问的人讲究眼见为实。”

  “你这光靠‘听说’。”

  “不严谨呐。”

  鹿璃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扯了一下。

  以前在学院,卫清鸢谈判总是把别人绕得团团转。

  今天遇上刘老板,算是棋逢对手了。

  卫清鸢的后槽牙咬紧了半分。

  原本打算用先捧再摔的手段开场,给接下来的谈判铺路。

  结果对方开口就把路给撅了。

  深吸一口气。

  她决定放弃那套弯弯绕绕的把戏。

  “刘老板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你……不是双日世界的人。”

  鹿璃惊骇地抬起头,异界人的身份是刘老板最大的秘密。

  一旦暴露,整个双日世界的顶级势力都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食人鱼一样扑过来。

  卫清鸢知道了意味着黎明聚集地也知道了。

  这下真的出大事了……

  卫清鸢观察到鹿璃的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成竹在胸的笃定。

  她双手抱胸缓缓,嘴角勾起,等待欣赏猎物惊慌失措或者杀气腾腾的模样。

  可男人表情平静,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呢?”

  卫清鸢被这三个字噎住了。

  我拆穿了你的底牌,你问我然后呢?

  你不应该求我保密吗?

  哪怕试图杀人灭口我也能接受啊?

  “刘老板,你可能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你异界人的身份一旦公开,在这个世界将寸步难行。”

  “十二原初家族会把你当成试验品。”

  “各大聚集地会为了你手里那种纯净的水源开战。”

  “甚至……”

  “那你会公开吗?”刘兴直接打断。

  卫清鸢:……

  准备好的连环话术卡在声带处。

  她当然不会公开,众所周知未羊家没有六级以上的顶级战力,在随之而来的资源掠夺战中,连上桌的资格都没有。

  她约人出来秘密谈判,目的就是为了独占利益。

  可眼前的男人,就吃准了这一点。

  所以自己刚才的唬人话术,似乎没什么用?Σ( ° △ °|||)︴

  “既然你不公开,那这事对我有什么影响?”

  卫清鸢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不公开不代表没有威慑力。”

  “刘老板,你就不怕我吃你这个秘密一辈子?”

  “不怕。”

  “其实我异界人的身份,并不是秘密。”

  卫清鸢眉头收紧。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刘兴拿起桌上的粗瓷茶杯抿了一口。“卫小姐,聪明人不止你一个。”

  “饮料那种工业化的材料,甚至上面印刷的图案,双日世界并没有!”

  “还有我停在城外的那辆房车,已经超出了双日世界的制造水平!”

  “从罪骨之城开始,能看穿我身份的人不在少数。”

  “不管是十二原初家族的探子,还是那些聚集地的高层。”

  “他们为什么不拆穿?”

  “第一,鼠七被我按在地上摩擦过,他们摸不清我和我身后的底细,不敢贸然行动。

  “第二,贩卖机的利润实打实地摆在那里,大家心照不宣,装糊涂拿分红。”

  卫清鸢:……Σ( ° △ °|||)︴

  所以,所有人都知道刘老板的身份,都在闷声发大财。

  只有自己,像个小丑一样,把它当成了可以拿捏对方的绝密情报,还大费周章地搞什么秘密会面?

  卫清鸢身体前倾,双手压在桌面上。

  未羊家的骄傲不允许她在这场交锋中一败涂地。

  “那你被灭世组织盯上的事呢?”

  刘兴打了个哈欠,伸手掏了掏耳朵。

  “这也算秘密?”

  “前几天在荒原上,人家都追杀上门了,猪扈和柳青还跟他们的人交过手。”

  “卫小姐,你的情报网是不是有点滞后了?”

  “呼——”卫清鸢靠回椅背,定了定神。

  连续两张底牌作废,这让从小到大,在谈判中中始终占据上风的她有些信心不足。

  “那……破界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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