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梧疏望向府门方向。

  马蹄声已隐约可闻。

  像闷雷滚过街面,由远及近,震得地面微颤。

  墙头弓手的手指扣紧弓弦,青筋暴起。

  “公主。”

  护卫统领上前,低声道。

  “骑兵冲阵,府门恐怕挡不住。是否让弟兄们撤到二进院,据房死守?”

  赵梧疏摇头。

  “撤不了。”

  她盯着府门。

  “一退,士气就散了。必须在这里顶住第一波。”

  她顿了顿。

  “顾铭的人呢?”

  “红莲教有五百人已到后街,但被刘副将分兵截住。正在巷战,一时过不来。”

  赵梧疏闭了闭眼。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一片冰冷的清明。

  “传令。”

  “墙头弓手,专射马匹。刀盾手堵门,长枪在后。只要门破,就挤着打,别让他们冲开阵型。”

  “是!”

  统领抱拳退下。

  ......

  刘副将勒马停在安王府前。

  府门紧闭。

  墙头弓手如林,箭镞寒光点点。

  透过门缝,能看见院内刀盾反射的冷光。

  “倒是摆了个硬架势。”

  刘副将冷笑。

  他抬手下令。

  “撞门。”

  骑兵下马。

  五十名壮卒抬着临时找来的梁木,喊着号子冲向府门。步伐沉重,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墙头箭雨倾泻。

  但骑兵举盾护住撞门队。箭矢钉在盾面,噼啪作响,却射不穿铁皮包裹的硬木。

  咚——

  梁木撞上府门。

  整面墙都在震颤。

  门板向内凹进,木屑飞溅。门后传来闷哼——是刀盾手被震得后退。

  “再撞!”

  刘副将喝道。

  撞门队后撤数步,再次前冲。

  咚!

  这一次,门闩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从门板中央蔓延,像蛛网般扩散。

  墙头弓手急了。

  他们调转箭矢,射向撞门队露出的脚踝。几支箭命中,有人惨叫着倒下。但立刻有后备补上,梁木再度抬起。

  刘副将眯起眼。

  他看见墙头一名弓手探身过猛,露出了半个肩膀。

  “射。”

  他身侧亲卫张弓。

  箭如流星。

  那弓手闷哼一声,从墙头栽落。身体砸在院内青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院中一阵骚动。

  但很快平息。

  刘副将眉头微皱。

  这府里的人,比他想的要硬。

  皇城午门。

  宫门终于破了。

  不是被撞开的——是门闩断裂,整扇门向内倾倒。烟尘弥漫中,京营兵如潮水般涌入门洞。

  禁军退守二道门。

  巷道狭窄,只容五人并肩。王齐亲率刀盾手堵在最前,长枪从盾隙刺出,弓手在后方抛射。

  京营兵冲了三次。

  尸体堆积在巷口,血流成河。但人数优势太大,禁军被一步步逼退。

  王齐左臂中了一箭。

  箭镞穿透铁甲,钉入骨肉。他咬牙折断箭杆,继续挥刀。刀锋卷刃,劈开一名京营兵的脖颈。

  热血喷了他满脸。

  视线一片猩红。

  “大人!”

  副将搀住他。

  “退吧!守不住了!”

  王齐推开他。

  “退到哪里?”

  他嘶声问。

  “养心殿就在后面。陛下还在那里躺着——我们退了,谁来守?”

  副将哑然。

  王齐抹了把脸上的血。

  他看向身后。

  长廊尽头,养心殿的琉璃瓦在阴沉天光下泛着暗青色。殿门紧闭,像沉默的巨兽。

  “传令。”

  他声音沙哑。

  “所有人,死守此巷。退一步者,斩。”

  养心殿内。

  赵延醒了。

  不是自然苏醒——是被撞门声和喊杀声震醒的。他睁开眼,浑浊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帐顶的蟠龙纹。

  陈恩跪在床边。

  “陛下……”

  老太监声音哽咽。

  赵延嘴唇翕动。

  却发不出声音。只吐出一串含混的气音,像破风箱最后的抽动。

  陈恩把耳朵凑到他唇边。

  “陛下想说什么?”

  赵延手指动了动。

  指向殿门方向。

  “外……面……”

  两个字,耗尽了力气。

  陈恩老泪纵横。

  “是信王……信王带兵闯宫……正在攻打午门……”

  赵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那光很微弱。

  像风中残烛。

  他闭上眼。

  胸膛剧烈起伏,咳了起来。没有血——血早就咳干了,只剩下空洞的干咳声,像枯木断裂。

  陈恩扶住他,轻拍后背。

  许久,咳声渐止。

  赵延重新睁眼。

  这一次,眼神清明了些。他看向陈恩,目光落在老太监怀中的明黄色锦囊上。

  “密……旨……”

  陈恩浑身一颤。

  他取出锦囊,双手捧着。

  “老奴守着……人在,旨意在……”

  赵延缓缓摇头。

  他伸手,枯瘦的手指碰了碰锦囊。金线绣的龙纹硌着指尖,冰凉。

  “烧……了……”

  声音很轻。

  却像惊雷炸在陈恩耳边。

  “陛下?!”

  陈恩抬头,不敢置信。

  赵延盯着他。

  眼神平静,却深不见底。

  “烧了。”

  重复一遍。

  每个字都清晰。

  陈恩手在抖。

  他捧着锦囊,像捧着千斤重担。火光在烛台上跳跃,映着锦囊上明黄的绸面,还有那枚鲜红的玉玺大印。

  烧了。

  这密旨一烧,遗诏就成了空口无凭。

  新君是谁,将由活着的人决定。

  将由刀兵决定。

  陈恩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决绝。

  他起身,走到烛台前。将锦囊凑近火焰。

  绸面触火即燃。

  火舌迅速蔓延,吞噬龙纹,吞噬墨迹,吞噬那枚象征皇权的玉玺大印。焦黑的边缘卷曲,化作灰烬,飘散在殿中。

  最后一点明黄消失。

  锦囊成了灰。

  陈恩跪回床边。

  “陛下……烧了……”

  赵延点头。

  他重新闭上眼。

  嘴角似乎勾了一下。

  ......

  安王府府门终于破了。

  不是被撞开——是刘副将调来攻城锤。

  包铁的重锤在绳索牵引下荡起,狠狠砸在门板中央。

  轰然巨响。

  整扇门向内爆裂。

  木屑如雨,铁栓扭曲崩飞。堵门的刀盾手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翻身后长枪阵。

  京营骑兵涌入。

  马刀挥舞,劈开混乱的阵型。

  安王府护卫拼死抵抗,但巷战之中,骑兵冲阵如同砍瓜切菜。

  血染红了前院青石。

  “保护殿下!”

  护卫统领嘶吼,率亲兵将赵梧疏护在中央。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不断有人倒下,惨叫混着马嘶,震耳欲聋。

  刘副将已骑马踏入府门。

  甲胄染血,马刀低垂,刀尖还在滴血。

  那双眼睛盯着她,像鹰隼盯着猎物。

  “长公主。”

  刘副将开口。

  声音粗粝。

  “放下剑,可留全尸。”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最新章节,科举:读书发媳妇?我必六元及第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