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块青灰色的岗岩石碑,上面没有任何照片。

  只有冰冷的几行字:

  【革命烈士姜振邦之墓】

  【生於一九三六,卒於二零零七】

  父亲是在零八年初出的车祸,而爷爷,竟在父亲之前,就已经走了。

  难怪,连师父都不知道。

  他想起来了。

  零七年下半年到零八年初,父亲和母亲为了拍摄一部关於南方少数民族的民俗纪录片,一连好几个月,都奔波在外。

  那段时间,自己刚开始正式跟隨师父习武,吃住都在武术队里,与父母的联繫,也仅限於偶尔的电话。

  父亲————或许是在得知消息后,还未来得及告诉任何人,便出了意外。

  这个念头,让姜忘的心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他站在爷爷的墓碑前。

  他曾经设想过无数种见面的场景。

  可能会有相顾无言的尷尬,可能会有因父辈恩怨而起的爭吵,也可能会有迟来的拥抱。

  他从未想过,第一次见面,会是在这里。

  虽然,在师父讲述的故事里,爷爷固执、严厉,与父亲之间有著不可调和的矛盾。

  但是————

  姜忘缓缓蹲下身。

  他伸出手,將墓碑前丛生的几根杂草,一根一根地,仔细拔除。

  隨即,他抬起衣袖,轻轻一挥。

  一股无形的劲力,將墓碑上蒙著的薄薄灰尘,尽数拂去。

  “爷爷,孙儿来看您了。”

  他在这里待了很久,想了很多事。

  回到酒店时,已是华灯初上。

  姜忘没有开灯,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看著窗外城市的车水马龙,一言不发。

  “叩叩叩。”

  敲门声响起,是师父陈国忠。

  姜忘打开门,陈国忠看到徒弟这副模样,心中便“咯噔”一下,有了不好的预感。

  难道————见面不顺利?被赶出来了?

  “阿忘。”

  陈国忠走到他身边坐下,倒了杯水递过去,用一种旁敲侧击的语气,试探性地安慰道:“你爷爷那个人,就是个老顽固,一辈子的牛脾气。他要是说了什么难听的话,你別往心里去。他————”

  “师父。”

  姜忘打断了他。

  “爷爷他————已经走了。”

  “什么?!”陈国忠端著茶杯的手猛地一僵。

  “零七年冬天走的,比我爸还早。”

  陈国忠彻底愣住了。

  他张了张嘴,半晌,才用一种带著几分自责的语气,缓缓说道:“————是师父不好,去之前,就该先打听清楚的。”

  “不怪您,师父。”姜忘摇了摇头。

  姜忘此刻的心情有些复杂,他对爷爷的感情还没有那么深厚。

  不过从小陈国忠还有学校老师灌输的爱国教育,都让他对保护国家的军人有莫名的好感。

  所以这也是让他想要来见见自己的爷爷的一个原因。

  本以为这个世上还有自己的亲人。

  没想到头来,还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陈国忠看著徒弟那张在夜色中显得有些落寞的脸,心中一疼。

  他伸出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重重地拍了拍姜忘的肩膀,声音沉稳而有力。

  “阿忘,你记住。虽然他们都不在了,但你不是一个人。

  “师父还在,你那些师兄师妹也都在,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兴武乡,就是你的根。只要师父还在一天,那里,就是你永远的家。”

  姜忘感觉自己的心里有一股暖流,最终,只是重重地用带著一丝鼻音的声音,应了一声。

  “————嗯。”

  酒店房间內,灯光柔和。

  陈国忠没有再说那些安慰的话,而是换了个话题,声音也变得温和了许多。

  “过几日,就是中元节了。”

  “等回乡,师父陪你一起,为你爷爷,也做一盏河灯吧。”

  是啊,虽然从未谋面,但血脉亲情,终究是无法割捨的。

  姜忘缓缓点头。

  “————好。”

  陈国忠点了点头,放下茶杯,像是想起了什么,继续说道:“阿忘,说起这个,我倒是有个想法,想听听你的意思。”

  “师父您说。”

  “你也知道,现在咱们兴武乡的旅游业算是彻底火起来了。乡政府那边,前几天开了个会,准备把几个有歷史典故的潜在景点也开发出来,清风观,就在第一批的名单上。”

  陈国忠看著姜忘,一字一句地说道:“道观要重启,就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主持。乡里和我的意思,都是想让你来接这个位子。”

  姜忘彻底愣住了,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会落在自己头上。

  “我?”他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脸上满是错愕,“师父,我————我能继承?

  ”

  “谁说你不能?”陈国忠的语气不容置疑。

  “別忘了,那清风观本就是祖师爷传下,由你太爷爷那一脉看管的。论法脉传承,整个兴武乡,没人比你更名正言顺。”

  他看著姜忘,继续拋出自己的说道:“再者,你忘了你父亲了?他当年可是做过武当山正经的弟子。有这份渊源在,你子承父业,更是天经地义。”

  “更何况,你现在是什么身份?是咱们兴武乡的大功臣!”陈国忠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豪。

  “光凭你牵头搞的那个医疗互助基金,能惠及多少乡亲?现在整个乡里,谁不念你的好?你站出来说要重开道观,只会人人拥护!”

  “至於道士证————”

  陈国忠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了“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这个你不用操心,师父去给你办。”

  “有你这几条实打实的功绩摆著,再加上你父亲那层关係,我去道协那边走一趟特殊人才的路子,给你申请一个正式的度牒,应该不成问题。”

  他顿了顿,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补充了一句足以打消姜忘所有顾虑的话。

  “放心,我给你申请的是龙虎山正一派的度牒。他们那一脉,不禁婚嫁,不忌荤腥,不耽误你以后娶媳妇生娃。”

  这番话,条理清晰,环环相扣,几乎將所有的路都为姜忘铺平了。

  姜忘沉默了。

  他知道,师父说的每一个字,都並非心血来潮,而是早已深思熟虑。

  重开清风观,对他而言,不仅仅是接下了一份传承。

  更是为他这个行走於世的练气士,找到了一个最完美的的身份。

  日后,无论他展现出何等不可思议的手段,都可以归於“道法自然”、“祖师爷显灵”。

  “师父,”许久,他抬起头,虽然双眼不能视物,但是他用天眼看著眼前这位为自己操碎了心的老人,一字一句地说道,“这件事,我应下了。”

  明天南北武术界的联席会议就要正式开始,这个会议要为期三天,非常耗费精力,姜忘劝师父早点回去休息,自己在房间內运转《太乙金华宗旨》。

  虽然有纯阳道体能自动运转,但是姜忘的参与也能够加速境界精进的速度。

  赐福:日行一善(2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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