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全都安排妥当了!没分到木屋的人我让人给他们铺了木板,暂且将就一晚。”

  林平快步走上城墙,向李逸汇报后便站到他身侧,一同望向城墙外不远处错落排布的木屋。

  夜色中,那些简陋的木屋泛着暗沉的轮廓,隐约能看到屋外零星坐卧的人影。

  李逸目光扫过城外,语气平淡:

  “嗯,这样安置就行,其他的不必多管。”

  “明日一早,你让人送些木盆和木桶过来,再运一批木柴,让他们能自己生火做饭。”

  林平迟疑着开口:

  “二哥,我瞧着这些人怕是难轻易归顺咱们,他们看向那个吴越的眼神,满是死心塌地的忠诚。”

  “至于那些衣着破烂的,已经确认了就是流民,据说围城时刚好遇上吴越他们就跟着攻破城门,然后便一路跟着过来了,纯属随波逐流。”

  李逸的眼神却骤然锐利了几分:

  “无碍,忠心这东西,从来都是看处境的,把所有握有话语权的头目都杀了,剩下的人还能忠于谁?”

  “流民那边更简单,他们要的不过是一口吃的,一个安稳的住处,这些我们都能给,但吴越那伙人,只把他们当冲阵送死的,这般境遇下流民绝不会对他有半分真心,同样不足为惧。”

  “明日让他们歇一天,后天便安排所有人去修城墙,正好给咱们添些苦力。”

  见李逸胸有成竹,林平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当即应道:

  “是,二哥,一切都听你安排。”

  李逸转头,凑到林平耳边压低声音吩咐了几句。

  林平听得双眼发亮,重重应了一声,转身快步走下城墙,去落实吩咐。

  没多时,赵拓和赵川二人也登上了城墙。

  赵拓身上穿的是另一套战甲,与赵川那套金灿灿的不同,这套通体银白,锻造工艺更为精致,甲片纹路细密,光泽冷冽,竟比赵川的还要夺目几分。

  二人身披甲胄,身影挺拔,周身萦绕着一股肃杀之气。

  方才带着手下兵卒巡视时,周遭原本低声交谈的人都下意识闭了嘴,目光敬畏地望着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村正,值守巡夜的人手已全部安排妥当,榆木炮也按你的吩咐悄悄地藏好了”

  赵拓上前一步,抱拳沉声说道。

  赵川也往前挪了两步,目光死死盯着城外的木屋,攥紧腰间刀柄,语气急切:

  “村正,不如我们趁夜动手,直接把那吴越给杀了,一了百了!省得日后还要时时提防,徒增麻烦。”

  赵拓听闻,眉头拧成了川字,语气沉稳地反驳:

  “赵统领此言差矣,这般做虽图一时方便,却难服众,他们是特意带着人马粮草前来投奔,名义上是诚心归顺,我们若不由分说便下杀手,难免落人口实,要动手,总得找个正大光明的缘由才好。”

  赵川低头思索片刻,觉得赵拓说得有理,点头道:

  “赵将军说得也对,那便先盯他们几日,我就不信,这群家伙能安分守己!”

  李逸这时转头看向二人:

  “这几日就辛苦你们了,对方人多势众,我们必须时刻绷紧神经盯着,可别让他们在咱们家门口偷了家。”

  “村正放心!”

  赵川斩钉截铁地说道:

  “我们早已趁安置之时,偷偷收走了他们一批武器,他们不过是人多罢了,武器匮乏,马匹也少得可怜,根本成不了气候。”

  连大齐的正规大军都被他们尽数歼灭,怎么可能在吴越这些上不得台面的草寇身上栽跟头?

  绝不能让这些人趁虚而入,坏了大荒村的安稳。

  李逸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身走下城墙返回内村。

  他丝毫不担心吴越今夜会贸然动手,只消一个照面,他便已将吴越的心思看透。

  那家伙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智谋过人,在没摸清大荒村的真正实力没探清村内布局之前,定然不敢轻举妄动。

  而李逸早已洞悉他的图谋,自然不会顺着他的期望行事。

  在这大荒村,所有人都得按照他的剧本来演,这个吴越也不例外。

  次日傍晚,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橘红,余晖洒在木屋区的茅草顶上,泛着温暖的光晕。

  林平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快步走到吴越的木屋前:

  “吴将军!你们麾下人手众多,明日开始正好来帮着修修城墙,早点把城墙修完,咱们大荒村的防御也更稳固,日后对抗大齐也更有底气!”

  “亲手打造一座坚城,共同抵御齐军,岂不是快事一桩?”

  吴越连忙起身相迎,脸上堆着热络的笑:

  “好说好说!既然日后都是一家人,出力是应当的,明日我一定一早召集所有人,随你去修城墙!”

  其实今日白天,吴越早已暗中安排陈之虎和周全,在尽量不引起注意的情况下,探查了大荒村周围的环境。

  他们看到了一墙之隔的成片耕地,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显然是精心打理过的,也看到了城墙内排布规整的房屋,还有不少流民正忙着搬运砖石,修建城墙。

  村子深处因为距离太远,看得不甚真切,但吴越凭借土丘顶部隐约可见的第二道城墙轮廓,已然猜到,大荒村这伙乱军的核心区域,定然在村子深处。

  两道城墙层层设防,难怪大齐两次派兵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这里地处偏僻,又依托地利修建城墙,外敌想要攻破非常难。

  吴越心中受到触动,其实他们之前占据的那座山也不错,尤其是那个巨大的山洞,能直接解决所有人的居住问题,遮风挡雨,冬暖夏凉。

  若是当初他能将整座山圈起来,也修建围墙,依托山险固守,或许比大荒村还要安全。

  可转念一想,他便意识到了关键问题,山里无法耕种,没有稳定的食物来源。

  缺粮时,就只能出山抢掠,这绝非长久之计,大荒村的高明之处,便在于解决了生计问题,只要粮草充足,便能不受外界影响,能稳稳扎根。

  一想到大荒村的规划布局,吴越胸腔中的野心便如同被添了干柴的烈火,越烧越旺。

  以大荒村为根基,进而占据整个安平县,再慢慢扩张,建立一个属于自己的国家,只要能站稳脚跟,他便有了与大齐分庭抗礼的资本!

  不过,让吴越百思不得其解的是,一座尚未完工的城池,为何能屡次击退大齐的精锐大军?

  这大荒村究竟隐藏着什么秘密,才能让他们屡战屡胜?必须把这个秘密挖出来!

  眼下李逸让他们去修城墙,在他看来正是个绝佳的机会,既能暗中探查村内情况,又能借着干活的机会,从那些流民口中套取消息。

  “山王!他们这是欺人太甚!竟然让咱们去修城墙,把咱们当苦力使唤!”

  吴越刚返回木屋,陈之虎便忍不住低吼起来,拳头攥得咯咯响。

  周全也满脸怒容,附和道:

  “是啊山王!不让我们进城也就罢了,还想把我们当牛做马!依我看,等那个林平下次再来,我直接动手把他拿下!”

  二人听闻明日要去修城墙,怒火中烧,险些没按捺住直接动手。

  看着二人越说越激动,吴越猛地沉下脸: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城府?如此鲁莽怎能成大事?要学会隐忍!”

  “他们这是故意刁难,就是想看我们的反应,你们一冲动,正好中了他们的算计!”

  “你们知道他们有多少兵力吗?知道村子深处的布局如何吗?知道他们能战胜齐军的特殊手段是什么吗?”

  吴越的三连问,让陈之虎和周全瞬间语塞,连连摇头,这些问题他们一个都答不上来。

  吴越冷哼一声:

  “什么都不知道,就想鲁莽行事?这不是拿自己的性命赌是什么?”

  陈之虎和周全被问得哑口无言。

  吴越收敛了怒气,放缓语气继续说道:

  “大齐的官兵之所以一而再再而三的战败,多半是因为轻敌,我们若是重蹈覆辙,结果只会和他们一样,我希望你们二人能记在心里,莫要因一时冲动坏了大事。”

  “是,山王,是我们太鲁莽了!”陈之虎连忙认错,态度十分积极。

  周全也低下了头,不再多言,但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阴鸷,他已在心里记恨上了李逸和林平,等日后动手时,定要生擒二人好好出这口恶气!

  次日,天刚蒙蒙亮,东方天际还泛着鱼肚白,夜色尚未完全褪去,林平便已来到木屋区召集众人。

  吴越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林平说的早起,竟然早到这般地步。

  “吴将军,眼下天气炎热,正午干活太过熬人,所以我们向来是起早贪黑赶工,正午时分全员休息,养足精神再干。”林平笑着解释道。

  吴越闻言连忙附和:

  “此法甚妥!既不耽误工期,又能避开烈日,我们现在便可出发,明日我会让兄弟们来得更早!”

  等众人磨磨蹭蹭地聚齐时,东方天际已泛起淡淡的晨曦,金色的光芒穿透云层洒在大地上。

  为了刻意展示自己的诚意,吴越特意带着陈之虎和周全,亲自跟着众人一起去修城墙。

  在外人看来,这或许是吴越真心归顺的表现,但林平早已洞悉他们的图谋,只觉得吴越这番做作的姿态,实在太过刻意,心中暗自冷笑。

  干活时,有人卖力苦干,自然也有人偷奸耍滑。

  正午时分,到了吃饭休息的时间,几个流民悄悄拉着林平的衣袖,压低声音指认了几个新来的人,说他们干活时偷懒耍滑,要么磨洋工要么偷懒,生怕这些人影响了整体进度,导致他们领不到足够的口粮。

  吴越见状,当即沉下脸,让人把那几个偷奸耍滑的人拉到一旁,按军法责罚了几鞭子,以示惩戒,他这是在向李逸释放信号,他们入乡随俗愿意遵守大荒村的规矩,绝不姑息违规之人。

  林平见状上前一步,神色郑重地大声喊道:

  “新来的兄弟们听着!既然到了我们大荒村的地界,就得遵从我们大荒村的规矩!不论是谁只要坏了规矩,都要按规矩处置,绝不姑息!”

  吴越也连忙上前附和:

  “没错!我们既然选择加入大荒村,便是大荒村的一份子,自然要听从村里的规矩,我希望你们每个人都记在心里,莫要再发生今日这般偷懒耍滑之事!”

  林平看向吴越,微微点头示意。

  炎炎烈日炙烤着大地,空气仿佛被点燃一般,滚烫难耐。

  流民们早已返回木屋那边吃饭休息,而吴越一行人却只能在自己的木屋区生火煮粥。

  “嘭!”

  陈之虎猛地一脚踹开木屋门,又重重摔上:

  “可恶!我看他们就是故意刁难我们,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

  昨夜才堪堪压下的怒火,今日被烈日和苦力活一激,再次熊熊燃起。

  周全连忙拉住他,压低声音劝道:

  “你忘了山王说的话?他们就是故意刁难逼我们就范,我们现在若是忍不住,便正中他们的圈套,之前的隐忍就全都前功尽弃了!”

  “我知道!可我就是忍不了这口气!”

  陈之虎攥紧双拳,双臂肌肉虬结,青筋如同蚯蚓般凸起,血管根根分明。

  吴越走到木屋外,用随身携带的水囊舀出清水,拍打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他稍稍冷静了几分,他心中清楚,若是真要在这般烈日下日复一日地修城墙,他们这群人根本撑不了多久。

  “你们安排去打探消息的人,有什么收获吗?”

  吴越转身回到木屋,压低声音问道。

  他知道大荒村定然有人时刻盯着自己,所以除了干活他几乎一言不发,摆出一副专心修城墙的模样,暗中却让陈之虎和周全安排人手打探消息。

  那些流民大多没什么防备心,干活时难免会闲聊几句,不经意间便会透露出不少关于大荒村的事情。

  “山王,那些流民说的话,有些能听明白,有些却像是胡言乱语,实在让人摸不着头脑。”

  “他们说村里有妖狼,还有一位厉害的女将军,甚至有人说,村正李逸会施展雷法,威力无穷!”

  “他们还说,村里的兵力其实不多只有几百人,还有些草原蛮子来帮忙……”

  吴越本还满心期待,可听完汇报,心中的疑惑更甚。

  他看向周全,问道:“你那边打探到的消息,也是这样?”

  周全眉头紧锁,缓缓点头:

  “我安排的几个人打探到的消息和这个相差无几,都说有妖狼,雷法,兵力只有几百人,还有草原蛮子相助。”

  得到周全的肯定答复,吴越的脸色瞬间沉得能滴出水来。

  妖狼?雷法?只有几百人?还有草原蛮子?

  他实在无法将这些碎片化的信息串联起来,几百人战胜几千大齐精锐,除非是神兵天将,否则绝无可能!妖狼和雷法听起来更像是民间传说乡野怪谈,无法相信。

  反倒是草原蛮子这一点,让吴越稍稍能理解,大荒村距离草原不远,或许是因为某种机缘结识了草原部落,从而得到了他们的援助,这至少还算是合乎常理的情况。

  “山王,会不会是他们预料到我们会打探消息,故意让这些流民散播这些胡言乱语,混淆视听?”

  陈之虎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响,刚开始听到手下这般汇报时,他恨不得冲上去给那些流民邦邦两拳,可后来好几拨人都这么说,便觉得此事愈发蹊跷。

  吴越眉眼低垂,这般打探的结果完全出乎他的预料,本想趁机摸清大荒村的内情,没想到反而变得更加疑惑。

  这大荒村的人比他想象中还要狡猾,他想要达成目的恐怕没那么容易。

  “继续打探!”吴越抬起头。

  “若是有机会,便想办法摸索到村子深处去探查,这几日的首要任务,还是让他们打消对我们的顾虑,你们二人一定要忍住,切记不可中了他们的诡计,露出任何破绽!”

  “是,我们知道了!”陈之虎和周全齐声应道。

  木屋区,一部分人正忙着生火煮粥,粗粮的香味混杂着烟火气弥漫开来,另一部分人则躺在木板床上休息,早上起得太早,又干了一上午的力气活,每个人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疲累,倒头便睡。

  太阳渐渐西斜,当阳光不再那般毒辣,染上几分柔和的橘红色时,林平的声音再次响起,召集众人继续前往城墙工地。

  吴越一行人只能强撑着疲惫的身躯,去继续修建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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