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尔诺送给奥利维的住所是一座庄园别墅。

  别墅坐落在南法半山。

  整座别墅依山傍水。

  门前是百米林荫道。

  穿过法式花园便是一方喷泉。

  推门走进去,几十个佣人列队迎接,尽显对主人的尊敬。

  房间内的鎏金摆件与精致的雕塑尽显低调贵气。

  卧房连同衣帽间与卫浴,处处透着慵懒奢雅。

  推开卧房的窗户便能看到整片的薰衣草花田,以及小镇风情。

  苏糖正倚在窗边,静静欣赏着窗外静谧的景致。

  身后忽然传来轻缓的脚步声。

  不等她回头,一杯温热的牛奶便递到了眼前。

  “阿吉,喝杯温牛奶,再睡个回笼觉,倒时差能舒服些。”

  “谢了。”

  苏糖抬手接过玻璃杯,下意识便想像从前那样,揉一揉他柔软的发顶。

  可指尖刚抬起,目光不经意扫过少年挺拔的身形,才猛然惊觉。

  那个从前总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仰着头喊她阿吉的小少年,早已褪去稚气,长成了身姿挺拔的青年。

  动作戛然而止,她默默收回了手。

  这一瞬的疏离,被奥利维精准捕捉,心头莫名涌上一股怅然若失的酸涩。

  阿吉,终究是不像从前那般亲厚待他了。

  可转念一想到往后的可能,这点失落又瞬间被期许冲淡。

  他当即扬起脸,对着苏糖弯起眉眼,露出一抹干净又明亮的笑容:“阿吉,我不打搅你休息,你好好睡一觉,等睡醒了,我再陪你去见爷爷。”

  “好。”苏糖轻应一声,又下意识叮嘱,“你也回去补觉,还在长个子呢。”

  “阿吉,我已经十九岁了!”

  “十九岁又怎么了?老话都说,男人二十三,还得蹿一蹿,你离二十三还早着呢。”

  奥利维一时语塞,只剩满心无奈。

  阿吉永远都把他当成不懂事的弟弟。

  可他从来都不想做她的弟弟。

  只想让她把自己当成和丹增、嘉措、降央一样,能依靠、能并肩的男人啊。

  满心郁结的奥利维转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便撞见降央。

  他斜倚在门框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搭着墙,似笑非笑的目光直直落在他身上。

  带着几分洞悉一切的玩味,看得他头皮微微发麻。

  奥利维敛去眼底的情绪,压低声音开口,语气带着几分维护:“降央哥,别打搅阿吉休息。”

  降央挑了挑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宣示:“喔?我和小糖本就住一个房间。”

  这话里的刻意,奥利维再清楚不过。

  他当即攥紧了手,狠狠瞪了降央一眼,可心底又翻涌着无力感。

  他清楚自己如今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站在阿吉身边,去指责降央的越界。

  “那你也别闹她,让她安安稳稳睡一觉。”

  降央忽然上前一步,伸手圈住奥利维的脖颈,微微俯身,语气带着几分警告:

  “臭小子,我的女人,我自然知道疼惜,倒是你,跟我过来。”

  奥利维心头一沉,却没有丝毫退缩。

  他隐约猜到了降央想要说的话。

  可如今,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拿捏的小孩。

  作为男人,他不该回避。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楼下客厅。

  降央丝毫不见外,直接吩咐佣人去酒窖取出一瓶82年的拉菲。

  红酒倒入水晶杯,醇厚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

  降央先给奥利维倒了一杯,再给自己满上,随即自顾自地举起酒杯,朝他轻轻一碰。

  “我看着你从小长到大,你小子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

  奥利维紧绷的心神反倒松了些。

  索性不再遮掩,握紧手中的酒杯,带着几分少年人的忐忑与期待,直白开口:“那降央哥觉得,阿吉会接受我吗?”

  降央闻言,嗤笑一声,语气干脆又决绝:“想屁吃呢,小糖有我就够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奥利维的火气。

  他猛地抬眼,语气带着几分不甘的辩驳:“别以为我当年年纪小,就什么都不懂!你们当初不过是达成了协议,凭什么我就不行?”

  “你现在是法籍,早脱离了原先的圈子,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康巴的旧俗?”

  降央端着酒杯,语气淡漠,一句话便戳中了奥利维的软肋。

  奥利维瞬间垂头丧气,可不过片刻,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

  猛地抬起头,梗着脖子反驳:“你后来不也入了蒋家户籍,丹增哥更是上了霍家的户头,别拿户籍的事来糊弄我!”

  降央轻啧一声,眼底闪过一丝讶异。

  这臭小子,果然是长大了,再也不好糊弄了。

  “我最后劝你一句,最好什么心思都别表露,什么话都别说。”

  “呵,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阴险狡诈。”

  奥利维冷哼一声,心里看得透亮,降央无非是怕多了他这个竞争对手,才处处打压。

  他转念一想,反倒底气十足。

  他最大的优势,就是年轻,这一点,是丹增、降央他们谁都比不了的。

  想到这里,奥利维脸上的沮丧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少年人独有的自信张扬。

  阿吉向来喜欢模样出众的人。

  他从小便在意自己的容貌,一路长开,眉眼俊朗,丝毫没有长歪。

  再加上得天独厚的年龄优势,这世上,谁又能真正压他一头?

  他抬眼看向降央,眼神里带着直白的挑衅:

  “降央哥,属于你们的时代,该结束了,而属于我的时代,马上就要来临。”

  看着眼前这副意气风发、不知天高地厚的模样,降央直接被气笑了。

  “那你可得记好了,姜还是老的辣。”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有些无奈,竟真的在这小子面前,承认自己占了年纪大的优势。

  奥利维毫不示弱地挑眉,语气轻快又犀利:“可辣椒,还是小的更呛人。”

  降央目光沉沉,将他从头到脚细细扫视一遍,最终视线落在他的大腿处。

  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打压:“喔?既然是小的,那自然更派不上用场了。”

  “你!”

  奥利维瞬间涨红了脸,俊朗的面容都因气恼微微变形。

  他想说的根本不是这个意思!

  这么多年不见,降央气人的本事,倒是越发厉害了。

  降央懒得再跟他口舌之争,仰头将杯中红酒一饮而尽,随后起身,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淡淡的警告: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劝你三思而后行,别自讨没趣。”

  说罢,便转身径直离开。

  看着降央离去的背影。

  奥利维嘴角勾起一抹不服输的笑意,丝毫没把他的警告放在心上。

  他拥有阿吉喜欢的一切,年轻、俊朗。

  更何况,他如今还是布依格家族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手握足够强大的资本,足以在事业上助阿吉一臂之力。

  这么多优势摆在眼前,阿吉没有理由不选他。

  想到这些,他绷紧的神经瞬间放松。

  阿吉向来聪明,定然会做出更利于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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