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锦云绣坊后院,黄昏时分

  夕阳像块烧红的烙铁,把沪上的天空烫得一片橘红。锦云绣坊的后院里,丝线混着浆糊的气味飘在空气里,学徒们早散了,只剩贝贝蹲在绣架前,指尖死死攥着《水乡晨雾》的残片——边缘的绣线被剪得参差不齐,像被野兽啃过的伤口。

  “谁干的?”她咬着牙,指甲掐进掌心。这绣品是她用养父莫老憨的救命钱买的丝线,熬了三个通宵才绣完,如今却被毁成这样。

  “吱呀”一声,院门被推开。贝贝猛地抬头,看见莹莹提着盏琉璃灯站在门口,灯光映得她脸色发白,衣襟下隐约露出半块玉佩的轮廓。

  “阿贝姑娘,”莹莹的声音轻得像羽毛,“我听说你今日受了委屈。”她走近两步,目光落在贝贝紧握的袖口,“这绣坊是齐家的产业,若有人刁难,你尽管告诉我。”

  贝贝下意识把袖口攥得更紧,语气硬邦邦的:“多谢齐小姐关心,不过是些针线小事,我自己能处理。”她不敢看莹莹的眼睛——那双眼和她太像了,连眼角的弧度都一模一样,每次对视都像在照镜子,让她心里发慌。

  莹莹没说话,只是从袖中摸出一张泛黄的纸条,轻轻放在绣架上:“这是当年乳娘的住址。她……或许有话想对你说。”纸条上是林氏的笔体,写着“今夜子时,城南破庙,莫提玉佩,只说旧事”。

  贝贝盯着纸条,心跳得像要撞出胸腔。她想起齐啸云那日看见玉佩时的眼神——震惊、疑惑,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莹莹为什么会主动帮她?是真心想认姐姐,还是想借机试探?

  “你为何要帮我?”她终于忍不住问。

  莹莹垂下眼,指尖摩挲着衣襟下的玉佩:“因为……我也想知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阿贝姑娘,今夜若去,千万小心。赵坤的人,一直在盯着莫家的人。”

  二、城南破庙,子夜时分

  城南的暗巷像条盘踞的毒蛇,月光照不进去,只有远处黄浦江的汽笛声断断续续传来。贝贝摸到破庙门口时,手心全是汗。庙门半掩着,里面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兽口。

  “大小姐?”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贝贝推门进去,看见乳娘跪在神像前,头发花白得像落了层雪,手中攥着一串佛珠,指节都泛白了。

  “老奴罪该万死!”乳娘看见她,立刻磕了个头,额头撞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当年赵坤拿太太的性命逼我,我……我实在没办法啊!”她哭着从怀中掏出半块玉佩的拓片,“这是留在您襁褓里的玉佩纹样,和莹莹小姐的那块,本是一对。我本想等风头过去再寻您,可赵坤派人盯着莫家,我不敢啊!”

  贝贝接过拓片,指尖冰凉。她想起养父躺在床上咳血的样子,想起自己扛着麻袋在码头搬货的日日夜夜,眼泪突然就涌了上来:“你早该说的!若早知我是莫家的女儿,我……”

  “谁在那儿?!”庙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乳娘吓得脸色惨白,一把将贝贝推进神像后的暗室。透过缝隙,贝贝看见两个黑衣人闯进来,手里握着匕首,月光照在刀尖上,泛着冷光。

  “那丫头果然来了!”其中一人低声咒骂,“赵爷说了,绝不能让她和莫家余孽碰面!”

  贝贝的心跳得像擂鼓。她摸了摸袖中的剪刀——那是养母给她的防身家伙,剪刀柄上还刻着“阿贝”两个字。

  就在这时,庙门又被推开了。贝贝差点叫出声——进来的竟是莹莹!她提着一篮祭品,神色平静得像只是来上香:“两位深夜至此,可是迷路了?这破庙常有野狗出没,不如随我去前院喝杯热茶?”

  三、破庙前院,对峙与结盟

  前院的荒草长得比人还高,一口枯井旁摆着石桌。莹莹点燃油灯,灯光摇曳,映得黑衣人脸色阴晴不定。

  “我乃齐家表亲,”莹莹从篮中取出酒壶,倒了两杯酒,“今夜来此祭拜亡母。两位若不愿喝茶,这酒可暖身。”她说话时语气温和,指尖却悄悄按在袖中——那里藏着一把剪刀,和贝贝的那把一模一样。

  其中一个黑衣人端起酒杯,突然瞥见莹莹衣襟下露出的玉佩一角,顿时色变:“你……你是莫家的人?”另一人反应更快,挥刀便砍:“杀了她!赵爷说莫家余孽一个不留!”

  “跑!”暗室中的贝贝再也按捺不住,抓起香炉掷出,正中持刀者手腕。她冲出暗室,一把拉住莹莹的手就往巷子里钻。

  “这边!”贝贝带着莹莹钻进错综复杂的弄堂,她对这里太熟悉了——小时候养父带她来沪上卖鱼,她总爱在弄堂里乱跑,哪条巷子能通到江边,哪个墙角能藏人,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身后传来脚步声,像催命的鼓点。贝贝喘着气,突然看见前方有堆废弃的木箱,一把将莹莹推进去:“蹲下!”两人挤在木箱后,听着黑衣人从旁边跑过,咒骂声渐渐远去。

  仓库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贝贝靠在墙上,看见莹莹手臂被划伤,鲜血渗出来,染红了衣袖。她从怀中掏出帕子递过去:“你……为何要来?”

  莹莹接过帕子,轻声道:“我知你并非敌人。”她抬头,眼中泪光闪烁,“那玉佩……我早该想到,我们本是姐妹。”她伸出手,轻轻握住贝贝的手,“赵坤要对付我们,我们便联手。你信我吗?”

  贝贝看着莹莹的眼睛,那里面没有试探,没有算计,只有真诚的期待。她想起自己孤身一人在沪上打拼的日子,想起养父病床上的叮嘱“做人要善良”,突然就红了眼眶:“我信。”

  就在这时,仓库门口传来脚步声。贝贝猛地绷紧身体,却看见齐啸云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他看着相拥的姐妹,嘴角露出一丝释然的笑:“我来晚了。”

  远处,黄浦江的汽笛声再次响起,像在宣告着什么。贝贝握紧莹莹的手,心里突然有了底气——从今天起,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齐啸云的身影逆着月光,像一座沉默的山,挡住了巷口吹来的冷风。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领口竖起,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睛,此刻那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儒雅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与锐利。

  “啸云哥哥……”莹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刚才的生死一线,让她此刻见到熟悉的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有些松懈。

  齐啸云快步走进来,目光先是在莹莹受伤的手臂上扫过,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落在贝贝脸上。他看着贝贝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剪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心疼,有赞赏,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里不安全,赵坤的人可能还在附近。”齐啸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我的车停在后巷,先离开这里。”

  贝贝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她收起剪刀,将帕子塞回莹莹手里,转身就要往外走。经过齐啸云身边时,她刻意避开了他的视线,仿佛刚才在破庙里的那份默契和依赖从未存在过。

  齐啸云看着她倔强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无奈的弧度,随即转身护在莹莹身后。

  黑色的轿车在昏暗的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厢内一片死寂,只有发动机低沉的轰鸣声。莹莹坐在中间,左边是贝贝,右边是齐啸云。她能感觉到左边传来的清冷气息,和右边传来的温热体温,这两种截然不同的感觉让她心里五味杂陈。

  “你的伤,需要处理一下。”齐啸云打破了沉默,侧头看向莹莹的手臂。

  “没事,只是皮外伤。”莹莹摇了摇头,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贝贝。贝贝正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侧脸的轮廓在路灯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清晰,那种冷硬的气质,和她记忆中温婉的莹莹截然不同,却又奇异地和谐。

  “去齐府。”齐啸云对前面的司机吩咐道。

  贝贝猛地转过头,眼神锐利:“我不去。”

  “阿贝,”莹莹急忙拉住她的手,“啸云哥哥的府邸很安全,赵坤的人不敢在那里造次。而且,你的伤药……”

  “我没有伤。”贝贝打断了她,语气生硬,“送我回绣坊。”

  “那种地方,你还想回去?”齐啸云透过后视镜看着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薄怒,“今晚赵坤的人既然敢在破庙动手,就说明他们已经盯上你了。锦云绣坊现在就是龙潭虎穴,你回去就是送死。”

  贝贝咬了咬嘴唇,别过头去不再说话。她知道齐啸云说得对,但她不想欠他太多。尤其是现在,当她知道那个该死的婚约,当她看到莹莹看向齐啸云时那掩饰不住的情意,她更不想和这个男人有任何瓜葛。

  车子最终停在了齐府的后门。这是一处低调的宅院,没有莫家当年的奢华,却透着一股江南世家的沉稳底蕴。齐啸云没有惊动任何人,带着她们从侧门进去,直接来到了他的书房。

  书房里燃着淡淡的檀香,书架上摆满了各种书籍和洋文报纸。齐啸云让她们坐下,自己则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医药箱。

  “把手伸出来。”他走到莹莹面前,语气不容拒绝。

  莹莹乖乖地伸出手。齐啸云小心翼翼地剪开她衣袖的布料,露出那道还在渗血的伤口。伤口不深,但很长,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他拿出酒精棉球,轻轻擦拭伤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疼吗?”他低声问。

  “不疼。”莹莹摇了摇头,目光却一直落在他的脸上。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男人,此刻正专注地为自己包扎伤口,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但随即又被一股酸涩取代。因为她看到,齐啸云在包扎的时候,目光偶尔会飘向坐在一旁的贝贝。

  贝贝坐在那里,背脊挺得笔直,像一株倔强的小白杨。她假装在看书架上的书,但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没有离开过他们。看着齐啸云温柔地为莹莹包扎,看着莹莹脸上那幸福的表情,她心里像被针扎了一样疼。她告诉自己,那是她的妹妹,那是她的未婚夫,他们才是一对,自己只是个局外人。可是,为什么心会这么难受?

  “好了。”齐啸云打好最后一个结,抬头看向贝贝,“你呢?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没事。”贝贝冷冷地回答。

  “你的脸色很不好。”齐啸云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他比她高出一个头,站在那里,带着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我说了我没事!”贝贝猛地站起来,想要避开他的靠近。却因为动作太急,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

  齐啸云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她的手臂很细,隔着薄薄的衣衫,他能感觉到她身体的颤抖。

  “你……”他刚想说什么,贝贝却猛地推开他,退后一步,眼神里充满了戒备和倔强,“我说了我没事!不用你假惺惺!”

  “假惺惺?”齐啸云被她的话刺了一下,眼神暗了暗,“贝贝,我是在关心你。”

  “我不需要你的关心!”贝贝的声音提高了几分,“齐少爷,请你搞清楚,我只是一个从乡下来的绣娘,而你,是高高在上的齐家大少爷。我们之间,除了那个可笑的婚约,没有任何关系!”

  “那个婚约不是可笑的!”齐啸云突然提高了声音,书房里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他看着贝贝,眼神里充满了认真,“那个婚约是我父亲和你父亲定下的,它代表着……”

  “代表着什么?代表着你和我妹妹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还是代表着你齐家的信誉?”贝贝打断了他,眼眶微红,却倔强地不肯让眼泪掉下来,“齐啸云,你别自欺欺人了。你喜欢的人是她,不是吗?你看着我的时候,心里想的却是她。你对我好,不过是因为你觉得亏欠我,觉得我是莫家的大小姐,你该对我负责!”

  “不是这样的!”齐啸云急声辩解,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她的手,却被她躲开。

  “那是怎样的?”贝贝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自嘲,“齐啸云,你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和莹莹,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们从小一起长大,有共同的语言,有共同的回忆。而我,只是个野丫头,一个只会刺绣的乡下姑娘。我配不上你,也不想高攀你们齐家。”

  “贝贝,你听我说……”莹莹终于忍不住开口,她看着贝贝,眼里满是心疼,“不是你想的那样。啸云哥哥他……”

  “莹莹,你不用替他说好话。”贝贝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妹妹,语气缓和了一些,“我知道你是个好姑娘,你值得最好的。齐啸云就是那个最好的人。你们在一起,我很高兴。”

  “可是我不高兴!”齐啸云突然吼道,他看着贝贝,眼神里充满了痛苦和挣扎,“贝贝,你为什么不听我把话说完?我承认,我和莹莹从小一起长大,我对她有感情,但那是一种兄妹之情!当我在绣艺博览会上看到你,当我看到你的眼睛,当我知道你就是贝贝的时候,我的心……我的心乱了!我不知道自己对你是什么感觉,但我知道,那不是兄妹之情!”

  书房里再次陷入了死寂。贝贝呆呆地看着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莹莹也愣住了,她看着齐啸云,又看看贝贝,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

  “你……你说什么?”贝贝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说,我对你……”齐啸云深吸一口气,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对你,有一种不一样的感觉。这种感觉,我以前从来没有过。它让我困惑,让我挣扎,但我知道,它是真实的。”

  贝贝的心跳得飞快,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她一直以为,齐啸云喜欢的是莹莹,他对自己好,只是出于责任。可是现在,他却说,他对自己有不一样的感觉。

  “啸云哥哥……”莹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失落,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她看着齐啸云,又看看贝贝,突然笑了,“原来是这样……难怪,我总觉得你看阿贝的眼神不一样。”

  “莹莹,我……”齐啸云有些愧疚地看着她。

  “啸云哥哥,你不用跟我说对不起。”莹莹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感情的事,本来就勉强不来。我从小把你当成哥哥,当成未来的依靠。但当我看到阿贝的时候,我就知道,你们之间有一种特殊的联系。那是血脉相连的亲情,也是一种命中注定的缘分。”

  她走到贝贝面前,握住她的手:“阿贝,对不起。我以前……以前对你有猜忌,有防备。我以为你会抢走我的一切。但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来抢的,你是来回家的。你是我的姐姐,是我最亲的人。我怎么会抢你的东西呢?”

  贝贝看着莹莹,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抱住莹莹,哽咽着说:“莹莹,对不起,我也……我也一直把你当成敌人。”

  “我们不是敌人,我们是姐妹。”莹莹轻轻拍着她的背,“从今天起,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贝贝用力地点了点头。

  齐啸云看着相拥的姐妹,心里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孤立的个体,而是真正的姐妹,是能够并肩作战的战友。

  “好了,”他走上前,递给她们一人一块手帕,“先擦擦眼泪。现在不是哭的时候,我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贝贝和莹莹接过手帕,擦干了眼泪。

  “什么更重要的事情?”贝贝问。

  “赵坤。”齐啸云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今晚敢派人追杀你们,就说明他已经坐不住了。他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的。我们必须在他动手之前,找到足够的证据,扳倒他。”

  “可是,我们有什么证据?”莹莹有些担忧地问。

  “乳娘。”贝贝突然开口,“她一定知道些什么。当年是她抱走我的,她肯定知道赵坤的阴谋。”

  “乳娘……”齐啸云若有所思地说,“我已经让人去保护她了。但赵坤的人肯定也在找她。我们必须尽快找到她,问清楚当年的真相。”

  “还有一个问题,”莹莹说,“就算我们知道了当年的真相,没有确凿的证据,也无法扳倒赵坤。他现在权势滔天,在沪上军政商三界都有很大的影响力。”

  “证据……”齐啸云沉吟片刻,“我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当年的案子。他手里应该有一些线索。只是,他一直没有告诉我。”

  “齐叔叔?”贝贝有些惊讶。

  “嗯,”齐啸云点了点头,“我父亲和莫叔叔是旧交。当年莫叔叔出事,他本想帮忙,却被赵坤抢先一步。他怀疑赵坤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所以一直在暗中搜集证据,等待时机。”

  “那我们去找齐叔叔。”贝贝毫不犹豫地说。

  “现在不行,”齐啸云摇了摇头,“太晚了,而且赵坤的人可能正在监视齐府。我们明天再去。”

  他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蒙蒙亮了。

  “今晚,你们就在我这里休息。我已经让人收拾了两间客房。等天亮了,我们再从长计议。”

  贝贝和莹莹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今晚发生的一切,让她们身心俱疲。她们确实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齐啸云带着她们来到客房。房间很干净,布置得很雅致。贝贝和莹莹各自进了房间,关上了门。

  齐啸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心里终于松了一口气。他知道,今晚只是一个开始。未来的路,还很长,很艰难。但只要她们姐妹同心,再加上他的帮助,他们一定能够战胜赵坤,为莫家沉冤得雪。

  他转身回到书房,坐在书桌前,拿出一张纸,开始写写画画。他要把今晚发生的一切,以及他父亲可能掌握的线索,都整理出来。他要制定一个详细的计划,一个能够一举扳倒赵坤的计划。

  窗外,天渐渐亮了。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照在书桌上,照亮了那张写满字的纸。纸上写着几个大字:赵坤罪证调查计划。

  一场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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