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玉墟的入口,藏在一条两山夹峙的狭长谷地之中。

  楼望和站在谷口,抬头望去,两边的山壁陡峭如削,山石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青灰色,在晨光中泛着冷冷的光泽。谷中弥漫着乳白色的浓雾,雾气翻涌不定,像是有什么活物在里面搅动。

  “就是这里了。”秦九真摊开手中那张从滇西老矿主那里换来的羊皮地图,比对着四周的地形,“地图上标注的‘玉墟入口’,跟眼前这个山谷对得上。不过地图上还写着四个字——‘非缘莫入’。”

  沈清鸢将弥勒玉佛从怀中取出,玉佛上的裂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但依然泛着淡淡的温润光泽。她将玉佛举到眼前,透过玉佛看向谷中的浓雾,眉头微微皱起。

  “这雾不对劲。”她低声道,“雾中混杂着极细微的玉屑,被阳光一照会折射出七彩光晕。寻常人看不出区别,但用玉器一照就能发现——这些玉屑是被人刻意撒在雾中的,目的应该是为了制造幻象。”

  楼望和眯起眼睛,将“透玉瞳”催动到极致。视线穿透浓雾,他看到谷中确实弥漫着无数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在空中缓缓飘浮,不断变换着颜色和位置,像是无数只萤火虫在飞舞。

  “能看透吗?”秦九真问。

  “看不清。”楼望和摇了摇头,“这些玉屑太密了,我的眼力也穿不透。不过我能感觉到,这谷里的路不是直的,而是弯弯曲曲的,像是故意绕来绕去。”

  沈清鸢收起玉佛,从腰间解下一根细长的银链,将玉佛系在银链一端,做成了一个简易的垂坠。她提着银链,让玉佛垂在身前,然后迈步向谷中走去。

  “跟着玉佛走。”她头也不回地说,“弥勒玉佛与龙渊玉母之间有感应,它会带我们找到正确的路。”

  楼望和与秦九真对视一眼,一左一右跟了上去。

  三人踏入浓雾的瞬间,周围的景象骤然一变。原本狭窄的谷口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开阔的平地,平地上长满了奇花异草,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香气。远处隐约能看到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俨然是一处世外桃源。

  “幻觉开始了。”沈清鸢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听起来有些飘忽,“不要被眼前的景象迷惑,那些都是玉屑折射光线产生的幻影。真正的路,在玉佛指引的方向。”

  楼望和闭上眼睛,再睁开时,将“透玉瞳”的注意力集中在银链末端的玉佛上。玉佛散发着淡淡的青光,那光芒在浓雾中格外醒目,像是一盏指路的明灯。

  他跟着那青光走,脚下的路忽高忽低,忽左忽右。有时明明前面是一堵石壁,走进去却发现是一条窄道。有时明明前面是万丈深渊,踏上去却是一片坚实的土地。

  秦九真走得心惊肉跳,好几次差点叫出声来。但她看到楼望和与沈清鸢都面色如常,便也咬着牙硬撑,只是手里的地图被她攥得皱巴巴的。

  大约走了一个时辰,浓雾渐渐稀薄,眼前的景象也渐渐变得真实起来。三人走出雾区,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石门高约三丈,宽约两丈,门楣上刻着四个古篆大字——“玉墟秘境”。

  石门紧闭,门缝严丝合缝,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石门上雕刻着繁复的纹路,那些纹路蜿蜒曲折,像是一条条游动的龙。

  沈清鸢走到石门前,将弥勒玉佛贴在门上的一个凹槽里。那凹槽的形状与玉佛恰好吻合,显然是专门为玉佛设计的。

  玉佛一嵌入凹槽,石门上的纹路顿时亮了起来。青色的光芒从纹路中透出,沿着龙形纹路缓缓蔓延,像是一条条被唤醒的青龙。

  “轰隆隆——”

  沉闷的声响从石门后传来,整座山都在微微颤抖。石门缓缓向两侧分开,露出一条幽深的甬道。甬道两壁镶嵌着夜明珠,柔和的光芒将甬道照得通明。

  “走吧。”沈清鸢从凹槽中取出玉佛,率先走进甬道。

  楼望和跟在后面,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这条甬道显然是人工开凿的,两壁光滑平整,每隔十步就有一根石柱,柱上刻着不同的图案——有的是人物,有的是走兽,有的是花鸟鱼虫。

  秦九真一边走一边看那些图案,忽然“咦”了一声:“这些图案……好像是按照某种顺序排列的。你们看,这一组是播种,这一组是生长,这一组是收获……像是一个完整的故事。”

  楼望和闻言停下脚步,仔细看了看。确实如秦九真所说,石柱上的图案按照一定的逻辑排列,像是在讲述玉族先民的生活场景。

  “从播种到收获,从出生到死亡。”沈清鸢轻声念道,“这是在告诉我们,玉族也是一个普通的族群,也要经历生老病死,也要靠劳动谋生。只是他们比我们多了一种与玉石沟通的能力。”

  “那后来呢?”秦九真问,“后来玉族为什么衰落了?”

  沈清鸢摇了摇头:“这个问题,我也想知道答案。”

  三人继续往前走,甬道越来越宽,最后通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这空间足有三四个篮球场那么大,穹顶高达数十丈,上面镶嵌着无数颗夜明珠,仿佛满天繁星。

  空间的中央,有一座高台。高台用整块的白玉砌成,台面上放着一尊巨大的玉鼎。玉鼎通体碧绿,表面布满了与弥勒玉佛相同的秘纹,那些秘纹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微微闪烁,像是在呼吸。

  “这是……”楼望和走上高台,绕着玉鼎转了一圈,“这是一块完整的玉料雕成的鼎,少说也有上万斤。能雕出这么大的玉鼎,玉族当年的实力简直难以想象。”

  沈清鸢走到玉鼎前,将手贴在鼎壁上。一股温热的玉气从鼎中涌出,顺着她的手掌流入体内。她闭上眼睛,感受着那股玉气的流动,脸上露出震惊的表情。

  “这鼎里有东西。”她睁开眼睛,声音微微发颤,“我能感觉到,鼎中藏着一股极其强大的玉气,比弥勒玉佛强了不知多少倍。那应该就是……龙渊玉母。”

  楼望和与秦九真同时变了脸色。

  “龙渊玉母在这鼎里?”楼望和伸手拍了拍鼎壁,玉鼎发出沉闷的响声,“但这鼎是密封的,连盖子都没有,怎么把里面的东西取出来?”

  沈清鸢没有回答,而是绕着玉鼎走了三圈,目光在鼎壁的秘纹上扫来扫去。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忽然停下脚步,指着鼎壁上一处与众不同的纹路说:“你们看这里。”

  楼望和凑过去一看,那处纹路与其他秘纹略有不同——线条更粗,刻得更深,而且隐隐约约能看出是一个字的形状。

  “这是一个‘开’字。”秦九真辨认了一番,肯定地说,“古篆体的‘开’字。这些秘纹不是单纯的装饰,而是有实际作用的。如果能解读出这些秘纹的含义,就能找到打开玉鼎的方法。”

  沈清鸢点点头:“九真说得对。这玉鼎上的秘纹,应该就是打开鼎盖的关键。只是这些秘纹比我之前见过的都要复杂,恐怕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开的。”

  楼望和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手帕,铺在地上,然后从腰间解下一把小刀,开始在地上画了起来。他画的是玉鼎上秘纹的分布图,每一处纹路的位置、走向、深浅都画得一丝不苟。

  “既然一时解不开,那就先把它画下来。”他一边画一边说,“回头慢慢研究。咱们现在最要紧的是——黑石盟的人知不知道这个地方?”

  这句话提醒了沈清鸢和秦九真。三人都沉默了片刻,秦九真先开了口:“黑石盟这些年一直在追查龙渊玉母的下落,以夜沧澜的能耐,迟早会找到这里来。咱们得赶在他们前面,把玉鼎里的东西取走。”

  “可是鼎打不开。”楼望和放下小刀,看着地上画好的秘纹图,眉头紧锁,“这些秘纹环环相扣,牵一发而动全身。要是解读错了,轻则打不开鼎,重则可能毁掉鼎里的龙渊玉母。”

  沈清鸢咬了咬嘴唇,做出一个决定:“我留在这里研究秘纹。望和,你带着九真回楼家,调集人手守在玉墟外面。万一黑石盟的人来了,至少能给我们争取一些时间。”

  “不行。”楼望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留你一个人在这里太危险。要么一起走,要么一起留。”

  “望和哥哥说得对。”秦九真帮腔道,“咱们三个人一起出来,就要一起回去。清鸢姐姐一个人留在这里,万一出了什么事,我们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沈清鸢看着两人坚决的表情,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那就一起留。”她说,“不过你们要做好准备——这里没有食物,没有水源,外面的玉林里又充满了幻觉和陷阱。我们在这里待不了太久,最多三天,就必须出去补充给养。”

  楼望和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三天够了。我就不信,三个人一起琢磨,还解不开这些破纹路。”

  他嘴上说得轻松,心里却清楚得很——这秘纹要是真的那么好解,沈家世代相传的弥勒玉佛就不会等到今天才发挥作用,黑石盟也不会花了这么多年还是一无所获。

  但他不想在沈清鸢和秦九真面前露出怯意。

  有些时候,男人得撑住。

  哪怕心里没底,脸上也要装出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这不是虚伪,是担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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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两天,三人轮流研究玉鼎上的秘纹,饿了就啃几口干粮,渴了就喝几口从外面带进来的水。秦九真负责将秘纹一笔一划地临摹下来,沈清鸢负责对照弥勒玉佛上的纹路寻找规律,楼望和则用“透玉瞳”观察秘纹中蕴含的玉气流动。

  到了第三天傍晚,秦九真忽然从地上跳了起来,手里的炭笔都甩飞了。

  “我明白了!”她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这些秘纹不是单独的纹路,而是一套完整的……怎么说呢,就像是一把锁的密码。每一个纹路代表一个符号,把这些符号按照特定的顺序排列起来,就能得到一句完整的话。”

  沈清鸢连忙凑过来看秦九真临摹的纹路图。秦九真指着图上用红圈标出来的几处纹路,飞快地解释着:“你们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这些纹路跟弥勒玉佛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也就是说,弥勒玉佛本身就是一把钥匙,只要把玉佛放在正确的纹路上,就能激活整座玉鼎的机关。”

  楼望和将弥勒玉佛从沈清鸢手中接过来,走到玉鼎前,按照秦九真标注的位置,将玉佛贴了上去。

  玉佛一贴上鼎壁,整座玉鼎顿时亮了起来。碧绿的光芒从鼎中迸发出来,将整个地下空间照得如同白昼。鼎壁上的秘纹开始缓缓转动,像是一个巨大的密码盘在自转。

  “咔嗒——”

  一声清脆的响声从鼎中传出,紧接着是连续不断的“咔咔”声,像是无数个齿轮在咬合转动。玉鼎的顶部缓缓裂开,露出一道缝隙,缝隙中透出耀眼的翠绿色光芒。

  楼望和深吸一口气,双手扒住裂缝两侧,用力向两边掰。

  玉鼎的顶盖缓缓打开,鼎中的景象展现在三人面前——

  一块拳头大小的玉石,静静地躺在鼎底。

  那玉石的形状不规则,表面布满了裂纹,看起来就像一块被丢弃的废料。但裂纹之间透出的玉质,却是楼望和从未见过的——那不是翡翠的翠绿,也不是和田玉的温润,而是一种介于虚实之间的、半透明的、仿佛能吞噬光线的奇异颜色。

  “龙渊玉母。”沈清鸢喃喃道,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这就是龙渊玉母。”

  楼望和伸手想去拿,手刚伸到鼎口,忽然感觉到一阵剧烈的灼痛从指尖传来。他猛地缩回手,低头一看,指尖的皮肤已经变成了紫黑色,像是被什么东西灼伤了。

  “别碰!”沈清鸢一把拉住他,“龙渊玉母不能用手直接接触,它蕴含的玉气太强了,普通人的身体承受不住。需要用玉器来取。”

  她从头上拔下一根玉簪,用簪尖轻轻挑起龙渊玉母,小心翼翼地放进事先准备好的丝囊中。

  玉母入囊的瞬间,整座玉鼎的光芒骤然黯淡,鼎壁上的秘纹也不再转动,恢复了原本的静止状态。地下空间中的夜明珠似乎也暗了几分,穹顶上的“星空”变得昏昏沉沉。

  “拿到了。”秦九真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地上,“总算是拿到了。”

  楼望和将丝囊系在腰间,拍了拍。丝囊中传来温热的触感,像是揣着一块刚出炉的烤红薯。他转头看向沈清鸢,发现她的眼眶微微泛红,嘴唇在轻轻颤抖。

  沈家七代人的守候,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结果。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有些时候,不说话比说话更好。他只是默默地站在沈清鸢身边,让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

  就在这时,地下空间入口的甬道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三人同时转头,只见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影从甬道中冲了出来,踉踉跄跄地跑到楼望和面前,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少爷……黑石盟……黑石盟的人来了……”那人抬起头,露出福伯那张满是血污的脸,“他们……他们把玉墟外面的入口围住了,少说有……两百多人……”

  楼望和脸色骤变,一把扶起福伯:“我爹呢?我爹怎么样了?”

  “老爷没事……老爷让我来报信……”福伯喘着粗气,“少爷,你们快走……从后面的密道走……老爷说玉墟里有一条密道,直通后山……你们从那里出去……”

  沈清鸢已经背起了包袱,将弥勒玉佛和龙渊玉母都仔细收好。秦九真也从地上爬起来,拍掉了身上的灰,捡起地上临摹的秘纹图,叠好塞进怀里。

  楼望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巨大的玉鼎,深吸一口气,转身对福伯说:“福伯,你还能走吗?”

  “能。”福伯咬着牙站直了身子,“老奴还撑得住。”

  “那好,我们一起走。”

  四人朝着玉墟深处跑去,身后的甬道中传来黑石盟众人嘈杂的喊叫声和脚步声。

  夜沧澜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阴恻恻的,像是从地底冒出来的寒气——

  “楼望和,你跑不掉的。龙渊玉母,是我黑石盟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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