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姑亲自把李昱送出道观,然後站立在大门旁,默默目送。

  李昱戴正斗笠,向道姑道别後,缓步走入层层雨幕之中。

  哗哗哗哗哗哗——————

  嗒嗒嗒嗒嗒嗒————

  雨珠溅落在斗笠上,产出清脆的声响。

  这还是李昱第一次戴斗笠,其遮雨效果比他想像中的还要好。

  撞上斗笠的那些雨珠,先是粉碎成无数水花,接着又重新汇聚成一股股水流,顺着笠沿往下滴落。

  李昱稍稍擡高斗笠,视线顺着笠沿往周围观瞧。

  因为雨势仍未止歇,所以街上的行人变少了许多。

  道姑适才所说的种种,在其耳中回响:

  (美国政府颁布《排华法案》後,大家的日子变难过许多。)

  (偏偏在这困苦关头,黄隆出现。)

  (没完没了的勒索,没完没了的欺淩————在他的统治下,本就困苦的百姓们,而今更是惶惶不可终日。)

  坦白的说,他先前并未发现异常。

  但现在留心观察後,确实发现不少仓皇、窘迫的脸庞。

  这应该跟他「换环境了」有关。

  他刚刚所逛的地方,乃是唐人街的闹市区,商铺林立。

  而此刻,他走进了唐人街的居民区,商铺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杂乱无章的无数房屋。

  这儿是破烂的平房,那儿是紧密排布的数栋矮楼;这儿是臭不可闻的水沟,那儿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东倒西歪的房屋,毫无规划可言,像极了小孩胡乱搭建的积木。

  其布局之混乱,其环境之压抑,令李昱回想起了传说中的九龙城寨。

  举目望去,映入眼帘的每一张脸庞都挂着藏不住的疲倦、麻木。

  明明有不少行人从李昱身旁走过,但却安静异常——基本无人出声周遭弥漫着难以言喻的死寂氛围。

  这时,李昱後知後觉地发觉雨声消失了。

  正当他擡头看向停雨的天空时,其眼角余光忽地发现一只酒瓶。

  就在离他数步远的街边,安静地躺着一只空酒瓶。

  李昱看着这只酒瓶,稍作思忖後便不紧不慢地走过去,弯下腰,将其捡起。

  他刚刚与关老爷做好约定了,在借了斗笠後,就会随便做点好事以作报酬。

  一就依道长所言,随便捡点垃圾来交差吧。

  正当李昱这般暗忖的这个时候——

  「五爷!请您手下留情!我们真的没钱啊!」

  声嘶力竭的哭喊声,遥遥传来。

  李昱动作一顿,随即转过脑袋,循声望向远处的街口。

  6名流里流气的青年,高视阔步,招摇过市。

  他们所过之处,一片仓皇。

  街上的行人们统统变了脸色,忙不叠地向左右两边退开,让出道来,躲得远远的。

  路人们的恭顺,使得这6名青年更感得意,他们脸上的张狂之色愈发浓郁。

  不一会儿,这6名青年停在一间理发店的店门前。

  为首之人叉着腰,歪着脑袋,凶神恶煞地叫喊道:「光头张!快给老子滚出来!」

  他话音刚落,一名头皮铮亮的中年人便匆匆忙忙地奔将而出。

  「五、五爷,请问有何吩咐?」

  光头张哈着腰,点着头,脸上堆笑,满面讨好。

  被唤作「五爷」的青年啐了口唾沫一飞溅出的唾沫星子,正好喷洒在光头张脸上。

  「光头张,这条街就剩你们家还没有缴纳税款」,你他妈到底要我们等到什麽时候?!」

  在五爷等人找上门时,光头张的身体就已微微发抖。

  被五爷这般怒斥一通後,他的身体哆嗦得更加厉害了。

  他连脸上的唾沫都不敢擦,结结巴巴地颤声道:「五五、五爷!请、请您原谅!

  「我绝非有意拖、拖欠税款」!

  「只只、只是最最、最近的生意不是很好!

  「请您再宽限我七天————不!五天就好!只要再宽限我五天,我一定能·」

  嘭!

  不等光头张把话说完,五爷就猛地挥出一拳,狠击其肚腹。

  剧痛之下,连惨叫的力气都没有————光头张满面痛苦地趴到地上,喉间喷出「嗬」、「嗬」、「嗬」的呻吟。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一名风韵犹存的妇女尖叫着从理发店内冲了出来,扑在光头张的身旁。

  一同奔出的,还有一名十岁左右的少女。

  刚才,也就是走出店铺以应付五爷之前,光头张特地叮嘱母女俩,让她们都在店内躲好,千万不要出来。

  躲在店内的母女俩,亲眼目睹五爷的施暴————

  眼见光头张受伤倒地,母女二人也顾不得其他了,连哭带喊地急忙奔至光头张身旁,十分吃力地将他搀扶起来。

  五爷缓缓收回拳头,面无表情地俯视光头张,语气淡漠地冷声道:「宽限?如果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动不动就要求宽限时日,那我们的规矩岂不成了儿戏?」

  闹出如此大的动静,自然是吸引无数群众前来围观。

  这一会几,难以计数的看客跟洋葱似的,里三层外三层地将此地包围。

  眼见光头张一家沦落至这般悲惨的境遇,他们纷纷面露不忍之色。

  看着毫不讲理的五爷等人,他们显出气忿的神情。

  尽管他们一个个的无不义愤填膺,但是————始终无人敢上前阻拦。

  他们统统像石像一样定在原地,连哪怕一步都不敢跨出。

  五爷扭头看向身後的小弟们:「搜!把他的店铺翻过来!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找出来!」

  闻听此言,光头张也顾不上腹部的疼痛了,手脚并用地爬至五爷的脚边,紧紧抱住其大腿,语调中染满哭腔:「五爷!请您手下留情!我们真的没钱啊!我一大家子全靠这家店铺吃饭!

  您若是将它搜烂了,我————」

  「妈的!吵死了!」

  五爷腰身发劲,将光头张踢至一旁。

  「我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了!你自己不珍惜我给的机会,怪得了谁?搜!甭管是铁的还是铜的,凡是能拿去卖钱的,统统拿走!」

  吼毕,五爷又踢了光头张一脚,然後率先迈开大步,朝光头张的理发店走去O

  剪子、剃刀————理发店内的这些铁器都是能卖钱的。

  但这些东西都是光头张的吃饭家夥。

  没了它们,光头张一家就真的要喝西北风度日了。

  「五爷!我求您了!您就发发慈悲吧!给我们留一条活路!」

  先受一拳,又挨两脚————光头张疼得龇牙咧嘴。

  对方咄咄逼人,将他的人格踩在地上————但为了他们一大家子的生计,他不得不强忍剧痛与屈服,翻过身子,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毫无尊严地苦苦哀求。

  怎可惜,他的哀鸣既换不来尊重,更换不来怜悯。

  就在这时—

  「统统给我住手!」

  一道响亮的大喝忽地传来。

  霎那间,现场众人俱是一惊。

  下一刻,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目光,看向那名突然现身的青年——一名年纪在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只见此人身形挺拔,穿着黑色的练功服,左胸间绣着一个「振」字。

  虽是孤身一人,但他却没有半分惧色,满面坚毅。

  横亘在施暴者们与围观群众之间的这片「空地」之上,只站有他一人,好不显眼。

  在瞧见这身绣有「振」字的黑色练功服後,五爷等人始惊後乐,纷纷讥笑出声。

  「我说是谁呢,原来是振邦武馆的武师啊。」

  「五爷,您说错了,应该是真怂武馆」才对。」

  「啊,对对对,我又记错了。」

  五爷说着装模做样地擡手轻拍脑门,露出「懊恼」的表情。

  「真是难得,真怂武馆」的武师们竟然不当缩头乌龟了?」

  青年————也就是振邦武馆的武师,咬牙切齿,目眦欲裂。

  「闭嘴!不许你侮辱振邦武馆!」

  五爷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讥笑神色更盛:「怎麽?我有哪点说得不对吗?

  「我只不过是阐述事实而已,何必动怒呢?

  「小子,你给我听好了,我今天心情不错,所以懒得跟你多计较。

  「我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乖乖地滚开,有多远就滚多远。」

  武师拧起两眉,毫不犹豫地怒斥:「别人怕你们,我曾全可不怕你们!今日只有拼死抗争的曾全」,没有抱头鼠窜的曾全」!」

  说罢,他沉下腰身,岔开双脚,摆出八极拳的起手式。

  五爷板起面孔,眼放寒光,冷哼一声:「给脸不要脸是吧?好!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少本事!跟我上!」

  五爷亲率小弟们,气势汹汹地杀奔向武师。

  「安胜堂的走狗!统统放马过来吧!」

  武师猛蹬後足,笔直地迎上去。

  分秒间,双方战作一团。

  武师确实英勇,死战不退,俨然抱持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决然意志。

  一招一式间,可以看出其基本功十分深厚。

  然而,双拳难敌四手,遑论对面还是足足6个人?

  战不满五个回合,武师就落入了下风。

  对面6人显然也是练过武术的,并非弱不胜衣的普通人。

  五爷瞅准空档,自斜刺里发起偷袭,甩出一记扫堂腿,猛击武师的下盘。

  吃痛之下,武师身体一歪,不受控制地跌倒在地。

  架势已乱————胜负已分。

  另外五人抓住这一机会,一拥而上一一人揪住他的双肩,两人一左一右地扯住他的双臂,再来两人拽住他的双腿。

  如此,他就像是被铁链给锁住了,动弹不得。

  他试着绷紧肌肉,使尽全身气力,想要把四肢抽回来————这只不过是做无用功。

  除非是天生神力,否则就凭他一个人,肯定是没法摆脱五个人的钳制的。

  五爷踩着不疾不徐的悠然脚步,移身至武师的面前——一抹讥笑重新浮上他的颊。

  「振邦武馆?」

  嘭!

  他挥出一拳,打得武师的右脸颊高高肿起。

  「八极拳?」

  嘭!

  他再挥一拳,使武师的左脸颊也挂了彩。

  「你就这点本事,还逞什麽英雄?乖乖地当你们的缩头乌龟吧!」

  嘭!嘭!嘭!嘭!嘭!

  一拳又一拳,一脚又一脚————五爷挟着发泄的快意,朝面前的武师倾泻拳脚O

  这名武师确实是一条硬汉。

  即使被打得皮开肉绽,他也没有求饶,连哼都没哼一声。

  尽管四肢无法动弹,但他的眼珠还能自由活动—一他扬起视线,恶狠狠地、

  毫不屈服地怒瞪五爷。

  一连打出十几拳、踢出十几脚後,五爷不得不暂缓片刻,调适一下呼吸。

  趁着这一档儿,制住武师右臂的那名小弟出声问道:「五爷,怎麽处置他?」

  另外一名小弟追问:「要杀他吗?」

  五爷稍作思忖,随後扯了扯嘴角,露出恐怖的狞笑:「我有更好的主意—把他的手筋、脚筋都挑断!然後把他扔到真怂武馆」的馆门前!

  「我记得今天是真怂武馆」创立十五周年的纪念日,就把这当作是我们的礼物了!

  「哈哈哈!希望陈氏兄妹能够喜欢我们的礼物!」

  此言一出,现场登时响起倒抽凉气的声音—为数不少的围观群众被五爷的残暴所震慑。

  饶是心志如铁的武师,在听见如此变态的谋划後,也不禁变了脸色。

  但是,他依旧没有求饶,仅仅只是扬起视线,朝五爷投去愈发强烈的憎恶目光。

  五爷显然很满足於他这「别出心裁」的计划,故而迫不及待地朝他的小弟们问道:「你们谁有带刀?」

  小弟们面面相觑,陆续摇头。

  这时,五爷狞笑着的两只嘴角咧得更开一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绝妙主意」。

  「喂!光头张!我给你一个机会!」

  他说着侧过脑袋,朝仍跪在一旁的光头张喊道:「只要你把你店里的剃刀拿来,我就破例免去你这个月的税款」!」

  光头张呆住了。

  他看了看五爷,又看了看帮他出头的武师,强烈的纠结支配了他的面部表情。

  他没有点头答应,也没有出声回绝————

  「哇哇哇哇哇哇哇哇!」

  光头张的女儿受不了这压抑、沉重的气氛,放声痛哭。

  「呜呜呜呜呜呜————!」

  光头张的妻子抱住女儿,低声抽泣。

  就在悲凉的氛围逐渐弥漫的这个时候————没有任何预兆的,又有一道声音传来。

  并非中气十足的大喝。

  也不是怒火冲天的嘶吼。

  仅仅只是一句语调平静的反问一「你们难道是为了欺淩弱小,才刻苦磨练武艺的吗?」

  一名头戴斗笠的青年缓缓分开人群。

  恰如适才的武师那般,他直挺挺地站立在横亘在施暴者们与围观群众之间的「空地」之上,顶天立地!

  当李昱循声赶至此地时,便瞧见已被打得遍体鳞伤的武师,以及耀武扬威的、叫嚣着要挑断武师的手筋脚筋的五爷等人。

  虽然他没有目睹全部过程,但他已然通过现场的种种景象,大致猜出此地都发生了什麽事情。

  他转动视线,一一扫过武师、光头、五爷等人的脸庞後,便向前跨出半步「小兄弟,听我一句劝,别淌这浑水。」

  冷不丁的,伴随着沙哑低沉的男声,一只大手从後方按上李昱的左肩。

  ——

  擡手按住李昱的说话之人,乃是一名上了年纪的老翁。

  他压着嗓子,以苦口婆心的口吻对李昱继续说道:「那几个畜牲是安胜堂的人,我们这些老百姓是招惹不起他们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就当作什麽都没看见吧。」

  李昱偏过脑袋,看了老翁一眼,然後不由分说地将手中的空酒瓶塞进其怀里。

  「帮我拿去扔掉」

  「啊?」

  老翁因茫然而下意识地伸手接过空酒瓶——————等他回神时,李昱已经走远。

  「难道你们是为了欺淩弱小,才刻苦磨练武艺的吗?」

  在出声质问的同时,李昱拨开了身周的人群,立定在五爷等人的五步之外。

  李昱的突然现身,令得五爷等人全都愣住了。

  头上戴着宽大的低沿斗笠————乍一看去,像极了从古画中走出来的侠客!

  如此古怪的穿扮,使五爷等人愣了数息才缓过神来。

  五爷皱起眉头,厉声质问:「小子,你他妈是谁?!」

  「一名过路客。」

  「过路客?小子,你他妈也想逞英雄?」

  李昱的平静话音不变:「我并不是一个没事找事的人,但我答应了关老爷,会在走出道观後,随手做一件好事。」

  五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啊?关老爷?你他妈到底在说什麽癫话?小子,我最後警告你一次,不想吃苦头的话,就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

  「该滚的人是你们。」

  「————你说什麽?」

  嚣张惯的五爷,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由自主地瞪大双目。

  他的小弟们亦纷纷露出不敢置信的表情。

  「将苦心磨练的武艺用於欺淩弱小————坦白说,你们的层级」低得让我都懒得动手了。如果你们能自觉地滚开,我会省事不少。」

  李昱的这一句话,像极了倒入火堆之中的一罐油——五爷等人的面部线条瞬间因激愤而极尽扭曲。

  「王八蛋!你说什麽?!」

  「有种就再说一遍!」

  「操你妈的!」

  不仅仅是五爷等人,周遭的围观群众也都神色大变。

  因为对五爷等人深感忌惮,所以他们不敢言语。

  但他们露出了统一的惊忧表情—竟然敢跟安胜堂作对,你活腻了吗?!

  五爷怒极反笑,连连点头:「好好好!那我倒要见识一下你的层级」有多高!兄弟们!跟我上!」

  随着一声令下,小弟们放开武师,随即协同五爷,如下山猛虎般扑向李昱!

  冲在最前头的五爷倾身向前,迈步如飞。

  李昱缓缓取下头上的斗笠。

  一个动作迅猛,一个动作缓慢————一疾一徐,反差巨大,就像是将大相迳庭的两幅画面硬接在一起,显得格外诡异。

  就在五爷即将挥出拳头的霎间,李昱猛地将掌中的斗笠甩至半空中,上面沾留的雨珠四散飞溅!

  骤然腾起的斗笠,对五爷的视线产生了一瞬间的干扰。

  一瞬过後—一即斗笠飞至高空时——本应站在斗笠之後的李昱,竟然「消失」了!

  就在适才的电光火石之际,李昱猫低身形,从斗笠下方穿身而过,进逼至五爷跟前。

  五爷的眼睛发现了李昱,但他的身体已来不及做出反应。

  嘭!

  分秒间,李昱的右拳深陷进五爷的肚腹之中,将他打成「身体向後缩,脑袋往前探」的「虾米」般的形状。

  对付这几个菜鸟,李昱甚至都不需要动用任何技法,光凭纯粹的肉体力量,就足以像打沙包一样,随意殴打这些家夥!

  说时迟那时快,李昱收回右拳,继而将左拳击出,将「第2人」也打翻在地。

  紧接着,又是一道沉闷的骨肉相击声响起——「第3人」捂着鼻血横流的面门,哀嚎倒地。

  同一时间,「第4人」也倒在了地上—一在一拳打断「第3人」的鼻梁骨时,李昱顺势横跨半步,飞起一脚,将「第4人」踢飞出去。

  随後,他依靠简练的旋身,与「第5人」和「第6人」面对面。

  接下来的战斗,依然没有值得细讲的地方。

  李昱一掌挥出,就使「第5人」丧失意识。

  至此,只剩「第6人」孤零零一人。

  刚刚还是「以多欺少」的大好局面,仅眨眼的工夫就变为「一对一」————「第6人」脸上充满惊骇的神色。

  不等他有所反应,李昱就已慢慢朝他走来。

  「不、不要过来!」

  李昱对他的「示警」充耳不闻,继续迈步近身。

  「操你妈的!」

  「第6人」挟着「拼了」、「豁出去了」的气势,嘶吼着撞向李昱。

  李昱只做了一个微小的动作——提起右膝—一就化解了对方的扑击。

  坚硬的膝盖骨顶中对方的胸膛,令其险些背过气去。

  李昱腰一沉,双手插进对方腋下,一使劲就把他扔飞了出去。

  其动作之轻松,并不比扔猫困难多少。

  「第6人」被直接扔至数米开外,背部着地,跌了个结实,挣紮了好半天也没爬起来。

  数秒————当真只是数秒钟的时间,刚刚飞扬跋扈的五爷等人,就全被制服了一在结束战斗的下一刻,李昱擡起右手—一啪一的一声,不偏不倚地稳稳抓住坠落的斗笠,然後悠然地将其重新戴正於头上。

  【叮!挺身而出,维护正义。成功扮演「善人义士」】

  【「善人义士」Lv.5进度:58%→60%】

  【叮!保护了民众。成功扮演「守护者」】

  【「守护者」Lv.1进度:87%→90%】

  【叮!自发地击退恶徒。成功扮演「义警」】

  【「义警」Lv.1进度:68%→72%】

  因为李昱并未在刚才的战斗中使用武术,所以并未触发「成功扮演武道家」」的系统音。

  此时此刻,全场俱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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