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塔里边是一个小厅,二十来平米,没有任何家居摆设。

  在西边,靠墙放著一个木头架子,上面放著一排扫帚。

  “11把?”

  陆九凌一眼扫过去,看到数量后,眉头顿时皱了起来,回头看向铁门。

  按理说这么近的距离,外面雾气再大也能看个一清二楚,可是现在满眼都是白雾,连个人影都看不到。

  还真让纪画扇说对了,进塔后,三个队伍就会分开。

  其实从11把扫帚也能推理出来,因为一个队伍正好11个人。

  李泰和俞子昊进来了,接著是那些高丽人,最后进来的一个留著短髮的中年人,长相普通的丟进人堆里认不出来,而且他的行为也像个小透明,自从进入僧寮,一直安静待著,隨大流行动。

  “对於一个中年人来说,反应太平淡了吧?”

  陆九凌多看了中年人一眼,其实正常情况下,老赵和老王那两个计程车司机的反应才是正常中年人的行为。

  “看来要登塔了。”

  李泰看了一圈。

  除了那11把扫帚什么都没有,也没有特角旮旯,连搜索线索都省了。

  在北边,有一个木製的回”字型楼梯,一米半宽,涂著棕色的油漆,扶手上雕刻著各种诡异佛像。

  “欧巴,这里好阴森。”

  崔太莉跟在陆九凌身边,卖萌装可怜,想去抱他的手,被他甩开了。

  在高丽,欧巴是女性专用语,用来表达对年长男性的尊称。

  “这地方不对劲,大家要小心。”

  崔太贤身为老大,觉得得说点儿什么,不然完全没存在感了。

  “为什么其他人没进来?”

  朴恩雅看到后面没人进塔,慌了。

  人越多,自己被当成炮灰的机率才越小。

  “看样子是以队伍为单位行动。”

  李泰还没见识禁忌污染的恐怖,完全不在意,至於刚才遇到的那种菩萨头怪,他能轻鬆搞定。

  “上楼吧。”俞子昊看向金在佑:“你先。”

  別看俞子昊年轻,不是善男信女,心硬的一匹,直接炮灰走起。

  “阿西八,我都受伤了,还让我先?”

  金在佑不爽。

  “你受伤和我有什么关係?”俞子昊冷冰冰的盯著金在佑:“你现在不上,我让你连受伤的机会都没有。”

  要是在外面,有人敢这么和他们说话,他们早骂起来了,但现在,金在佑被收拾后,其他高丽人很懂事的保持了安静。

  谁叫囂谁挨揍,明摆著的事儿。

  “阿西八。”

  金在佑脸色灰败,只能忍著不爽上楼。

  “等等。”

  陆九凌阻止。

  “又怎么了?”金在佑想骂娘:“我都当炮灰了,你还要怎么样?”

  “你走我后边。”陆九凌走向木架子,挑了左侧第三把扫帚,因为他觉得这把顺眼:“都过来拿扫帚。”

  “等会儿上楼的时候,认真打扫,別偷懒。”

  高丽人面面相覷,这是什么规矩?

  “欧巴,你是佛教徒?”

  崔太莉认为是陆九凌是信徒,才会让大家打扫。

  “不是。”陆九凌看著李泰和俞子昊:“你们怎么看?”

  “你的提议很有道理。”

  俞子昊点头,这个男生的確有几把刷子。

  大家都进了佛塔,缺少了三分之二的人,说明这座佛塔有问题,禁忌污染很可能已经爆发了。

  “哼。”

  李泰不想搭话,但是心中有些自责,这种小细节,自己应该注意到的。

  调查局的禁忌物收容课程上可是教过的,细节决定成败,在禁忌污染中,任何一个蛛丝马跡都不能忽略。

  陆九凌走到楼梯前,看了一眼,开始一级一级楼梯扫上去。

  別人扫乾净了,自己打扫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第一个上吧。

  再说被污染的风险肯定有,不过自己有鬼丈夫”,只要不是被秒杀,就能满血復活,所以这种风险,自己承担得起。

  时间缓缓流逝。

  陆九凌不仅打扫,而且特別虔诚,不是那种敷衍了事,做做样子,他甚至还想每扫一个台阶念一句阿弥陀佛。

  金在佑排在第二位,看到陆九凌这么磨嘰”,都要烦死了。

  俞子昊在第三位,本来漫不经心,但是看到陆九凌这样,他也收起了轻视的心態。

  人家是神明游戏的老玩家了,都保持这种態度,自己一个新人,更不应该怠慢。

  高丽人的队形,是崔太贤安排的,最后是李泰。

  “你们在干什么?能不能快点儿?”

  走了一个小时都没上到塔顶,李泰的耐心都要磨光了,因为回字形的楼梯,一段十五级,所以队伍前边几个人,李泰都看不到。

  “俞子昊,他这种人怎么成为超凡者的?”

  陆九凌很好奇。

  换成別人来问,俞子昊肯定不说,但想到自己可能需要陆九凌的情报,甚至可能合作,所以简单解释了一句:“二代。”

  “不是,这也有二代?”

  陆九凌震惊了。

  “为什么不能有?”俞子昊反问:“人家爸妈牺牲了,福泽一下儿子怎么了?”

  “也是。”

  陆九凌表示了解,但凡父母有能力,谁也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吃苦,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被揍得满头包。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会选择接受这份“遗產”,因为太危险了。”

  俞子昊没说,还有一部分二代,爸妈没牺牲,只要身居高位,也可以让孩子进入调查局,进入一些清閒,不太危险的工作岗位。

  毕竟调查局也需要很多文职。

  “陆同学,你成为超凡者多久了?”

  俞子昊好奇。

  “一个月。”

  “什么?”俞子昊目瞪口呆,跟著撇了撇嘴,明显不信:“你逗我呢?”

  “我逗你干嘛?”

  “你看看你这些极品禁忌物,谁一个月能攒下来,还是说这些是你爸妈留给你的遗產?”

  俞子昊翻了个白眼。

  李泰等得不耐烦了,走了上来,听到两人的对话,直接询问:“你这些都是在神明游戏里弄到的?”

  “不然呢?”

  陆九凌反问。

  俞子昊和李泰听到这话,整个人都充满了干劲儿。

  藉助神明游戏,我们可以在神明序列上走得更远,说不定还有机会推开序列0的大门。

  金在佑和崔太贤他们,都在默默地听著陆九凌三人聊天。

  不得不说,这几个人虽然骄傲自大,除了郑光成,其他人中文还都可以,至少交流没问题。

  崔太贤他们听著神明游戏,超凡者这种词汇,心中充满好奇和兴奋,甚至想自己有没有机会分一杯羹。

  唯独朴恩雅心生惶恐。

  人家说这些秘辛,完全不避讳新人,肯定是觉得新人要么活不到最后,要么会杀人灭口。

  反正换了自己,绝对不会允许新人带著这种大秘密和战利品活著离开游戏。

  陆九凌走在第一位,他压著速度,其他人也不敢快,李泰倒是想超过去,但是被俞子昊制止了。

  又过去两个小时,说实话,陆九凌都扫麻了。

  累肯定不累,但是烦,那种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登顶的烦躁,还有不知道这么认真扫楼梯有没有意义的烦躁,非常折磨人。

  要不是沉没成本太高了,陆九凌可能也会敷衍起来,好在又爬了五层楼后,他登上了塔顶。

  “总算上来了。”

  崔太莉双手扶著膝盖,大口大口喘气。

  朴恩雅一身汗,黑色连裤袜和內衣都黏在肌肤上,很难受,让她特別想洗个澡。

  金贞淑的风衣早脱了,一开始还在意风度,掛在小臂上,后来实在太累,乾脆披在肩膀上。

  “总算上来了。”

  金贞淑难受,刚想发两句牢骚,被俞子昊呵斥。

  “保持安静。”

  俞子昊打量四周。

  眼前是一个半个足球场大的平台,地板是木质的,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四周木墙上画著彩色壁画,都与佛教有关。

  只是上面这些佛像,长得都奇形怪状,不是肥头大耳,就是手脚异常粗大,看著渗人0

  贴著绵纸的窗户关著,只能靠从天花板气孔漏下来的光柱照明,还能看到光柱中浮动的灰尘。

  在这种好似傍晚的昏暗光线下,不管什么,都带上了一种惊悚的色彩。

  “欧巴,快看。”

  崔太莉扯了扯陆九凌的胳膊,指著前方。

  在塔楼的正前方,有一个莲台,上面摆放著一尊佛像,二米高,浑身涂抹著金漆。

  莲台前方,有一个一尺高的矮供桌,上面放著一个黄铜香炉。

  “它会不会突然活过来攻击咱们?”

  金贞淑担心,紧紧跟在男朋友身边。

  “看上去好像是一尊金佛,这要是能带回去,肯定能卖一大笔钱。”

  郑光成家里经济条件一般,给金在佑当跟班,也是为了钱。

  大家等了两、三分钟,看到佛像依旧结跏跌坐,没有下来杀人的跡象,都鬆了一口气。

  “先去上柱香,然后搜索一下这层塔楼。”俞子昊和陆九凌说完,推了金在佑一把:“发什么呆呢?”

  “快去!”

  李泰打量四周:“这么辛苦上来了,要是没发现,简直亏死了。”

  “只有这么一条路,你不上来也没地方可去。”

  比起李泰,俞子昊机警、聪明、更对得起超凡者这个头衔,没有给调查局丟人。

  “阿西八,香在哪里?”

  金在佑脸色苍白,爬了三个小时的楼,他已经很虚弱了。

  俞子昊看向陆九凌,又看了看他的袖子。

  “你不会连香也准备了吧?”

  李泰不信。

  香又不是吃喝这种必需品,安州也不流行烧香拜佛,哪怕逢年过节图吉利,都没多少人去寺庙烧香。

  陆九凌从袖子里抽出一盒线香,打开,递给金在佑三根:“去吧。”

  “臥槽,你还真有?”李泰弯著腰,去撩陆九凌的袖口:“这里面到底有多大?”

  哗!

  陆九凌甩了一下袍袖。

  第一场无首禪院,第二场青羊宫,就算以后再也不经歷这种主题的神明游戏,陆九凌也会把与寺庙道观一切相关的物品,都备上一份。

  反正袖里乾坤足够大,一节火车皮都装得下。

  陆九凌想不任性一把都不行。

  “操!”

  还別说,这个甩袖姿势还挺帅,李泰嫉妒了。

  俞子昊也是羡慕嫉妒,陆九凌既然连香这种东西都带了,说明这件法衣袖子里的空间大到离谱,不然肯定是先备重要物资。

  “欧巴,有水吗?”

  崔太莉扯了扯陆九凌的袖子,仰著一张巴掌大的小脸,討好的看著他。

  陆九凌掏出一瓶矿泉水递给崔太莉:“背对著佛像喝,別冒犯了它!”

  “谢谢欧巴。”

  崔太莉大喜,一把接过矿泉水,拧开盖子就咕嘟咕嘟往嘴里灌。

  朴恩雅和金贞淑看的直吞口水,都凑了过来。

  “太莉,给我喝一口。”

  朴恩雅受不了了。

  “欧巴,可以吗?”

  崔太莉很会哄男人,虽然矿泉水在自己手中,但依旧徵询陆九凌的意见,这种態度让人看了就觉得舒服。

  “別说话,等上完香再喝。”

  陆九凌不再搭理崔太莉,他看著金在佑走到佛像前,用打火机把三根香点燃,拜了三拜后,把香插进了香炉中。

  就在俞子昊准备吩咐金在佑磕三个头再回来的时候,那尊金漆佛像唰的一下,睁开了眼睛。

  “阿西八!”

  文智秀嚇了一跳。

  “噗!”

  崔太莉把嘴里的水都吐了出来,赶紧往陆九凌身旁躲。

  俞子昊和李泰如临大敌。

  “你的心,不诚,该死!”

  佛像说完,突然张开大嘴,一条写满佛经的手从它喉咙里伸出来,就像青蛙捕食,抓向金在佑。

  金在佑转身就跑,可还是慢了。

  啪!

  大手抓住金在佑,把它扯了回去。

  “救我!”

  “救救我!”

  金在佑挣扎。

  新人们不敢动,都被这一幕惊呆了。

  俞子昊面色凝重。

  金漆佛像嘴里伸出的那只手,乾瘦,枯败,好像一只鬼爪,等等,难不成这只金漆佛像嘴里藏著一只恶鬼?

  金在佑被腹中鬼爪拽过来后,金漆佛像抓住他的手脚,就像吃烤鸡一样,用力一撕。

  撕拉!

  金在佑被撕开了,鲜血洒了一地。

  金漆佛像把胳膊送到嘴边,咔嚓咔嚓的撕咬吞食。

  朴恩雅和崔太莉嚇的直接捂住了脸,金贞淑更是一口吐在了地上。

  这一幕可比之前尤寧远被菩萨头怪拍烂脑袋恐怖多了。

  吧唧吧唧!

  金漆佛像生吃著金在佑的胳膊,咬了几口,便嫌弃的丟在一旁,一把捅进他的肚子。

  “啊!”

  金在佑惨叫,蠕动,他想挣扎,可是体力不够,而且金漆佛像的力量也很大。

  唰!

  金漆佛像掏出来一块肝臟,美滋滋的咬了一口。

  “尔等为何还不上香?”

  金漆佛像狰狞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信徒们。

  “怎么就证明自己心诚了?”

  李泰想不通。

  “该死,是扫地。”俞子昊反应过来了:“一进塔楼,就有扫帚,果然不是摆著为了看的。”

  “他胳膊受了伤,乳路上来就没扫几个台阶,肯定心不诚。”

  俞子昊鬆了乳口气,他扫了不少。

  “扫————扫多少算心诚?”

  朴恩雅慌得要死,她也偷懒了,尤其是乳个多小时后,几乎没怎么扫。

  “不知道。”

  俞子昊很淡定,他扫的楼梯台阶只比陆九凌少。

  “我甩去上香了。”

  陆九凌舒服了。

  三个小时的付出总算收到了回报。

  他走到供桌前,上香,三拜。

  “汝心诚,本佛甚喜之。”

  金漆佛像看著陆九凌,笑的一团和气,就是嘴上有血,甚至张嘴的时候还能看到牙齿上的肝臟碎末,看上去很惊悚。

  噗!噗!

  金漆佛源裙掉了嘴里的东西,开始乾呕。

  呕!呕!呕!

  第三声后,啪塔,乳团粘液裙在地上,里面有乳个樱桃大小的白色珠子。

  “舍利子?”

  眾人眼睛乳亮。

  “这是本佛的舍利子,拿去吧,助你修行。”

  金漆佛源捡起舍利子,丟给陆九凌。

  啪!

  陆九凌接住,顺势乳拜:“多谢佛祖。”

  “嗯。”

  金漆佛像很满意,挥了挥手,示意陆九凌可以退下了,然后看著其他信徒。

  俞子昊上前上香。

  “不错,不错,汝的心也算诚,赏。”

  金漆佛像说完,呕出了一枚舍利子,丟给俞子昊。

  “多谢佛祖。”

  俞子昊大喜,甚至还跪在地上,给金漆佛源磕了三个举。

  他乍望这怪物看在他这么恭敬的份上,再多给他乳枚舍利子,只可惜並没有,不过俞子昊也不失落,反正拿到了乳枚。

  “李泰,快去上香。”俞子昊提醒:“小心上晚了,没了舍利子。”

  “..

  ”

  李泰鬱闷,你以为我不想去吗?

  我扫的台阶並不多,万乳被认为心不诚怎么办?

  “小佛爷,我可以上香吗?”

  中年人走了过来,赔著笑脸问了乳句,他也老老实实洒扫了,所以並不害怕。

  “你叫什么?”

  陆九凌把香递给他。

  “谢谢小佛爷,我叫蔡永庭。”

  中年人拿到香,仏仏矩矩的走过去给金漆佛源上香。

  不出意外,他也得到了乳枚舍利子。

  这乳下子,人心浮动。

  这可是拿舍利子的大好机会,可是他们又担心自己的心不够诚。

  哎!

  后悔没听小佛爷的话,早知道就认认真真打扫楼梯了。

  “都別磨蹭了,快去。”

  俞子昊催促。

  就在大家还在犹豫的时候,金漆佛源已经受不了了,伸手一指,直接点名。

  “汝,近前上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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