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陈山点头,

  “他看到比自己强的人,第一反应不是害怕,是兴奋。拉吉是,佐藤也是。所以他们会继续往上冲,会继续变强。”

  他顿了顿。

  “我也是。”

  司徒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开完宝箱之后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陈山的目光落在远处的黑暗中,“我们这批SSS级的人,到底差在哪里。”

  “等级?”

  “不是。”

  “装备?”

  “也不是。”

  “那是什么?”

  陈山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最终说,“但我总觉得,林天知道的东西比我们多。”

  司徒真皱眉:“什么意思?”

  “天赋。”陈山指了指自己的面板,“SSS级就是最高,这是系统定的。但万一——系统之外还有东西呢?”

  司徒真愣住了。

  陈山没有再解释。

  他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那些藏在排名后面的东西,那些没有被写在公告里的规则——他总觉得,林天已经摸到了。

  而他,还站在门外。

  火把的光在他脸上跳动,明暗交错。

  “老大。”司徒真忽然开口。

  “嗯?”

  “你说,林天那个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陈山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一件事。”

  “什么?”

  “下次再见到他,我不想只是站在旁边看。”

  司徒真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得了吧你。人家一脚踩死bOSS,你还想跟他过两招?”

  陈山没有笑。

  “不是过两招。”他说,“是想看看,他那个天赋,到底是什么。”

  他的目光很平静,但眼底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那不是嫉妒,不是不甘。

  是方向。

  “你说得对。”司徒真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我也得加把劲了。总不能一直拖你后腿。”

  陈山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拖过我后腿?”

  “每次开宝箱的时候。”司徒真理直气壮地说,“你开S级技能书,我开五个治疗药剂。”

  陈山嘴角抽了一下。

  “那是你运气差。”

  “所以我说要加把劲啊——加把劲烧香。”

  陈山无语。

  他站起来,拎起盾牌,检查了一遍上面的裂纹。

  “明天找人修一下。”他说,“第三轮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得做好准备。”

  司徒真点头:“我去联系铁匠,顺便问问有没有新的盾牌图纸。”

  “嗯。”

  两人并肩走出主事厅。

  月光洒在驻地的石板上,泛着清冷的光。

  远处广场上,还有玩家在欢呼。

  有人在晒自己开出来的装备,有人在骂骂咧咧地抱怨运气差,有人已经开始组队刷野怪了——

  第三轮还没开始,但他们不想浪费时间。

  司徒真忽然停下脚步。

  陈山看着远处的夜空。

  两人继续往前走。

  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驻地的尽头。

  ......

  暗影之翼驻地。

  叶瑶没有回房间。

  她站在驻地后院的练武场里,月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一把倒插在地上的刀。

  练武场不大,四周插着几根木桩,桩面上密密麻麻全是刀痕——那是她这些天留下的。

  她坐在练武场中央的石台上,匕首横在膝上,刀刃反射着冷光。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影子被月光一寸一寸地拉长,又缩回去,再拉长。

  沈依依站在走廊下,犹豫了很久。

  她认识叶瑶不是一天两天了。

  从新手村开始,她们就在一起练级、一起刷怪、一起组建暗影之翼。

  她太了解叶瑶了——她这个状态,不是在休息,是在想事情。而且是那种想不通的事情。

  月光下的那个人,安静得像一尊雕塑。

  但她握着匕首的那只手,指节发白。

  沈依依咬了咬嘴唇,终于还是走了过去。

  她在叶瑶旁边坐下,石板有些凉,她忍不住缩了缩肩膀。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夜风吹过练武场,把木桩上的灰尘卷起来,在月光下打着旋。

  “在想林天?”沈依依试探着问。

  叶瑶没回答,但也没否认。

  这就算是默认了。

  沈依依想了想,又说:“今天那一脚,确实吓到我了。我当时站在后面,就看见那个人突然出现在bOSS头顶上,然后——”

  “然后一脚踩死了。”叶瑶替她说完,声音很平,没有任何起伏。

  “对......”沈依依小声道,“我当时还以为我眼花了。六十级的bOSS,咱们打了那么久,结果人家一脚就——”

  “你知道我跟他差多少吗?”

  叶瑶突然打断她,语气依然很平静,但沈依依听出来了——那平静底下压着的东西,比愤怒更深,比不甘更沉。

  沈依依没敢接话。

  叶瑶终于动了。

  她把匕首收进腰间,动作很慢,像是在完成一个仪式。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月亮。

  月亮很圆,很亮,月光洒在她脸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那是一张很干净的脸,没有愤怒,没有沮丧,只有一种很认真的平静。

  “我跟他打,撑不过三秒。”

  沈依依愣住了。

  她想过叶瑶会说“打不过”,想过她会说“差距很大”,但她没想到叶瑶会说出“撑不过三秒”这种话。

  她认识叶瑶这么久,从来没听她说过这种话——

  这个连SSS级天赋都不放在眼里的女人,此刻在说,自己撑不过三秒。

  “我全力一击,背刺加破甲,打在他身上,可能连他的护甲都破不了。”

  叶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个任务目标。

  她把每一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在念一份战损报告。

  “SSS级天赋,在他面前,跟没有一样。”

  沈依依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自己找不到合适的话。

  安慰?叶瑶不需要安慰。

  鼓励?叶瑶比谁都清醒。

  “会不会是他的天赋比较特殊......”

  她试探着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不是天赋的问题。”

  叶瑶打断她,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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