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扫了一眼那些虚影。

  系统提示音在耳边响起。

  【检测到“英灵意志”压制。当前压制强度:15%。】

  【意志判定中……判定通过。压制效果减弱。】

  压力确实轻了一些,但还在。

  林天继续往上走。

  第十级台阶时,压制强度达到了40%。

  那些虚影变得更加清晰,甚至能看到它们的面部轮廓——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种族各异。

  但它们的眼神是一样的,那种跨越千年的执念,凝固在眼眶里,死死盯着每一个试图登上高台的人。

  西莉亚跟在林天身后,她的脸色微微发白。

  作为魅魔,她的精神力不弱,但这种英灵意志的压制对非主物质位面的生物有额外加成。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思绪在变慢,像是被什么东西缠住了。

  “天哥……”她轻声开口。

  林天没有回头,只是伸出手,掌心朝后。

  一道淡金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扩散开来,笼罩了西莉亚和小白。

  西莉亚的脸色立刻恢复了几分。

  小白在空中发出一声欢快的鸣叫,鳞片上的光泽更亮了。

  林天继续往上走。

  第二十级台阶,压制强度65%。

  那些虚影开始动了。不是攻击,而是单膝跪地——它们跪在台阶两侧,头颅低垂,像是在迎接,又像是在祈求。

  林天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看着那些跪下的虚影,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往上走。

  第三十级台阶,压制强度80%。

  虚影消失了。

  不是散去了,而是融入了他脚下的台阶。

  他能感觉到那些意志正在涌入他的身体,在感知他的灵魂,在判断他是否有资格踏上这座高台。

  林天没有抵抗。

  他的意志如同一座山,任凭那些英灵的意志如何冲刷,纹丝不动。

  第四十级台阶,压制强度95%。

  他的脚步终于慢了下来。

  不是因为承受不住,而是因为他感觉到了那些意志中的情绪——不是敌意,不是抗拒,而是期待。

  这些英灵在这里守了不知多少年,等待的不是敌人,是一个能真正登上高台的人。

  林天深吸一口气,踏上了最后一阶。

  第五十级台阶。

  高台之上。

  压制强度瞬间归零。那些无形的压力、那些英灵的意志、那些审视的目光——全部消失了,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林天站在高台上,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近距离看,这把剑比从远处看更加震撼。

  剑身露在外面的部分大约一米二,加上插进地面的部分,全长至少两米。

  这是一把双手巨剑,剑身宽阔,两侧开刃,剑脊厚实。

  剑身上布满裂纹,裂纹不是后天损坏造成的,而是某种能量溢出的痕迹——像是剑身容纳不了内部的力量,被撑裂了。

  剑柄的护手是两只展开的翅膀,左翼和右翼对称,羽毛的纹路清晰可辨。

  翅膀的材质不是金属,更像是某种骨骼,颜色呈暗金色,在幽蓝色的荧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剑首是一颗圆形的宝石,大约鸡蛋大小,镶嵌在剑柄末端。

  宝石已经黯淡得几乎看不出颜色,但在林天靠近的时候,它突然亮了一下。

  很微弱,像一颗快要熄灭的星星,在最后时刻闪烁了一下。

  林天看着那颗宝石,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剑柄。

  剑柄冰凉,握感很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的手指收拢,掌心贴在护手下方,感受到了剑柄上那些细密的纹路——不是雕刻的纹路,是剑身裂纹延伸到剑柄上的痕迹。

  他试着拔剑。

  剑纹丝不动。

  不是力量不够,是剑不愿意出来。

  林天能感觉到剑的抗拒——这把剑有灵性,它在选择自己的主人。

  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把它从石头里拔出来的。

  西莉亚飘到高台上,站在林天身后,目光落在那把剑上。

  “这是……英灵殿的镇殿之剑。”

  她轻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少见的敬畏,“我在深渊的时候听说过。当年主物质位面的联军在最后一道防线上铸了这把剑,用无数英灵的意志为它开锋。它的使命不是杀敌,是镇守。镇守这条防线,不让深渊踏过一步。”

  林天没有回头,他的目光一直落在那把剑上。

  “后来呢?”他问。

  “后来深渊军团被击退了,但铸剑的英灵们没有离开。”

  西莉亚说,“他们的意志融入了这把剑,和它一起留在了这里。守在这里,等。”

  “等什么?”

  “等人来拔剑。”

  林天沉默了几秒。

  “等到了吗?”

  西莉亚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但封印在瓦解,这把剑如果没人拔出来,封印就会彻底消失。到时候……”

  她没有说完。

  但林天知道她什么意思。

  门后的东西会醒。

  林天看着剑柄上那颗微微发光的宝石,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他再次握住剑柄。

  这一次,他没有用力去拔,而是闭上了眼睛。

  他把自己的感知延伸到剑身上。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凉的金属触感,和那些细密的裂纹。

  然后,他感觉到了。

  无数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语言,是情绪。

  战斗的呐喊、濒死的喘息、战友倒下的悲愤、防线被突破的绝望、以及——最后那一刻,所有人同时做出的那个决定。

  不退。

  死也不退。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不是攻击,不是侵蚀,而是倾诉。

  这些英灵的意志在这里封存了太多年,没有人倾听,没有人理解,没有人知道它们还在等。

  林天没有推开它们。

  他只是站在那里,安静地听着。

  听那些已经没有人记得的战斗,听那些已经没有人知道的牺牲,听那些已经没有人理解的坚守。

  高台上,寂静无声。

  西莉亚看着林天的背影,没有打扰。小白落在高台边缘,也安静了下来,连呼吸都放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林天睁开眼睛。

  他的眼神比之前更深了,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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