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具感染力的宗教仪式动作,狠狠击穿了在场信徒的理智防线。

  那是什叶派穆斯林刻在骨子里的悲情与反抗。

  数万名信徒的眼睛通红。

  他们跟着死士一起撕开衣服,捶打胸口,哭声与怒吼声汇聚成海啸,震动着德黑兰。

  「英国走狗宰相杀了圣徒!」

  「烧了宰相府,杀了狗贼!」

  「去拿刀,去拿棍子,为了真主!」

  怒火中烧的人群随着死士,浩浩荡荡地向宰相府涌去。

  沿途中,还不断有人加入队伍。

  宰相府。

  阿明·苏丹正躺在软榻上,享受着侍女的按摩。

  他刚刚做了一个好梦,梦见英国人又送来了一箱金子。

  突然,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夫人,不好了,出夫事子!」

  「慌什麽?」

  阿明·苏丹一脚踢开管家:「是不是那些贱民又在巴紮闹事了?让警察去抽几鞭子,抓几个带头的就好了。」

  「不是闹事,是造反了,全城的百姓都疯了!」

  管家哆哆嗦嗦地,瘫在地上:「几十万人杀过来了,他们说您派人杀了穆萨维大阿亚图拉,他们要烧了府邸,要拿您的头祭旗!」

  「什麽?」

  「我杀了穆萨维?我疯了吗?我杀那个老顽固干什麽?他虽然嘴臭,但杀了他就是捅马蜂窝啊!」

  阿明·苏丹虽然贪,但不是傻子。

  杀宗教领袖这种自掘坟墓的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做。

  「有人栽赃我,这绝对是阴谋!」

  「快调卫队调警察,把他们拦住,告诉他们不是我乾的!」

  窗外,震天的喊杀声已经隐约可闻,越来越近。

  「血债血偿,烧了宰相府!」

  紧接着,火光冲天而起。

  阿明·苏丹吓得跌坐在地上,隐约意识到,他的好日子,好像要到头了。

  德黑兰郊外,地窖军营。

  哈桑上校正站在地窖的台阶上,凝视着面前这三千名杀气腾腾的士兵。

  他们脱去了破烂的乞丐服,穿上崭新的深黑色作战服。

  拿的是温彻斯特霰弹枪和朱雀步枪,腰间挂着手雷。

  哈桑看了看怀表,时间到了。

  愤怒的民众情绪已经被引爆,现在,该轮到他们入场洗地了。

  「弟兄们!」

  哈桑怒声大喊:「听听外面的声音,人民在呼唤正义!」

  「阿明·苏丹勾结英俄,残害忠良,出卖国家,昏君纳赛尔丁沉迷女色,不理朝政,波斯已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

  「我们的目标是控制皇宫,处决奸相,接管防务!」

  「为了波斯,为了真主,为了阿胡拉!」

  「杀,杀,杀!」

  洛森在意识中凝视着这里的画面,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笑意。

  「烧吧,德黑兰。」

  「只有在大火之後,新的帝国才能从灰烬中重生。」

  「阿胡拉,你的表演时间到了。」

  中午的枪声只是点燃引信的火花,到了下午三点,整座城市已经变成了个失控的炼钢炉。

  天空被地面上腾起的浓烟和火焰染成了暗红。

  木焦混合着血焦的味道直钻鼻孔。

  德黑兰主干道,纳瑟利大街。

  数万名民众正擡着穆萨维阿亚图拉的屍体游行。

  老人的屍体被放在一块从清真寺拆下来的门板上,身上盖着绿色裹屍布。

  在队伍的最前方,几十名死士引导者一边用铁链抽打自己的後背,一边高呼复仇的口号。

  「杀死阿明·苏丹!」

  「把英国人赶下海!」

  「血债血偿!」

  沿途的市民被这种悲壮的气氛裹挟,纷纷加入队伍。

  但这支看似盲目的洪流,其实有着精准的流向。

  混在人群中的死士不动声色地将众人引向大维齐尔的府邸,以及位於城北的英国使馆区。

  「看啊,那家铺子是阿明·苏丹的小舅子开的!」

  一死士突然指着路边一家装修豪华的粮油店大喊:「里面堆满了我们的面粉,他在发国难财!」

  「抢啊!」

  根本不需要第二句动员。

  饥饿的人群像蝗虫一样冲进店铺。

  「那是英国人的菸草公司办事处!」

  「烧了它!」

  德黑兰治安部队终於赶到了。

  治安官法拉赫骑在马上,面对这幅场景,吓得脸色惨白。

  他手下只有两百名拿着警棍和老式火枪的警察,面对这几万人的狂潮,不被踩死都算他们幸运。

  「退後,都退後,这是造反!」

  法拉赫举着喇叭,硬着头皮吆喝:「再往前走就要开枪了!」

  人群稍微迟疑了一下。

  毕竟,对官府的恐惧是刻在骨子里的。

  几万双眼睛盯着那一排枪口,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砰!」

  一声冷枪从人群侧後方响起。

  子弹擦着法拉赫的头皮飞过,打中他身边一名副官的脖子。

  开枪的自然是洛森安排好的狙击手死士。

  紧接着,人群中又有几名死士把土制燃烧瓶扔向了警察队形。

  火焰在警察队伍中炸开,几名警察直接变成了火人,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警察杀人了!」

  「他们开枪了,跟他们拼了!」

  死士们在人群中大喊,这一下,理智终於被怒火烧没了。

  「开火,开火!」

  法拉赫惊恐尖叫着。

  密集的铅弹扫向人群,前排的几个平民倒在血泊中。

  当第一个平民倒下的时候,这就不再是一场抗议,而是一场战争。

  「杀!」

  数万人如巨浪般卷过。

  两百名警察直接被淹没。

  法拉赫被拉下马,还没来得及求饶,就被无数只脚踩成了肉泥。

  暴民们尝到了血腥味,变得更加狂暴。

  他们踩着警察的屍体,浩浩荡荡地冲向最终的目标,宰相府。

  德黑兰,下午五点。

  夕阳被浓烟遮蔽,宰相府那高耸的围墙外,是一片沸腾的黑色人海。

  数万名处於饥饿与宗教狂热中的德黑兰市民,如同被激怒的行军蚁,疯狂地冲击着这座象徵权力的堡垒。

  阿明·苏丹的卫队长,一个满脸横肉的库德人,正躲在沙袋工事後,手里端着一支从英国走私来的马提尼—亨利步枪。

  「打!给我打!谁敢靠近大门就打死谁!」卫队长嘶吼着,枪口喷出火舌。

  府内的卫队虽然只有不到一百人,但都是阿明·苏丹用重金喂养的亡命徒。

  一旦墙破了,他们会被这帮暴民活活撕碎。

  「砰!砰!砰!」

  密集的排枪声响起。

  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挥舞着菜刀的平民惨叫着倒下,鲜血染红了宰相府门口的汉白玉台阶。

  暴民的攻势一滞。

  毕竟是血肉之躯,面对热武器,本能的恐惧让他们开始退缩。

  「他们没子弹了!真主保佑我们!」

  就在这时,人群中几个蒙着面的死士大喊一声。

  他们利用人群的掩护,迅速攀上了附近几棵高大的梧桐树,或者是占据了对面房顶的制高点。

  「噗!噗!」

  几声沉闷而精准的枪响。

  沙袋後面,那个正在装填子弹的机枪手脑袋猛地向後一仰,天灵盖被掀飞。

  紧接着,卫队长的喉咙多了一个血洞。

  「神射手!真主派来了神射手!」

  暴民们士气大振。

  死士突击队趁机扔出了几个冒着烟的炸药包。

  一声巨响,那扇镶金嵌银,厚达三寸的橡木大门,连同後面的沙袋工事,在爆炸的冲击波中化为了碎片。

  「冲啊!杀光卖国贼!」

  防线崩溃了。

  数万人踩着还在燃烧的木屑和卫兵的屍体,如洪水般涌入了宰相府。

  地面上的喊杀声如同闷雷般传来,震得地下室的灰尘簌簌落下。

  阿明·苏丹正蜷缩在金库最深处的角落里。

  他身上那件昂贵的丝绸长袍已经被冷汗浸透,手里哆哆嗦嗦地攥着一把镀金的左轮手枪,却连保险都忘了打开。

  「我的钱——————我的.————」

  他看着四周堆积如山的金条、整箱的英国银币、还有那些从波斯各地搜刮来的极品红宝石,眼神中充满了绝望的贪婪。

  这些财富,哪怕只要带走十分之一,都够他在巴黎过几辈子神仙日子的。

  「哐当!」

  金库的第一道铁门被撞开了。

  杂乱的脚步声逼近,那是死神的倒计时。

  阿明·苏丹猛地跳起来,冲到金库门口,但他不是去拼命,而是扑通一声跪下了。

  「别杀我!我是宰相!我有钱!我有金子!」

  当那扇最後的栅栏门被炸药炸开,烟尘散去,几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几个蒙着面的黑衣人,身後挤满了举着火把、眼珠子通红的暴民领袖。

  「就是他!这个把我们卖给英国人的狗贼!」

  一个暴民头子举起带血的砍刀,指着阿明·苏丹吼道。

  阿明·苏丹大吼道:「我有英国人的保护!我是维多利亚女王的朋友!你们不能杀我!金子!这些金子都给你们!」

  他指着身後的金山,试图用这一生最信奉的东西来买命。

  那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一抹耀眼的金色吸引了。

  成吨的黄金,在火把的照耀下散发着迷人的,令人堕落的光泽。

  「金子————全是金子————」

  几个暴民领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睛里冒出了绿光。

  仇恨在这一刻似乎被贪婪取代了。

  「抢啊!有了这些钱,咱们几辈子都不愁了!」

  一个暴民忍不住了,扔下刀就往金堆上扑去,伸手就要去抓那块最大的金砖。

  「砰!」

  一声枪响。

  那个暴民的手刚碰到金砖,脑袋就炸开了花。

  他的屍体软软地倒在金山上,鲜血染红了黄金。

  人群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恐地看向开枪的人,那个领头的黑衣队长。

  「谁让你们动的?」队长的声音透着一股杀气。

  「这是民脂民膏!是我们波斯人的钱!」一个暴民不服气地喊道:「我们要分了它!」

  队长冷笑一声:「这是国家的钱,是新政府的启动资金,你们这群也配染指?」

  「想抢钱的,就是国贼。杀无赦。」

  随着他一挥手,身後的几名死士瞬间擡起枪。

  「哒哒哒哒!」

  密集的弹雨扫过前排。

  那几个最贪婪、冲得最凶的暴民,瞬间被打成了筛子,倒在血泊中。

  剩下的暴民吓得魂飞魄散,连连後退。

  他们终於明白,这群带头大哥不是来帮他们发财的,而是另一群更可怕的狼。

  死士队长跨过屍体,走到瑟瑟发抖的阿明·苏丹面前。

  「看清楚了吗?你的钱,救不了你的命。因为它们现在归我了。」

  阿明·苏丹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送宰相上路。」

  队长冷冷地下令。

  几名死士抓住阿明·苏丹的手脚,把他像扔死猪一样扔进了暴民堆里,当然,是在控制范围内的暴民。

  「他是你们的了。别动钱,人随你们处置。」

  压抑已久的愤怒终於找到了宣泄口。

  暴民们不敢动那些持枪的黑衣人,把所有的怒火都发泄在了这个替罪羊身上。

  「打死他!打死这个卖国贼!」

  无数只脚踩了上去,无数拳头砸了下去。

  甚至有人用牙齿撕咬。

  仅仅一分钟,那个曾经穿着金丝长袍的大维齐尔,变成了一堆无法辨认的、

  混杂着泥土和丝绸碎片的烂肉。

  「搜!」

  死士队长看都没看那堆烂肉一眼,转身走向宰相的书桌。

  放上两份文件。

  一份盖着英国东印度公司印章的《波斯领土转让密约》。

  一份巴林银行开具的《巨额存款证明》,金额高达五百万英镑。

  还有一封写给英国驻军司令的亲笔信:「请速派兵进城,镇压贱民————」

  「找到了!」

  死士队长拿着这些文件,大步冲上宰相府的阳台。

  下面是数万名还在打砸抢烧的群众。

  「同胞们!看啊!」

  队长高举文件:「这就是铁证!阿明·苏丹这个狗贼,他把波斯卖了五百万英镑!他还要引英国军队进城屠杀我们!」

  如果说之前的暴乱是无序的,那麽现在,这种愤怒被赋予了正义和爱国的名义,彻底引爆了。

  「烧了这里!把这个肮脏的地方烧乾净!」

  火把被扔进了大厅,扔进了卧室。

  冲天的大火吞噬了这座罪恶的府邸。

  在火光中,一辆辆没有任何标识的黑色卡车,正悄悄地从後门驶入。死士们迅速地将金库里的黄金和珠宝搬上车。

  暴民们在前面狂欢、放火、泄愤。

  洛森的人在後面冷静地搬运、收割、接管。

  阿明·苏丹的烂肉屍体被挂在了府门口的路灯上,在烈火的映照下随风摇晃,仿佛在向这个旧时代做最後的告别。

  黄金是洛森的。

  愤怒是百姓的。

  黑锅是宰相的。

  这就是德黑兰之火的真正含义,用敌人的骨头当柴,烧出一锅属於自己的盛宴。

  古列斯坦皇宫。

  这里一片死寂。

  纳赛尔丁·沙阿缩在宝座上,怀里抱着爱猫,但此时手劲太大,把猫勒得直叫唤。

  窗外传来的喊杀声和火光,让他想起了法国大革命的传说,还有那路易十六的断头台。

  「人呢?我的军队呢?」

  「中央军呢?怎麽还不来护驾?」

  「陛、陛下!」

  侍卫长结结巴巴地回答:「中央军,联系不上。据说他们的军营被暴民围住了,出不来。」

  「那哥萨克旅呢?」

  那可是他花重金养出来由俄国人训练的精锐,是皇室的最後一道防线:「传我的命令,让弗拉基米尔上校立刻带兵进城,把那些暴民统统杀光,杀光!」

  「已经派人去了。」

  侍卫长低下头,不敢看皇帝的眼睛:「但是,那边也没回音。」

  纳赛尔丁终於没了力气,瘫软在宝座上。

  而他寄予厚望的那支定海神针,此刻也快没清洗乾净了。

  德黑兰城北,波斯哥萨克旅大本营。

  这是一座完全按照欧洲标准建立的军营,四周有高墙和铁丝网,门口有沙袋工事。

  波斯哥萨克旅是1888年波斯帝国乃至中东地区唯一一支拥有现代纪律和火力的精锐部队。

  全员骑兵,配备俄制伯丹步枪和野战炮。

  但它的灵魂不是波斯人,而是俄国人。

  根据协议,其最高指挥官和核心军官团必须是俄国现役军官,他们只效忠沙皇,而非波斯皇帝。

  波斯皇帝每年支付巨额军费,却指挥不动这支属於自己的军队。

  在过去的一年里,洛森通过金钱开道,已经将三百名精通波斯语和军事技能的死士,以雇佣兵、流民或贵族子弟的身份安插进了这支部队,担任底层士官、

  勤务兵和马夫。

  傍晚时分。

  外面的天空被火光映红,喊杀声隐约传来。

  军营内的气氛也是异常紧张。

  指挥部会议室里,烟雾缭绕。

  哥萨克旅指挥官、俄国上校弗拉基米尔坐在长桌主位上,脸色阴沉。

  十几名俄国核心军官围坐在两旁,正在激烈争论。

  「上校,城里已经乱套了,皇宫发来了三次求救信号!」

  一少校焦急道:「我们必须出兵,如果沙阿被废,我们在波斯的利益就全完了!」

  「出兵?」

  弗拉基米尔冷笑一声:「为了穿芭蕾舞裙的小丑去和几万暴民拼命?我们的士兵都是波斯人,你确定他们会向自己的同胞开枪?」

  「那怎麽办?难道就这麽让英国人趁乱控制局面?」

  「再等等。」

  弗拉基米尔抿了一口酒,神色狡诈:「等他们杀得两败俱伤,我们再出去收拾残局。到时候,沙阿会跪下来求我们,我们可以索要更多的————」

  话还没说完,他就看见,一直站在门口的波斯勤务兵,突然反锁了会议室的大门。

  弗拉基米尔刚想呵斥,那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勤务兵却森然一笑。

  「上校,您不用等了,您的时间已经到了。」

  「什麽?」

  还没等俄国军官们反应过来,会议室的窗帘突然被拉开,外面是好几个早就埋伏好的枪口。

  勤务兵顺手从托盘底下,抽出了一把特制手枪。

  下一秒,弗拉基米尔上校的眉心中了一枪。

  其他的俄国军官试图拔枪,但死士们的动作太快了。

  短短三十秒,十几名掌控着波斯最强武力的俄国军官,全部变成了屍体。

  勤务兵拿起桌上的指挥官印信,冷冷下令:「清理现场。通知罗斯塔姆将军,大脑已切除。」

  校场上,集合号角凄厉吹响。

  两千名波斯籍的哥萨克骑兵茫然地集结,还不知道发生了什麽。

  突然,大门打开。

  走出来的不是整天酗酒还要克扣他们军饷的俄国上校,而是一个身材魁梧的陌生男人。

  他叫罗斯塔姆。

  这是洛森麾下最有军事才能的高级死士,也是未来波斯帝国的战神。

  他给自己取这个名字,是因为罗斯塔姆是波斯神话中最伟大的英雄。

  罗斯塔姆大步走上高台,身後跟着几百名全副武装的死士。

  他们迅速抢占制高点,枪口对准场下的骑兵方阵。

  「士兵们!」

  罗斯塔姆声如雷鸣:「我知道你们在找那群俄国人。别找了,他们已经去见阎王了。」

  他一挥手,几名死士将弗拉基米尔等人的屍体扔到了台下。

  人群一阵骚动,有几名亲俄的波斯士官想要拔刀,但还没等他们动作,就被早就站在他们身後的死士同僚一枪爆头。

  几具屍体倒下,场面瞬立马变得安静。

  「肃静!」

  罗斯塔姆拔出指挥刀,刀锋指天:「这群俄国猪,吃我们的军饷喝我们的血,却把我们当奴隶当炮灰,现在,皇帝陛下对俄国人的无能感到愤怒,他授权我,罗斯塔姆,接管这支部队!」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俄国人的狗,你们是波斯帝国的皇家卫队,是真主的利剑!」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犯嘀咕。但我这个人,不喜欢讲大道理,我只讲实惠。」

  罗斯塔姆嘴角一咧,猛地一脚踢开脚边几口红木箱子。

  无数枚银币金币,像瀑布一样从箱子里流出来。

  那可都是真金白银。

  是加州财团从英国人骗来又运到这里的硬通货。

  场下那两千名士兵的眼睛都直。

  他们当了一辈子兵,也没见过这麽多钱。

  以前俄国人发的军饷都是贬值的纸币,还经常拖欠。

  「这里有二十万英镑的白银!」

  罗斯塔姆抓起银币狠狠撒向空中:「从今天起,你们所有人的军饷翻三倍,现场发现金!」

  「只要你们跟着我,跟着新波斯,以後好日子绝对少不了!」

  「吼!」

  士兵们立马响应。什麽俄国教官忠诚,在这一箱箱真金白银面前,统统见鬼去吧!

  「愿为将军效死!」

  「波斯万岁!」

  「很好。」

  罗斯塔姆满意点头。

  紧接着,几十辆蒙着帆布的马车开进校场。

  帆布掀开,露出了里面的大家夥。

  崭新的温彻斯特连发步枪取代了老旧的单发伯丹步枪。

  六挺加特林机枪被架在马车上。

  甚至还有几门轻便的75毫米山炮。

  「换装!」

  罗斯塔姆大吼:「扔掉俄国人的垃圾,拿起这些神器,今晚,我们要去干一件大事!」

  营门大开。

  早在城外训练营集结待命的另外3000名中央军,迈步开了进来。

  两军汇合。

  一夜之间,这支部队膨胀为一支拥有5000人、装备世界一流且只听命於洛森的恐怖力量。

  罗斯塔姆看了一眼远处火光冲天的德黑兰皇宫方向,挥动指挥刀:「目标:

  皇宫。」

  「行动代号:加冕。」

  「出发!」

  淩晨两点。

  这座都城在经历了整整一天的烈火与暴乱後,并没迎来安宁,反而变得更为疯狂。

  古列斯坦皇宫大门前,此刻聚集着数千名尚未散去的暴徒。

  「冲进去,抓住昏君!」

  「把皇宫里的金子分了!」

  「听说穿芭蕾裙的妃子就在里面,抢啊!」

  墙头上的旧禁卫军士兵们一个个瑟瑟发抖。

  他们根本就不敢开枪,一旦激怒了下面这群疯子,他们会被活活撕成碎片,连骨头渣都不剩!

  寝宫深处,纳赛尔丁·沙阿缩在床角,紧紧攥着用来召唤侍卫的金铃铛。

  但他摇了很多次,外面却一点回应都没有。

  每一次撞击,都像是重锤砸在他的心口上。

  老皇帝眼神都开始涣散了,嘴唇哆嗦着:「我给他们发了那麽多军饷,俄国人答应过保护我的,他们怎麽还不来?」

  那可是他最後的救命稻草。

  突然,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那是数千匹战马从城北的军营方向,狠狠压了过来。

  纳瑟利大街的尽头,罗斯塔姆将军骑在马上,身後的新哥萨克旅分成了两股洪流。

  第一支队,由两千名步兵和重机枪手组成,代号控制组,迅速扑向德黑兰的各个命脉节点。

  占领电报局,对外通讯全都被切断,德黑兰一下成了信息孤岛。

  随後接管国库,金库大门贴上了新军封条,任何试图趁火打劫的人直接被当场击毙。

  军火库被控制,原本属於旧军队的武器也都被收缴。

  十二座城门被封锁,许进不许出。

  第二支队,三千名全副武装的骑兵,在罗斯塔姆的亲自率领下,直插皇宫。

  「那是,军队!」

  「是哥萨克旅,救星来了!」

  皇宫门口的暴民们终於停下撞击,有人害怕,有人欢呼。

  他们以为这是来加入他们的,或者至少是像白天那样对暴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

  但迎接他们的,只有枪托和马鞭。

  「滚开!」

  罗斯塔姆倒是没下令开枪射杀平民,毕竟那是老板的严令。

  新政权建立之初,需要的是民心,是救世主的形象,而不是屠夫。

  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手软。

  骑兵们排成墙列,狠狠冲进人群。

  「全部平民,立刻回家,违令者斩!」

  面对这支完全不讲情面的正规军,刚才还不可一世的暴民立马就崩溃了。

  欺软怕硬是暴乱者的天性,当真正的暴力机器开动时,他们扔下火把和棍棒,哭爹喊娘地向四周的小巷逃窜。

  仅仅十分钟,皇宫门前的广场就被清空了。

  罗斯塔姆勒住马缰,看向皇宫城墙上那些目瞪口呆的旧禁卫军。

  「你们,放下武器。」

  罗斯塔姆冷冷道:「或者,死。」

  旧禁卫军的队长很识时务地把武器扔在地上。

  「开门!」

  皇帝寝宫,镜厅。

  这里是纳赛尔丁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墙壁和天花板上镶嵌着数万片细小的镜子,在烛光的照耀下,反射出无数个虚幻而迷离的影像。

  纳赛尔丁听到外面的喧嚣声停止,紧接着是整齐的皮靴声逼近,终於松了一口气。

  俄国人来救驾了。

  他赶紧端坐在床边,摆出一副帝王的威严。

  「弗拉基米尔上校终於来了吗?我要重重赏他,要把里海的渔业权给他。」

  门被粗暴推开。

  罗斯塔姆大步走进寝宫,身後跟着两列戴着黑色面罩的死士卫队。

  「你,你是谁?弗拉基米尔呢?」

  老皇帝愣了愣,不祥的预感猛地涌上心头。

  罗斯塔姆走到皇帝面前三米处,只是微微欠身:「陛下,弗拉基米尔上校勾结奸相阿明·苏丹,企图发动兵变,出卖波斯给俄国人。」

  「不过请陛下放心,叛乱已被镇压。弗拉基米尔及其俄国党羽,已依军法,就地处决。」

  「什麽?」

  纳赛尔丁只觉得眼前一黑。

  俄国人叛变?被处决了?

  这怎麽可能,俄国人是他最大的靠山啊!

  「那阿明·苏丹呢?」

  「卖国贼已被愤怒的百姓在府中打死。死无全屍。」

  纳赛尔丁直接从床上出溜到地上。

  他的左膀右臂,在一夜之间全没了!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陌生将军,虽然说着恭敬的话,但看自己的眼神,分明就是在看一个囚犯!

  「你想干什麽?」

  「你要弑君吗?我是真主的影子,你敢杀我?」

  「不敢。」

  罗斯塔姆笑得很是诡异:「我是来为陛下分忧的。陛下年事已高,又遭此大变,实在不宜再操劳国事。外面的暴民还在喊着要冲进来,臣虽然能挡一时,但挡不了一世。为了波斯的江山社稷,陛下需要休息了。」

  「真主垂怜波斯,在这个危难时刻,为您送回了一位真正的继承人,一位能平息民愤、带领波斯走出黑暗的希望。」

  「进来吧,殿下。」

  从死士卫队的身後,缓缓走出一个年轻人。

  他看起来二十出头,穿着一件传统的波斯王子长袍。

  当纳赛尔丁看清这个年轻人的脸时,像是见了鬼一样,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太像了!

  标志性的鹰钩鼻,甚至连下巴的弧度,都像极了他年轻时。

  这就是洛森精心准备的武器,代号大流士。

  他是经过蜂群思维在全球几十亿人脸资料库中比对筛选,并通过现代整容技术微调出来的完美替身。

  为了这一天,他模仿纳赛尔丁的走路姿势、说话语气甚至微表情,已经整整一年了。

  大流士走到老皇帝面前,眼含热泪地把老东西搂在怀里:「父皇,我终於见到您了!」

  「你是?」

  纳赛尔丁脑子一片混乱。

  他这辈子有过八十多个老婆,私生子可能有几百个,他自己都记不清在哪个行宫留过种。

  难道真的有一个流落在外?

  大流士擡起头,声情并茂道:「二十年前,在设拉子的天堂花园,您曾微服出巡,宠幸过一位名叫法蒂玛的民女,她生下我後就去世了,临终前给了我这个。」

  大流士拿出一块玉佩,那确实是皇宫里的物件,是死士早在半个月前从内务府库房里偷出来的,上面还刻着皇室的徽记。

  「这————」

  纳赛尔丁盯着那块玉佩,记忆模糊。

  二十年前?设拉子?

  他确实去过,也确实宠幸过不少民女。

  好像是有那麽回事,又好像没有?

  但现在,真假已经不重要了。

  罗斯塔姆手已经按在了枪套上,周围的卫队也都齐刷刷拉动了枪栓。

  作为在皇位上坐了四十年的老狐狸,纳赛尔丁立马就明白了一切。

  这就是一场打着认亲名义的政变。

  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第一,承认这个儿子,体面地退位当太上皇,虽然没了权力,但至少还能继续享受荣华富贵。

  第二条,否认,然後立刻死於乱军之中,就像那个倒霉的宰相一样。

  「陛下。」

  罗斯塔姆拿出一份诏书放在案几上:「外面的暴民还在喊着要烧了皇宫。只有这位深受真主眷顾的皇子出面,才能平息民愤,保住恺加王朝的社稷。」

  「请您,为了波斯,为了您自己的安危,盖章吧。」

  几个忠心内侍想要冲上来阻拦:「大胆,这是逼宫,这是大逆不道,来人啊!」

  罗斯塔姆擡手就是两枪。

  屍体倒在纳赛尔丁的脚边,老皇帝吓得一哆嗦。

  他看向这个年轻人,想从这个儿子的眼睛里看到哪怕一点点的亲情,但是里面什麽都没有。

  「我盖。」

  终於,鲜红的王印盖在诏书上。

  诏书内容很简单:痛斥宰相阿明·苏丹误国,勾结外敌,死有余辜。

  承认大流士皇子的身份,称其为真主赐予波斯的希望,是法统的延续。

  册封大流士为摄政王储,代行皇帝一切军政大权。

  皇帝因身体抱恙,退居後宫静养,不再过问朝政。

  罗斯塔姆冷冷的盯着老皇帝,还有两个月,他就会病死了。

  「陛下圣明!」

  大流士正式坐上了王位。

  罗斯塔姆收起诏书,向新主子敬礼:「殿下,军队已准备就绪。请您下令。」

  ps:兄弟们,今天没找回状态,暂更1.7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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