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拼公子会像以前一样,不在乎对方的权势,为她可怜的姐姐讨一个公道。

  或者她所托非人,那条路走到尽头是万丈深渊,她跳下去,粉身碎骨,然后一切结束。

  她没有想过公子如此轻易的答应,更没有想过,那些她恨之入骨的人,会以那样的方式倒下。

  权倾朝野的户部侍郎一家,家破人亡。那做下恶行的畜生,连同他背后的人,一起下了地狱。

  一夜之间,树倒猢狲散。她听到消息的时候,有些恍惚。

  她赌赢了。

  大仇得报,她却没有一丝欣喜。

  她也知道她离开的时间到了。

  不是因为怕,是因为不该留。

  就算公子说,此行不是为她,只是为了自己心中的公道。

  但红袖知道,没有那一跪,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

  那一跪是她递出去的刀,公子接过,挥了出去。

  递刀的人,没法当作什么都没发生。

  她终究是利用了公子。

  从小的遭遇告诉她,不要辜负一个对你好的人。

  这世上对你好的人不多,也许一辈子就那么一两个。

  辜负了,就再也没有了。

  云妙姐姐走了,她没能留住。

  公子是她遇到的第二个。她终究还是辜负了。

  离开的时候,她没有在乎行李。

  也没在乎那些年存下来的金银首饰,

  她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

  她想,也许是回到她本该待的那片泥沼里。那里才是她该待的地方。烂在那里,烂到没有人记得。

  但沈明月追了出来。

  沈明月追上来,拉住她的袖子。

  “你去哪儿?”

  红袖没有回答,她不知道。

  沈明月骂她傻子,接着又给她安排了落脚的地方。

  红袖不知道要不要跟,她不知道该不该再接受别人的好意。

  她已经辜负了一个,不想再辜负第二个。可她也不想一个人走,不想就这么结束。哪怕有一点念想,哪怕能远远的看着公子也是好的。

  沈明月给她安排的容身之地,就是花云阁。

  关上门,一切都被隔在外面。在这片阁楼里,一切离她而去。

  京都的混乱,三皇子的谋划,那些达官显贵的目光,那些觊觎、试探、打量,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

  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进不来。

  京城里的人好像达成了某种默契,没有人来花云阁闹事,没有人来摆架子,没有人在喝了几杯酒之后动手动脚。

  那些在外面飞扬跋扈的人,走进花云阁的门,就变得规规矩矩。

  公子虽然不在,但他的威名,仍然保护了她。

  墙内是花云阁,墙外是京城。墙内的日子,平静得像一潭水。

  渐渐的,花云阁成为一片超然之地。

  谁来都是一壶茶、一碟点心,一桌好菜。客客气气,不远不近。

  不谈朝政,不议时局,不说人是非,不论事对错。

  只卖酒,只卖菜,只卖那每月三瓶的天池盐。

  那些在朝堂上斗得你死我活的人,到了这里,会放下恩怨,安安稳稳地吃一顿饭。

  不吵,不闹,不争。

  关于公子的传说越来越多。有说他威震草原。有说他镇压南疆,平定叛乱,斩首逆臣。有说他荡除四海,跨海远征,覆灭一国,凯旋而归。也有人说他斩龙除魔,在深山里屠了一条为祸多年的恶龙,血流成河,染红了整座山头。

  传说什么都有,真假难辨,一个比一个离谱,一个比一个让人不敢信。

  街上随便拉住一个人,问他逍遥侯的事,他能给你讲三天三夜,眼睛发亮,唾沫横飞,好像亲眼见过似的。

  他就像守护这个国家的神明。

  一条条消息传来,红袖躲在这小楼里,就像一个局外人。

  那些事离她太远了,远得像另一个世界的事。

  她只在方寸之间活动——楼上,楼下,厨房,后院。

  从窗户看出去,能看见一小片天,一小片街,一小片来来往往的人。

  时间真是个奇妙的东西。原本死去的心,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又开始跳了。

  她以为自己不会再想那些不该想的事了,以为自己已经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安安稳稳地在这小楼里过完下半辈子。

  可那些传说不依不饶地钻进来,它们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从四面八方伸过来,缠住她的心,轻轻地、慢慢地拽。

  不该有的心思,又在一遍又一遍的回忆之中,产生了妄念。

  白天不想,晚上想;醒着不想,梦里想。她梦见公子推门进来,穿着那件青衫,脸上带着笑。他说“我饿了”。她给他做了一桌子菜,他吃得很香。然后她跳舞,跳那支她练了无数遍的舞。跳完了,他说“好看”。

  然后她就醒了,睁开眼睛,看着头顶的房梁,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

  月光照在她的手背上。

  她的手放在被子外面,手指微微蜷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什么都没抓住。

  她居然想着,公子也许有一天会回到京都。也许会偶然间路过这条街,偶然间看见这扇小门,偶然间推门进来。

  就算是顺路,是路过,是偶然。

  她不敢想他是专程来的,不敢想他还记得她。

  她只敢想一个偶然,偶然就够了。

  那时候,公子会不会再称赞她的舞姿动人?

  会不会再多看她一眼?

  于是她开始重新练舞。比当初云妙姐姐盯着的时候,还要刻苦。

  每一个动作都反复地练,练到汗水湿透了衣裳。

  若流下的汗水能浇灌出一朵花,她希望这朵花儿能为公子绽放一瞬。

  不是一季,不是一年,是一瞬。一瞬就够了。

  她自知自己配不上他。

  她只是他在路过某座城时,偶然遇见的一个舞姬。

  他帮她报了仇,给了她一条活路,然后走了。他不会记得她。她知道的。

  可她还是想,想他推门进来的时候,能看见一个更好的红袖。

  一个站着的、笑着的、能为他跳一支好舞的红袖。

  她不需要他留下,不需要他承诺什么,不需要他多看几眼。她只需要他在看的时候,觉得“这舞真好”——就够了。
为更好的阅读体验,本站章节内容基于百度转码进行转码展示,如有问题请您到源站阅读, 转码声明
圣墟小说网邀请您进入最专业的小说搜索网站阅读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最新章节,要什么江湖百美图,我有兵器谱! 圣墟小说网
可以使用回车、←→快捷键阅读
开启瀑布流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