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六点半,敲门声短而脆。

  刘扬从床上弹起,昨晚喝的那些酒还沉在血管里,太阳穴突突地跳,昏昏沉沉的。

  把门打开。

  沈明月站在走廊里,灰色连帽卫衣换了一件黑色薄外套,鸭舌帽压得很低,墨镜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截下巴和一截抿着的嘴唇。

  利利索索的。

  “刘扬,我走了啊。”

  刘扬的醉意醒了大半,扶在门框上的指节蓦地收紧。

  “你不再玩一下吗,城西那条老街你还没去,还有我跟你说的那个水库,秋天水退下去的时候,滩涂上全是芦苇。”

  沈明月笑了一下。

  墨镜遮着她的眼睛,看不见那两片扇形的阴影,只有嘴角往上弯起来的那个弧度,从墨镜下缘露出来。

  “舍不得我?”

  这话刘扬没法回答,心底突然就空落落的,有种说不清楚的失落感。

  接着听她说:“暂时分道扬镳而已,以后再相遇。”

  刘扬也心知只能到这了,“那你等我十分钟,我洗漱一下,送你去车站。”

  她已转过身。

  黑色薄外套的下摆在走廊的风里翻了一下,鸭舌帽的帽檐压得很低,抬手往身后挥了一下。

  “别送,你再回去睡会儿吧。”

  走廊很长,两侧是一模一样的深棕色木门,影子在门板上一扇一扇地滑过。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门合上。

  刘扬久久站在门口,直到肢体有些发酸,回到床边趴下去,脸埋进枕头里。

  2014年11月的某一天,一个寻常的清晨。

  那些以为会一辈子同行下去的人,挥一挥手,就此各奔东西。

  一起走过的路,都成了回忆的针,不经意刺痛心房。

  这种感觉真糟糕。

  刘扬不喜欢,没到点已经开始emO,情绪反扑到头部神经末梢,绷不住了。

  眼眶发胀,鼻根发酸。

  然后泪流满面。

  眼泪从眼角溢出来,顺着太阳穴滑进发际线里。

  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

  想不起来了。

  上头的那一瞬,发了一个很伤感的朋友圈。

  【风把雾吹散了,我们终将释怀,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发完后,他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枕头边上,重新把脸埋进枕头里。

  眼泪从枕头的棉布纤维里渗进去,洇开一小块深色的湿痕。

  两个小时后,刘扬醒了,情绪醒了。

  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把脸,用水把红红的眼皮一圈冲了冲。

  差不多了,回房拿起手机。

  屏幕一亮,朋友圈那条下面堆了一长串评论。

  秦砚的头像在最上面。

  首先接受一波来自最好兄弟的嘲讽。

  【哟,释怀哥,一切都安排好了吗?安排到哪里去了,需不需要兄弟去接你?】

  叶海潮在秦砚那条下面回复:【哎哟,往哪里安排呢,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问啊,看样子安排到徽省去了呗,徽省好啊,山清水秀,适合释怀。】

  叶海潮又回了一条:【释怀哥你回京的时候记得给兄弟们带点徽省特产。】

  秦砚回他:【他都释怀了还给你带特产?释怀的人四大皆空,特产也是空,甭惦记了。】

  接着说秋秋。

  【刘总,你和沈总闹掰了吗,啥情况啊?】

  【刘总,要不你去服个软呢?你知道的,一般爸妈吵架,受伤的都是孩子,俺刚接手,不中嘞。】

  金闯也来凑了个热闹。

  【刘总这是遇到什么事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都是自己人。】

  剩下的就是一些同行酒桌朋友了。

  【刘总,没事吧?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扛着。】

  【刘总这是感怀啥呢,说出来兄弟们帮你参详参详。】

  【嚯,刘总这是被哪个妹妹伤到了?来我这里,我给你介绍几个漂亮又干净的姑娘。】

  刘扬看着那一堆评论,拇指在屏幕上划上去又划下来。

  这一秒,眼眶不酸了,鼻根也不发胀了,脚指头也好像能抠穿地心了。

  他讪讪地统一回了一条:【不好意思,刚刚鬼上身了。】

  过了没五分钟,那股尴尴尬尬的劲头儿还没过去呢,索性直接删了。

  刚删,电话来了。

  刘扬的拇指悬在接听键上方,犹犹豫豫好几秒,划开。

  “啥意思啊,释怀哥。”

  沈明月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背后有高铁广播的回音,“我拿九个亿出来陪你起势,你转头也跟我玩切割?”

  刘扬立马坐直了,脚趾在鞋里蜷缩又蜷缩。

  “我没有……”

  “劳资这就让高铁掉头回来杀了你。”

  “不是——”

  刘扬把手机从左手换到右手,又从右手换回左手。

  整个人往床沿挪了半寸,肩膀缩起来,脖子往领口里陷了陷,屁股在不自觉的情况下扭了一下。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就是……诶我……对不起……我错了……”

  一连串的认错了,沈明月哼了声,挂断电话。

  刘扬把手机从耳朵边上拿下来,屏幕上的通话界面已经退回到桌面。

  胸腔里那团被揉碎捏搓的酸涩情绪全都散开。

  他摸摸鼻子,指腹在鼻尖上蹭了两下。

  “矫情。”

  又不是真正的分道扬镳,以后还是一起合作的。

  只不过现在他回徽省发展,他本身就是徽省人,回乡创业青年的头衔好听,本地人的优势摆在那里,政府信他,银行认他,街坊邻居见了夸他。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能让他装一波大的。

  最重要的是,谁不想成为下一个南山必胜客?

  打起某些官司来,本地政府都会偏向本地企业。

  当然,沈明月没要求刘扬真能把事业发展成南山必胜客那样大。

  船大了,寄生虫也多,最后想停都停不下来。

  刘扬眯了一下眼,而后睁开。

  该干活了。

  把钱转入省城的银行后,刘扬迎来了vvvip的待遇,拒绝银行推荐的各种理财品以及邀约,于酒店独自多待了几天,才回家。

  家在歙县,徽省底下的一座小城,从省城坐大巴过去要走两个多小时。

  高速还没全通,有一段是国道,两车道,盘山。

  客运站下了车,站门口停着一排红色摩的,司机们看见有人出来就按一下喇叭,问XX地走不走。

  街上的店招牌还是繁体字居多,杂货铺门口摆着成箱的迎驾贡酒。

  街还是那条街,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味。

  刘扬深深吸了一口,往家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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