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璐说:“不是吓唬你,我听我爸说,前两年有个女大学生被骗进去上班,干了不到半年就不见了,家里人来闹,报了警,派出所说查不到,根本没人管。”

  沈小雨当时听着还是有点心慌慌的。

  就那么过了三天,那点心慌褪去后,又开始想起这事。

  不能再拖了。

  明月姐给转那两万块钱的时候,自己拍着胸脯说包我身上,现在胸脯已经快被她自己拍肿了。

  不管前面是刀山还是火海,总得去一趟再说。

  晚上洗完澡,沈小雨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挂,拖了把椅子坐到肖璐床前。

  肖璐正在敷面膜,对着小镜子把鼻翼两侧的气泡按平。

  “璐璐。”

  “嗯?”

  “这周五陪我去一趟云水呗。”

  肖璐的手指一停,从镜子里看着她,“你又来,上次不是跟你说了吗,你要是真认识里面的人,让那人给你打电话就行了,还用得着你跑一趟?”

  “他没有我的联系方式,而且这事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为了让室友安心,小雨不得不吐露一点信息出来保证:“不是去讨公道,也不是去找麻烦,就是去见个人,我姐的朋友。”

  “什么朋友你姐自己不去,让初来乍到的你去?”

  “呃....她应该不好意思吧,再加上她现在人不在京北。”

  “你见过那人吗?”

  沈小雨摇头。

  “你知道他长什么样吗?”

  摇头。

  “你知道他在里面做什么的吗?”

  重复摇头。

  “你知道他名字叫什么吗?”

  这个沈小雨知道,抢答:“庄臣。”

  肖璐不认识。

  全国十多亿人口,不认识这很正常。

  “光知道个名字你就敢往云水里闯,长点心眼吧,别被人卖里面去了。”

  另个室友魏芝芝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来,下巴搁在床栏上,满脸八卦的加入话题。

  “小雨,这个我真得替璐璐说一句,那个传销就是这样,从最亲近的人下手,你姐跟你到底多亲?出了五服没?”

  “当然,我也不是说你姐有问题,我是指这个套路它就是这样的,防人之心不可无,你刚大一,京北这地方你一没亲戚二没朋友,真要出了事你找谁?”

  沈小雨想了想,“应该没问题吧……”

  “什么叫应该?”

  肖璐双手环在胸前,身体微微前倾,严肃得像在普法讲座。

  “云水那地方最会哄骗单纯的女孩子了,什么高薪招聘介绍贵人带你跨越阶级,一步步引诱你,等你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不是你愿不愿意的事了,是你说句不字人家都能弄死你。”

  沈小雨眨巴着眼,呆呆看向肖璐。

  “不会吧,我姐没跟我说那么严重呀。”

  肖璐看着她那傻愣样,没好气的嗤了声:“你姐你姐,你姐是能通天还是怎么的?”

  没等沈小雨回答,肖璐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眼,像在估一件货的成色。

  “不过话说回来,我有一点没想通,你外形也不行呀,脸圆圆的,一米六出头,身材一般,云水能要你吗?”

  “……”

  沈小雨说不出话来。

  感觉受到了一万点伤害。

  招谁惹谁了,自己又不是去应聘的,是去替姐办事的。

  办事需要长得像明星吗?

  魏芝芝从上铺探下半个身子,看沈小雨那根本不听劝,准备独闯云水的架势,道。

  “看你这样子不到黄河心不死,不撞南墙不回头啊,这样吧,这周五晚上我陪你去。”

  沈小雨眼神一亮:“真的?”

  “真的。”

  魏芝芝从床上爬下来,走到肖璐旁边一靠,“璐璐,你也去吧,我们三个一起。”

  “你也跟着起哄,一个两个都不知轻重的吗?”

  魏芝芝嬉皮笑脸地说:“我知道轻重,但我也想近距离见识见识嘛,云水诶,全京北最有名的地方,平时路过都不敢多看两眼的。”

  “再说我们不去,你看她这样,指不定那天一个人偷偷跑去了,我们跟着好歹有个报信的,万一真出什么事还能及时打110。”

  肖璐想了想,也对。

  “那我也陪你去一趟,但事先说好了,我和芝芝只在外面等你,真出了事可别怪我们没劝你。”

  沈小雨忙不迭地点头应下。

  周五那天下午没课,魏芝芝从吃过午饭就开始翻衣柜。

  衣服一件一件拎出来往桌上扔,白的太素,黑的太闷,碎花的那条被说像土村姑。

  她在镜子前面换了三套,肖璐余光扫见她又从衣柜里拽出一条米白色短裙。

  “你别抱太大希望,人家是会员制,来往都是大人物,不是景区卖门票,我们三个往门口一站,最好的结果就是人家客客气气把我们请走。”

  “你穿得再好看也没用,人家不只看衣服还看人,再说了,你这条裙子某宝买的吧,多少钱?”

  魏芝芝把裙子往身上一比,“两百六包邮,但你看这质感,看着像一千多的对吧,进不去就当去打个卡了呗。”

  “那万一要是进去了呢,万一人家今天心情好,看我们三个小姑娘可怜,放我们进去坐坐……”

  肖璐呵呵一笑:“你在做梦。”

  “反正我今天晚上要在朋友圈发一张云水的打卡照。”

  魏芝芝耸肩,回头看向系鞋带的沈小雨,“小雨穿什么?”

  沈小雨系好鞋带站起来,卫衣牛仔裤,帆布鞋。

  “不是吧,你就穿这个?”

  沈小雨认真点头,“我去找人的,不是去景点打卡的。”

  肖璐也说:“我也穿裤子,等会有意外发生能跑得快。”

  “……”

  晚上七点,天黑透。

  云水还是老样子,一如既往的热闹,霓虹灯从头铺到尾,地面上全是光斑。

  魏芝芝在马路对面就放慢了脚步,从一开始的兴奋到现在紧张得心跳过快。

  当站在这栋楼对面,之前那些在网上刷到的花边新闻,什么大佬豪车,金钱美人等等,全从脑子里的八卦区涌到了眼前。

  这些东西不是段子,是真的。

  对面那几个迎宾的视线往这边扫了一下。

  就一下,她已经觉得自己被看穿了。

  “门口那个...穿制服那个,你看他耳朵上那个耳机,看见了没,跟电影里特工一样,他是不是在看我们?”

  肖璐白了一眼:“你直勾勾盯着人家看,人家不想注意你都难。”

  “小雨,你真要去吗?”

  “去!”

  临到跟前,魏芝芝没来由的有些瑟缩,“那你就去门口问问,人家不让进就回来,千万别跟人起冲突。”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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