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寒宴被堵得说不出话。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动了两下,最终只说出一句。

  “我没有说陆麒和陆麟不需要被调查……我只是觉得,你为什么一定认为他们不好?”

  陆寒宴的声音低下去了。

  他真的不明白。

  在他眼里,陆麒和陆麟虽然调皮捣蛋了些,成天跟着颜颜胡闹,但骨子里不坏。

  他们就是小孩子,贪玩,不懂事,被人带偏了。

  他想跟姜笙笙好好解释这一点。

  可他刚抬起头,对上的就是姜笙笙那双已经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她不想再跟他说了。

  “汉斯。”

  姜笙笙没有再看陆寒宴,转头对身后的男人开口。

  汉斯立刻上前一步,彻底挡住了门口。

  “各位,我再说一遍。”

  汉斯的语气平静,但那份平静里裹着的强硬,比任何怒吼都有压迫感。

  “我的两个孩子是德国公民,持德国护照入境。”

  “在没有经过德国大使馆同意、没有正式外交程序之前,任何人——”

  他的目光扫过张和平,又扫过陆寒宴。

  “任何人都无权带走他们。”

  张和平脸色变了。

  他来之前,叶平涛只跟他说是个外国女商人,没提这两个孩子也是外籍。

  要是真涉及外交程序,那这事他还真不好硬来。

  可叶平涛的人情不能不还。

  张和平硬着头皮往前了半步。

  “这位先生,我们也不是要为难孩子。就是问几句话,了解一下情况,不如我们先进去跟两个孩子说说话?”

  “不行。”汉斯打断他,干脆利落。

  “如果你们坚持要走程序,明天上午九点,联系德国大使馆。大使馆会安排专人对接。”

  “在此之前,我不会让任何人接触我的孩子。”

  张和平的脸涨红了,进退两难地看向叶雨桐。

  叶雨桐没想到汉斯搬出了大使馆这张牌。

  她咬了咬牙,心里急得发慌,但面上还是维持着受害者的姿态。

  “伊莲娜夫人,你这样做就是心虚!”

  叶雨桐故意用委屈的语气说:“你要是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让孩子出来说几句话?”

  姜笙笙终于看了她一眼。

  “叶雨桐,我最后跟你说一次。我的孩子没有做错任何事。要找你女儿,你自己去找。别拿我当替罪羊。”

  “还有——”

  姜笙笙的目光再次落在陆寒宴身上。

  “陆旅长,你问我为什么觉得陆麒和陆麟不好。那我也想问你一句。”

  “你的孩子联合叶雨桐的女儿,买通人贩子来拐卖我的孩子。这件事,你有没有调查过?有没有问过一句?”

  陆寒宴愣住了。

  他确实没有查过这件事。

  因为他不信。

  他不信五岁的孩子能做出买通人贩子这种事。

  可是……

  他看着门口站得笔直的姜笙笙,看着她身后那两个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的小男孩,心里有个声音在问他——

  如果这件事是真的呢?

  如果今天被人贩子带走的不是陆麒和陆麟,而是南子珩和南慕声呢?

  那他站在这里逼姜笙笙交人,算什么?

  陆寒宴的脸色变了又变,拳头攥紧又松开。

  沉默蔓延开来。

  叶雨桐察觉到陆寒宴在动摇,赶紧又开了口。

  “寒宴!你别听她胡说!什么人贩子,什么拐卖,这都是她编出来的!颜颜才几岁啊,陆麒跟陆麟还没上小学……”

  “够了。”

  陆寒宴低低开口,打断了叶雨桐。

  他没有看叶雨桐,也没有看姜笙笙。

  他转过身,声音沙哑地对张和平说了一句。

  “今晚先到这里。”

  张和平松了口气,赶紧带着两个手下往后退了两步。

  叶雨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寒宴!你——”

  “我说了,今晚先到这里。”

  陆寒宴重复了一遍,语气里没有一点余地。

  他抬起头,最后看了一眼姜笙笙。

  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复杂。

  姜笙笙却已经不看他了。

  她退后一步,门在她面前合上。

  叶雨桐站在原地,指甲快要嵌进掌心的肉里。

  她咬着牙,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她转头看向陆寒宴的背影,眼底的阴狠一闪而过。

  ……

  房间里头,姜笙笙靠在门板上,闭了闭眼。

  南子珩从沙发上下来,小跑到她面前,仰起头。

  “妈妈,刚才那个男人……”

  南子珩抿了抿唇,眼神里带着超出年龄的冷静。

  “他是不是以后还会来找麻烦?”

  姜笙笙蹲下身,捧着儿子的脸。

  “不怕。”

  她的声音很轻,但稳得不像话。

  “不管谁来,妈妈都不会让任何人动你们一根头发。”

  南慕声抱着小黄鸭凑过来,困得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嘴里还嘟囔着。

  “妈妈最厉害了……”

  姜笙笙把两个小家伙抱上床,给他们盖好被子。

  等两个宝贝的呼吸变得平稳了,她才站起来走到窗边。

  汉斯递过来一杯温水。

  “叶雨桐不会善罢甘休的。”汉斯站在她身后,语气笃定。

  姜笙笙接过水,喝了一口。

  “汉斯,让我们的人去找那两个人贩子,先录口供。”

  汉斯挑了挑眉,看着姜笙笙。

  “录口供?你是想反击叶雨桐?”

  姜笙笙没有立刻回答。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床上两个睡得安安稳稳的小家伙身上,眼神沉了下来。

  “按照叶雨桐的脾气,她丢了女儿,一定不会放过子珩跟慕声。”

  姜笙笙收回视线,声音压得很低。

  “她今晚搬出公安,明天只会变本加厉。到时候不管真相是什么,所有脏水都会泼到我们孩子身上。”

  汉斯没有打断她,安静地听。

  “所以我要先拿到人贩子的口供。”

  姜笙笙的语气果断:

  “谁先找人贩子买通关系,谁先联系的拐卖,口供里写得清清楚楚。到时候不是我去证明清白,而是反过来举报叶雨桐。”

  汉斯眼底闪过一丝赞赏。

  “你放心,不管你想怎么做,我都站在你这边。”

  说完,汉斯沉吟了两秒,又开口。

  “人贩子那边,我亲自带人去。”

  姜笙笙看着他。

  汉斯压低声音,语气多了几分郑重。

  “陆寒宴这个人非常在乎那两个孩子。为了陆麒和陆麟,他连你的感受都顾不上了。”

  他顿了一下。

  “我不能让那两个孩子真出事。不然以陆寒宴这种人的性格……我不知道他会对你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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