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这天,沈星遥觉得自己像被按下了快进键。

  上午拍毕业照,林冉拉着她在图书馆门口、教学楼前、那棵老槐树下各拍了一轮,最后三个人抱在一起哭了一场,哭完又笑,笑着笑着眼眶又红了。

  “以后一定要幸福啊。”林冉抹着眼泪说。

  沈星遥点头,鼻头也跟着酸了一下。

  陆司衍的车停在校园外那条梧桐道上,他没催,靠在车门上等了快一个小时。

  等沈星遥抱着那束他送的白玫瑰从校门口走出来,阳光正好落在她脸上,学士服的黑色袍子衬得她整个人白得发光。

  他看了两秒,伸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头顶。

  “毕业快乐。”

  “嗯。”

  “现在去领证?”

  沈星遥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还红着,嘴角却弯起来。

  “……嗯。”

  民政局人不算多,排队的时候陆司衍一直握着她的手,拇指蹭来蹭去,蹭得她手心发痒。

  “你能不能别蹭了?”

  “紧张。”

  “你紧张什么?”

  “怕你反悔。”

  沈星遥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反手握紧了他的手。

  拍照的时候,两个人穿着白衬衫,肩挨着肩,镜头定格的那一瞬间,陆司衍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那个弧度压都压不住。

  工作人员看了照片,笑着说了一句“新郎看镜头啊”,陆司衍这才转回去,但手在桌子底下把她的手攥得紧紧的。

  钢印落下的那一声,闷闷的,像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落了地。

  陆司衍把两个红本本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拍照,发朋友圈,配文就一个:“ herS. ”

  手机震了快半分钟,全是点赞和评论,他一条没看,锁屏,把手机揣进兜里,牵着她走出民政局大门。

  “喊我一声老公。”

  沈星遥耳朵红了,没应。

  “叫一声嘛。”

  “不叫。”

  “那我叫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老婆……”

  “你有完没完?”

  “没完。叫一辈子。”

  酒店里

  沈星遥后背刚贴上墙,他就吻了下来,和从前每一次都不一样,不光是急,还有一股子名正言顺的理直气壮。

  吻到一半,他忽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结婚证,沈星遥被他这副样子气笑了,伸手去抢那本结婚证,他手一抬,没让她够着,低头在她鼻尖上亲了一下。

  “从今天起,你是我合法的老婆。”

  后面的事情就乱套了,从下午折腾到傍晚,从傍晚又折腾到天黑。

  沈星遥已经不记得被他从床上抱到浴室、又从浴室抱回床上几个来回了,只记得他每次都说“最后一次”,然后每次都不是最后一次。

  窗帘拉着,床头灯亮着,被子早就被踹到床尾去了。

  她趴在他胸口,头发湿漉漉地散了一背。

  手机响了。

  陆司衍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没接,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柜面上。

  过了不到半分钟,又响了,还是那个号码。

  沈星遥迷迷糊糊地问:“谁啊?”

  “你哥。”

  沈星遥瞬间清醒了一半,撑着他的胸口要起来,被他一把按回去。

  “别动。”

  “你接啊……”

  “不急。”

  手机响了第三遍,陆司衍终于拿起来,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还没放到耳边,那头沈知楠的声音就传过来了,不大,但语气里的不高兴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

  “几点了?”

  陆司衍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人,沈星遥正仰着脸看他,嘴唇红红的,眼睛水汪汪的,一脸紧张。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狠狠亲了一口。

  电话那头沉默了整整两秒。

  “陆司衍!”

  陆司衍松开沈星遥的嘴唇,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

  “大舅哥。”

  “你把电话给遥遥。”

  “不太方便。”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就是持证上岗了,给点私人空间。”

  “持证上岗?”

  “嗯,还没来得及跟家里人说。”

  陆司衍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好像结婚是什么顺手办了的小事。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点开相册里那本结婚证的照片,发给了沈知楠。

  然后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大舅哥,收到了吗?”

  沈知楠在电话那头深呼吸了一下,陆司衍几乎能想象他现在的表情。

  “你们今天领的证?”

  “嗯。”

  “上午毕业,下午领证?”

  “对。时间管理还行吧?”

  沈知楠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跟自己说“别跟这个人计较”。

  “遥遥呢?让她接电话。”

  “她不太方便。”

  “陆司衍,我给你三秒钟。”

  “好好好,你等等。”

  陆司衍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低头看着怀里的沈星遥。

  沈星遥已经抢过了手机,拿到耳边。

  “哥。”

  那一声又软又哑,带着点心虚。

  沈知楠的声音立刻变了,从刚才的冷硬一下子软下来,“遥遥,你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

  “上午太忙了……拍完照就直接去了……”

  “他逼你的?”

  “没有没有,”沈星遥赶紧摇头,“我自己愿意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行。明天回来说。”

  “好。”

  “让他接电话。”

  沈星遥把手机递回去,陆司衍接过来,嘴角还挂着笑。

  “大舅哥。”

  “爸妈都听见了,明天回来吃饭。”

  “好。”

  “七点。”

  “行。”

  “别迟到。”

  “没问题。”

  沈知楠挂了。

  陆司衍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又把沈星遥压回身下。

  “你哥说七点,现在才十点,还有九个小时。”

  “九个小时你要干嘛?”

  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耳廓,“睡你。”

  “陆司衍!你明天还想不想见我了?”

  “想。”他含住她耳垂,“但更想睡你。”

  窗帘外面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着,床头柜上那两本红本本安安静静地叠在一起,封面上的烫金大字在暖色灯光下微微反着光。

  沈星遥被他折腾得迷迷糊糊的时候,忽然想起一件事。

  “陆司衍。”

  “嗯。”

  “你以前不是说,你不要联姻吗?”

  他动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她,目光里有无奈,有笑意,还有一点被她旧事重提的不好意思。

  “那是我不知道是你。”

  “如果当初老太太安排的是别人呢?”

  “没有如果。”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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