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辞没有理她,他闭上眼睛,神识探入她的丹田。

  那碗藕粉的问题不大,浊气已经排干净了,但她的经脉被他这么一冲,反而有些受不住。

  他收了灵力,手掌还贴在她后腰上,隔着薄薄的中衣,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已经恢复了正常。

  沈星遥趴在他怀里,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然后她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一个问题:

  “师尊……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沈砚辞没回答。

  “你找过来的?你怎么找到的?”

  沈砚辞还是没回答,沈星遥从他怀里抬起脸,对上他的目光。

  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沉得发黑,沈星遥被他看得心虚,耳朵不自觉地往后压了压。

  “师尊……你是不是生气了?”

  “你说呢?”

  沈星遥缩了缩脖子,“我……我就是出来走走……散散心……”

  “散心散到山下的客栈?”

  “我……我就是……”

  “为什么需要散心?”

  沈星遥说不出话,她总不能说,我看见你和新徒弟站在一起就吃醋了吧?

  她说不出口。

  沈砚辞看着怀里支支吾吾的小姑娘,闭了闭眼。

  “沈星遥。”

  “在。”她条件反射地应了一声。

  沈砚辞睁开眼,看着她,“以后不准不告而别。”

  沈星遥愣住了。

  “不管因为什么原因,不管发生什么事,不准不告而别。”

  “师、师尊……”

  “听到了没有?”

  “听到了。”

  沈砚辞重新将她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带着劫后余生般的庆幸,和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后怕。

  沈星遥窝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

  “师尊……那个白衣姑娘呢?”

  “什么白衣姑娘?”

  “就是山门口那个,扯你袖子的那个。”

  沈砚辞沉默了片刻,“你看见了?”

  “嗯。”

  沈星遥脸埋在他胸口,不肯抬起来。

  “她扯你袖子,你没推开。你也让她扯你袖子了。”

  沈砚辞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忽然就明白了。

  她不是因为嘴馋跑下山的,是因为吃醋了。

  沈砚辞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很快压平。

  “那是皇室的长公主,掌门已将她收入门下。”

  沈星遥从他怀里抬起脸,“不是你徒弟?”

  “不是。”

  “你不收她?”

  “为师已经有徒弟了。就你一个。”

  沈星遥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骗人,然后她破涕为笑,又一头扎进他怀里。

  “师尊你吓死我了……”

  沈砚辞没说话,只是抬手,轻轻覆上了她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有一搭没一搭地抚着。

  沈星遥被他摸得舒服极了,软塌塌地趴在他怀里。

  耳朵不抖了,尾巴也不蔫了,尾尖翘起来,得意洋洋地晃了两下。

  “师尊,你好像得修窗户……”

  “……”

  沈砚辞抬手,碎了满地的木屑一片一片地飞回窗框,裂缝弥合,断茬接续。

  须臾之间,窗户复原如初,连窗纸都糊好了。

  他将她从窗边抱回床上。

  大红色的鸳鸯被褥裹住两人,沈星遥蜷在他怀里,眼皮沉沉地往下坠。

  沈砚辞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指尖覆在她发间,灵力如丝如缕地渗入她的神识。

  读妖的记忆需要极轻极柔的手法,重一分会伤到她,轻一分则看不真切。

  他耐心地翻看着她的记忆。

  从今夜客栈的剧痛开始,倒着往回翻。

  下山的路,她走得很慢,一步三回头。

  浮空岛的边缘,她站了很久,看着对面主峰的方向,眼眶红红的。

  再往前,选拔大典的看台上,她喝了两口桂花藕粉,然后站起身来,穿过人群,走过广场,走过演武场,走到山门内侧……

  她停下了。

  她站在结界内侧,看着山门外的两个人。

  她看见白衣少女扯住了他的袖口,他没有推开。

  看见白衣少女仰着脸冲他笑,他没有拒绝。

  看见他们并肩站在一起,一个清冷出尘,一个仙姿佚貌,般配得像话本子里走出来的人物。

  沈砚辞看见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那种酸涩胀痛的感觉从她的记忆里毫无保留地传过来。

  她不知道那叫什么。

  但沈砚辞知道。

  那是喜欢。

  是独占。

  是容不得第三个人,蛮不讲理的喜欢。

  沈砚辞的瞳孔猛地一颤。

  他的手停在她脑后,灵力骤然断了。

  沈星遥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似乎感觉到他的异样,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沈砚辞闭了闭眼,指尖在她后颈轻轻一按。

  一道昏睡术落下去。

  沈星遥的眉头舒展开来,呼吸彻底变得绵长,整个人软绵绵地窝在他怀里,对外界再无感知。

  沈砚辞低头看着她,月光从新糊好的窗纸间透进来,落在她酣睡的脸上。

  睫毛又密又翘,鼻尖微微泛红,嘴唇因为之前的疼痛还有些发干,但唇形很好看,上唇的唇珠微微凸起,像一颗饱满的小樱桃。

  然后他低下头,吻了上去,他含住她的下唇,舌尖抵开她的唇齿,长驱直入。

  她的味道和之前一样,甜得他想就这样把她揉进骨血里。

  他的手掌扣着她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箍在怀里。

  她被他吻得毫无招架之力,即使在昏睡中,身体也本能地给出了反应,手指攥住了他胸口的衣料,喉咙里溢出一声细小的声音。

  那个声音让他的理智又断了一根。

  他吻得更深了,舌尖卷过她的舌尖,带着不容拒绝的侵占欲。

  月光安静地照着。

  床上的被褥已经乱得不成样子。

  大红色的鸳鸯被堆在两人腰侧,她的中衣领口被蹭开了,露出一截白腻的锁骨和圆润的肩头。

  不知道过了多久。

  沈砚辞终于放开了她的唇。

  沈星遥微微张着嘴,即使在昏睡中也在小口小口地喘着气,嘴唇被他吻得又红又肿,泛着水光。

  沈砚辞的拇指指腹轻轻擦过她被吻肿的下唇,眼底的暗色浓得化不开。

  “沈星遥。”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情动后特有的深沉,他将她往怀里又拢了拢,被子拉上来,盖住她露在外面的肩头。

  她在他怀里动了动,无意识地将脸埋进他胸口,鼻尖蹭了蹭他的锁骨,找到一个最舒服的位置,不动了。

  沈砚辞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闭了闭眼。

  过了一会儿,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醋精。”

  他的语气像是在责备,但眼底分明带着纵容的笑意。

  “不会有别人。只有你。”

  他将被子掖好,将她整个人严严实实地裹在怀里。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变成深蓝,又从深蓝变成浅灰。

  沈砚辞一夜没有合眼。

  他就这样抱着她,看着月光一寸一寸地从窗纸上褪去,看着天色一点一点地亮起来。

  怀里的人睡得又香又沉,偶尔翻个身,他就把她捞回来,重新按进怀里。她也不挣扎,乖乖地缩回去,像是习惯了被他这样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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