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遥又惊又喜,算算日子,燕卿云今日要在前朝与几位重臣商议军务,恐怕要到很晚。

  她心中牵挂,便带了荟心和一队精悍的禁军护卫,悄悄出了宫,前往钰王府。

  钰王府依旧安静,但气氛似乎比上次来时松快了些。

  管家见到她,连忙行礼引路。

  在后院的暖阁里,沈星遥见到了燕珏。

  他果然站了起来!

  虽然身形还有些不稳,需要扶着旁边的桌子,脸色也因为长久不见阳光而显得苍白,但他确实是站着的!

  不再是那个只能困于轮椅上的瘦弱青年。

  他面前,站着一个穿着素净布衣、约莫二十出头的女子,容貌清秀,眉眼间带着一股利落劲儿。

  此刻,那女子正蹙着眉,语气带着严厉:“殿下,今日的练习时辰还未到,不可休息。再走十步。”

  燕珏额上沁着细汗,闻言苦笑了一下,却没反驳,只是深吸一口气,慢慢地、小心翼翼地松开了扶着桌子的手,尝试着迈出一步,两步……

  他的动作很慢,很艰难,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身体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但他眼神很亮,带着一种执拗的坚持。

  那医女紧紧跟在他身侧,双手虚扶着,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随时准备出手扶住。

  “重心再往右一点!对!左脚抬高!别拖!”

  她不时出声纠正,声音清脆,却毫无客气。

  燕珏咬着牙,按照她的指示调整,耳朵尖却悄悄红了。

  沈星遥站在暖阁门口,看着这一幕,鼻子忽然有点发酸,心里却充满了欣慰和欢喜。

  小六能站起来了,真好。这个医女,虽然严厉,但看得出是真有本事,也真心为他好。

  她看得入神,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了温暖的笑容。

  燕珏终于完成了十步的任务,扶着柱子喘息,一抬眼,看见了门口的沈星遥。

  “阿姐?”

  他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开一个纯粹喜悦的笑容,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

  “你怎么来了?”

  那医女也转过身,看到沈星遥的打扮和气度,立刻猜到了她的身份,敛衽行礼。

  “民女苏瑾,参见皇后娘娘。”

  “快免礼。”

  沈星遥快步走进来,目光落在燕珏腿上,声音有些哽咽,“小六……你真的能走了……”

  “嗯!”

  燕珏用力点头,眼睛也有些湿润。

  “多亏了苏姑娘。阿姐,我现在能自己走好一段路了!苏姑娘说,只要坚持练习,以后会越来越好!”

  “太好了,太好了……”

  沈星遥连连说道,伸手想去扶他,“快坐下歇歇,别累着。”

  燕珏却摆摆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向苏瑾:“苏姑娘说……练习完不能马上坐,要站一会儿,活动一下腿脚……”

  苏瑾微微颔首,对沈星遥道:“娘娘,殿下所言不错。经脉初通,气血运行,此刻静立片刻,有助于巩固。”

  沈星遥连忙道:“苏姑娘是大夫,自然听你的。”

  她在暖阁里坐了一会儿,问了燕珏一些近况,又向苏瑾道了谢。

  燕珏精神很好,话也比以前多了些,虽然大多时候还是苏瑾在说注意事项,他在一旁乖乖听着,偶尔点头或应一声“知道了”。

  眼见天色不早,沈星遥怕燕卿云回宫找她,便起身告辞。

  燕珏坚持要送她到门口。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沈星遥扶着他一边胳膊,慢慢往外走。

  “阿姐,”快到府门时,燕珏忽然低声说,“替我……谢谢皇兄。还有……对不起。”

  沈星遥知道他指的是什么,拍了拍他的手背。

  “都过去了。你皇兄他……心里也记挂着你。好好养伤,把腿彻底养好,比什么都强。”

  燕珏重重地点头:“嗯!”

  送出府门,看着沈星遥上了马车,在禁军护卫下离去,燕珏才在苏瑾的搀扶下,慢慢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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