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歉?赔偿?”

  程桉收起手机,眼神没有丝毫温度,

  “不必了。从今天起,程氏与诸位公司的所有合作,即刻终止。相关解约和赔偿事宜,我的律师明天会联系各位。”

  “程总!您不能这样!我们合作这么多年……”中年男人急声道。

  “正是因为合作多年,才知道诸位教子有方。”

  程桉语气讥诮,“程某自愧不如。我的儿子,不需要和你们家的‘好孩子’再有半点接触。至于合作……程氏不需要连基本教养都没有的合作伙伴。请便。”

  说完,他不再看那几人惨败的脸色,转身,对等候在一旁的酒店经理冷声道:

  “今晚的事,酒店方面也需要给我一个交代。我希望明天之前,能看到相关的处理报告。”

  “是,程总,我们一定严肃处理!”经理冷汗涔涔。

  程桉不再停留,转身重新走向电梯。

  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身后一片狼藉和恐慌。

  他靠在电梯壁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眼前浮现出儿子苍白的小脸和沈星遥通红的眼睛。

  心疼,后悔,愤怒,还有一丝……前所未有的、想要保护他们的冲动。

  原来,做一个父亲,一个丈夫,不仅仅是签协议,给钱,或者偶尔的维护。

  是在他们受到伤害时,毫不犹豫地挡在前面,斩断一切威胁,给予最坚实的庇护。

  电梯抵达顶楼。

  他走出电梯,走向那间亮着温暖灯光的套房。

  孩子吃了药,终于沉沉睡去,小脸还带着病态的潮红,眉头微微蹙着,让人心疼。

  沈星遥守在床边,等他呼吸彻底平稳,才轻手轻脚地起身,走进套房自带的卫生间。

  关上门,压抑了一整天的后怕、自责、心疼,还有宴会上的种种难堪,终于决堤。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她捂住嘴,肩膀抑制不住地颤抖,哭得不能自已。

  都是她的错。

  如果她多问一句,多留心一点,如果她没有因为程桉这几天的改变就放松警惕,如果她没有带他去那个满是恶意的场合……

  她的孩子就不会受这样的惊吓和委屈。

  卫生间的门被无声地推开。

  程桉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背对着他、蜷缩着身子哭得压抑又无助的女人。

  灯光下,她单薄的肩膀不住耸动,像一只被雨淋透而瑟瑟发抖的鸟。

  他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揪了一下,闷闷地疼。

  他走进去,反手关上门,从背后轻轻拥住了她。

  沈星遥身体一僵,哭得更凶了,挣扎着想推开他:

  “你放开……都怪我……我不该带他去的……”

  “不怪你。”

  程桉收紧手臂,将她更紧地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无奈,

  “怪我。是我以前……做得太混账。”

  他从未这样抱过她,也从未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过话。

  沈星遥的眼泪流得更凶,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和恐惧都哭出来。

  女人真是水做的……

  程桉低叹一声,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人哭得通红的眼睛,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也红红的,和平日里那副冷静疏离的模样判若两人,脆弱得让人心尖发颤。

  鬼使神差地,他低下头,薄唇轻轻印上她濡湿的眼睫,吻去那咸涩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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