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海风比白天大了许多,吹得椰林沙沙作响。

  月亮被云遮住,岛上黑沉沉一片,只有零星几盏灯火。

  第一批货已经进港。

  贺枭站在主楼的窗前,看着远处的海面。

  明立推门进来。

  “枭爷,他们动了。”

  贺枭没回头。

  “多少人?”

  “贺明辉的人上了岸,二十三个,从岛西摸过来的。曾宏益那边也动了,他的人守在仓库附近,等货到了就动手。”

  贺枭转过身。

  “让咱们的人散开。别围,让他们进来。”

  明立愣了一下,随即点头。

  “是。”

  二十分钟后,枪声响起。

  最开始是零星几声,像是试探。然后是密集的连发,在夜里炸开,惊起一片海鸟。

  贺枭走出主楼,身后跟着四个保镖。

  枪声从岛西传来,越来越近。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很稳。

  路上遇见一个贺明辉的人,端着枪冲过来,看见他,愣了一下。

  枪还没抬起来,贺枭已经开枪了。

  一枪,正中眉心。

  那人倒下去,连声音都没发出。

  贺枭继续往前走。

  岛西的沙滩上,两拨人正在交火。

  贺枭的人占了高处,借着椰林掩护,压着下面打。

  贺明辉的人被堵在沙滩上,进不得,退不得,只能趴在地上还击。

  曾宏益的人从侧面包抄过来,想接应他们。

  刚露头,就被一排子弹压回去。

  贺枭走到一棵椰树后面,站定。

  明立递过来一把枪。

  贺枭接过来,没急着动手,就看着。

  沙滩上,贺明辉的人越来越少。

  曾宏益躲在礁石后面,冲这边喊话。

  “贺枭!咱们谈谈!”

  贺枭没理他。

  又一轮枪声过后,沙滩上安静下来。

  贺枭从树后走出来,踩着沙子,一步一步往那边走。

  明立和几个保镖跟在后面,枪口指着四周。

  曾宏益从礁石后面探出头,看见他,脸色变了。

  “贺枭,我……”

  贺枭抬手,一枪打在他腿上。

  曾宏益惨叫一声,栽倒在沙滩上。

  贺枭走过去,低头看着他。

  曾宏益捂着腿,满脸是汗,嘴唇哆嗦着。

  “贺枭……咱们合作了十年……你就……”

  贺枭没说话,抬手又是一枪。

  另一条腿。

  曾宏益惨叫得更惨了,在沙滩上打滚。

  贺枭蹲下来,看着他。

  “十年,”他慢慢说,“十年换不来一颗忠心。”

  曾宏益看着他,眼睛里全是恐惧。

  “我……我是被逼的……贺明辉他……”

  贺枭站起来,枪口抵在他额头上。

  曾宏益浑身发抖,说不出话来。

  贺枭看了他一眼,扣动扳机。

  枪声在夜里格外响亮。

  曾宏益倒下去,眼睛还睁着。

  贺枭收回枪,转身。

  沙滩另一边,贺明辉被两个保镖按在地上,脸埋在沙子里,挣扎着。

  贺枭走过去。

  保镖把他拎起来,按跪在贺枭面前。

  贺明辉抬起头,脸上全是沙,嘴角破了,血糊了一片。但眼睛还在笑。

  “表哥,”他哑着嗓子说,“好枪法。”

  贺枭低头看着他。

  “货呢?”

  贺明辉笑了笑,“货?你的人不是守得好好的吗,我没动成。”

  贺枭没说话,就看着他。

  贺明辉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但还是强撑着。

  “表哥,我好歹是你表弟。咱俩一个爷爷,你不能杀我。”

  贺枭蹲下来,和他平视。

  “一个爷爷?”

  贺明辉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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