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后排靠窗那个位置,看着她,看着她旁边那个空着的座位,看着那个座位刚才坐过的人,看了很久。

  旁边有人路过,小声嘀咕了一句。

  “陆执?他来五班干什么?”

  他没理,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补课的时候,陆执一句话都没说,沈星遥讲题,他听着,沈星遥问问题,他点头,沈星遥让他做题,他做。

  全程零交流,沈星遥讲到一半,停下来,看着他。

  “你今天怎么了?”

  陆执没抬头,“没怎么。”

  沈星遥盯着他看了两秒,“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陆执终于抬起头看着她。

  “没有。”

  沈星遥看着他的眼睛,突然想起中午的事,赵辰来他们组了,以后每天都要一起学习,她不知道他知不知道这件事,但她觉得他好像知道。

  “那个——”

  “讲题。”陆执打断她,“继续讲。”

  沈星遥张了张嘴,又闭上,她低下头,继续讲,但心里那个疑问越来越大,他到底怎么了?

  第二天中午,阳光很好。

  沈星遥没去食堂,她坐在教室里,面前摊着一套数学卷子,林萌萌去吃饭了,说一会儿给她带个面包回来。

  教室里很安静,只有她翻卷子的声音。

  她低着头,写得很快,倒数第二道大题刚写完,面前突然砸下来一个东西,饭盒,白色的,食堂那种,砸在课桌上,砰的一声响。

  她吓了一跳,抬起头,陆执站在她面前,他低着头看她,眼睛里不知道是什么情绪。

  “吃。”

  沈星遥愣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饭盒,又抬起头看着他。

  “我不饿——”

  “没问你饿不饿。”他打断她,“让你吃就吃。”

  沈星遥沉默了一秒,“你这是送饭还是扔饭?”

  陆执看着她,“扔的。”

  沈星遥:“……”

  她看着那个饭盒,盒盖歪了,里面的菜汤差点洒出来,她收回视线,又看着他。

  “那你扔完可以走了。”

  陆执没动,他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开口:“昨天那个男的。”

  “你跟他一个组?”

  沈星遥点点头,“嗯。”

  陆执的表情变了一瞬,很短暂。

  “离那么近干什么?”

  沈星遥愣了一下:“什么?”

  “讲题。”陆执的声音有点硬,“离那么近。”

  “讲题当然要离近一点。不然怎么讲?”

  陆执没说话,但他眼神变了。

  “他听得见。你讲题的声音那么大,他站远点也听得见。不用离那么近。”

  沈星遥沉默了两秒,“你是不是在监视我?”

  陆执愣了一下,然后他移开视线。

  “谁监视你。”

  沈星遥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喉结动了一下,明明是很凶的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有点……

  可怜。

  她收回这个想法,“你到底想说什么?”

  陆执沉默了几秒,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离他远点。”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我不想看见你跟他离那么近。”

  沈星遥愣住了,他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两秒,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得很快,几步就到了门口,消失在走廊里。

  沈星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心跳很快,快得她有点慌。

  她低头看着那个饭盒,盒盖歪着,里面的菜汤已经洒出来一点。

  蒸鸡蛋。

  糖醋里脊。

  清炒时蔬。

  都是她爱吃的。

  晚上七点五十。

  陆执坐在自己房间里,盯着课本,但一个字都看不进去,脑子里全是中午的事。

  她愣住了的那个表情,她看着他的那个眼神。他说的那句话。

  “因为我不想。”

  他当时脑子一热就说了。

  说完就后悔了。

  她会不会觉得他有病?

  会不会以后不来了?

  他看了一眼门口。

  七点五十五了。

  她快来了。

  他坐直了一点,把课本翻到昨天讲的那一页,又觉得不对,翻到前面几页,又觉得不对,翻到后面几页,最后他把课本一合,靠在椅背上。

  算了。

  爱来不来。

  不来就——

  敲门声响了。

  三下。

  陆执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他开口:“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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