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沈星遥又在教室里刷题,教室里很安静。她低着头写题,写得很认真。突然,面前又砸下来一个饭盒。

  砰的一声,她抬起头。

  陆执站在她面前,单手插兜,他低着头看她,眼睛里还是那种复杂的情绪。

  “吃。”

  沈星遥低头看了一眼饭盒,这次没歪,盖子盖得好好的,她又抬起头看着他。

  “你今天没扔?”

  “什么?”

  “昨天你扔的。”沈星遥说,“今天没扔。”

  陆执盯着她看了两秒,然后他移开视线。

  “昨天手滑。”

  沈星遥嘴角弯了一下,很浅,但陆执看见了,他愣了一下,然后他的耳朵红了。

  “笑什么?”

  沈星遥摇摇头。

  “没笑。”

  陆执看着她,她低着头,打开饭盒,和昨天一模一样,她拿起筷子,吃了一口,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我爱吃这些?”

  “不知道。”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买这些?”

  陆执没说话,沈星遥看着他,他站在她面前,耳朵红红的,明明是很凶的表情。

  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越来越像……

  她想了一下。

  像什么来着?

  对了。

  像怨夫。

  她嘴角又弯了一下,然后她低下头,继续吃饭,陆执站在原地,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

  没回头。

  “明天中午别在教室待着。”

  沈星遥抬起头。

  “为什么?”

  陆执沉默了一秒。

  “烦。”

  然后他走了,沈星遥看着那个方向,又低头看着饭盒里的菜。

  晚上八点,沈星遥准时去陆执房间。

  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还是没人应。

  她推开门。

  房间里开着灯,陆执坐在书桌前,低着头写题,听见门响,他没抬头。

  “进来。”

  沈星遥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他写的题,愣了一下。

  是昨天讲的那道大题。

  他写完了。

  全对。

  她抬起头,看着他。

  “你提前做了?”

  陆执没抬头,“嗯。”

  “什么时候做的?”

  陆执终于抬起头,看着她:“你走了之后。”

  “晚上十点之后?”

  陆执点点头,沈星遥看着他,他的黑眼圈确实挺重的。

  “你每天晚上都学到很晚?”

  陆执没说话,但那个表情就是默认了。

  沈星遥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开口:“为什么?”

  陆执看着她,“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这么努力?”

  陆执没说话,他看着她,她也看着他,台灯的光拢在两人之间,把彼此的眼睛照得很亮。

  过了很久,久到沈星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他突然开口:“因为你想考A大。”

  沈星遥愣住了,陆执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字地说:“你想考A大。我也要考。”

  沈星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陆执收回视线,拿起笔,继续写题。

  “讲题吧。还有四十分钟。”

  沈星遥看着他的侧脸。

  台灯的光照在他脸上,把轮廓勾得很深,他低着头,写得很认真,她想起这一个月来的点点滴滴。

  他每天晚上学到很晚。

  他每天中午给她送饭。

  他看见她和赵辰走得近就生气。

  他说“因为我不想”。

  他说“我也想考A大”。

  她低下头,翻开课本。

  那天晚上讲题的时候,两人都没再说话。

  但气氛不一样了。

  有什么东西在空气里悄悄发酵。

  九点整,沈星遥站起来。

  “今天就到这儿。”

  陆执点点头,她走到门口,拉开门。

  “陆执。”

  陆执抬起头,“嗯?”

  沈星遥沉默了一秒,“A大分数线很高。”

  陆执等着。

  “你得再努力一点。”

  陆执愣了一下,然后他嘴角弯起来。

  “知道了。”

  门关上了。

  他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看了很久,然后他往后一仰,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嘴角还弯着。

  他想起她刚才说的那句话。

  “你得再努力一点。”

  “行。”他说。

  客厅里,陆夫人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咖啡,她看着楼梯的方向,沈星遥刚从楼上下来,回自己房间了。

  她抿了一口咖啡,笑了笑。

  有意思。

  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手机,给陆执发了一条微信。

  “睡了吗?”

  过了几秒,回复来了。

  “没。”

  她又发了一条。

  “今天补课怎么样?”

  又过了几秒。

  “还行。”

  她笑了笑。

  “那个赵辰,你觉得怎么样?”

  这次等得久了一点。

  然后回复来了。

  三个字。

  “烦死了。”

  陆夫人看着那三个字,笑出了声。

  她放下手机,靠在沙发上。

  眼睛里全是笑意。

  这小子。

  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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