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灼继续在女装区翻找,动作依然干脆利落,表情依然面不改色,像一个训练有素的采购员在完成一项再普通不过的任务。

  然后他走到了内衣区。

  他的脚步又一次停了。

  这次停了不止五秒钟。

  沈星遥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僵在内衣区前面,背影绷得像一块铁板。

  她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满墙的……内衣。

  蕾丝的、纯棉的、无痕的、聚拢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挂得整整齐齐,像是在等待某个末世前的顾客来挑选。

  沈灼的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

  红得像是要滴血。

  沈星遥憋着笑,走到他旁边,仰头看他。

  他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嘴唇抿着,下颌线绷得很紧,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区别。

  但耳朵出卖了他。

  那两只耳朵红得像煮熟的虾,连带着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你选。”

  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视线固定在一个固定的角度,坚决不移到那片区域。

  沈星遥忍住笑,走进内衣区,开始挑。

  她其实也不太会选,原主的记忆里关于内衣的信息少得可怜,她只能凭感觉拿了几件看起来舒服的纯棉款,又拿了两件运动型的,塞进一个塑料袋里。

  她回头的时候,发现沈灼已经退到了三米开外,背对着她,双手插在裤兜里,看起来是在研究墙上的一张海报。

  沈灼盯着那张海报,表情专注得像在读一份重要文件。

  沈星遥拎着满满一袋子内衣走过去,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灼听到笑声,耳朵又红了一个色号。

  “好了?”他问,声音有点哑。

  “好了。”

  沈灼转过身,视线飞快地扫了一眼她手里的袋子,然后移开,伸手把袋子接过去,塞进自己的背包里。

  沈星遥愣了一下:“我自己背就行。”

  “不重。”

  沈灼已经拉好了背包拉链,把包背到肩上,转身就往门口走。

  沈星遥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下去。

  他耳朵还红着呢。

  走出服装店的时候,外面的阳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

  初夏午后的光线斜斜地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像一幅用炭笔勾勒的速写。

  沈星遥小跑了两步,走到他旁边。

  “沈灼。”

  “嗯。”

  “你刚才为什么不答应跟他们一起走?”

  沈灼的脚步没有停,但他的肩膀微微绷紧了一点。

  “那几个男的看起来挺能打的,”沈星遥掰着手指头数,“圆脸那个背着一把自制长矛,一看就是练过的。瘦高个虽然戴眼镜但反应很快,还有那个穿迷彩外套的,站姿特别稳,肯定是当过兵的。”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跟他们一起走的话,路上应该挺有安全感的吧?”

  沈灼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来看她。

  沈星遥被他那个眼神钉在了原地。

  那双琉璃色的眼睛里翻涌着某种暗沉的东西,像暴风雨前的天空,乌云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几乎要贴着地面。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嘴角抿成一条线,整张脸的表情还是那副冷淡的样子,但那双眼睛出卖了他。

  醋得要死。

  “有我保护你,”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还想要几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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