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

  沈灼走到副驾驶座旁边,低头看着还在熟睡的沈星遥。

  外面的枪声、惨叫声、嘶吼声,她一概没听到。

  她睡得像个婴儿,脸埋在搭起来的外套里,呼吸平稳得像是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沈灼弯下腰,一只手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膝弯,把她从座椅上抱了起来。

  沈星遥在梦里皱了皱眉,脸在他胸口蹭了蹭,找到了一个舒服的位置,然后就又不动了。

  沈灼抱着她走过车厢中间的过道,他弯下腰,把她放在下铺上。

  她的后脑勺碰到枕头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手在床上摸索了一阵,摸到了被子,就攥住了,拉过来盖住自己,整个人蜷成小小的一团。

  沈灼站在床边看了她一会儿。

  夕阳从车窗斜射进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皮肤照成了一种温暖的蜜色。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碎发散在枕头上,像墨色的丝线铺在灰色的布面上。

  他弯下腰,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她的肩膀。

  然后他直起身,拉上了上下铺之间的帘子。

  车厢里暗了下来。

  沈灼走进厨房区域,打开水龙头洗了手,从储物柜里拿出一袋米,倒了一碗出来,开始淘米。

  他的动作很轻,每一个动作都控制着力度,不让锅碗瓢盆发出碰撞的声音。

  淘好米,加水,放到燃气灶上,开小火。

  然后他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几颗土豆,半个包菜,两根胡萝卜,一盒鸡蛋,还有昨天没吃完的半罐肉松。

  他拿出两颗土豆、一根胡萝卜、两个鸡蛋,关上冰箱门。

  土豆削皮,切丝。

  胡萝卜切丁。

  动作比在家里的时候熟练了一些,他把切好的土豆丝泡进水里,洗去淀粉,捞出来沥干,胡萝卜丁焯了一下水,捞出来备用。

  锅里的粥开始冒泡了,他用勺子搅了搅,转成更小的火,盖上锅盖让它慢慢熬。

  然后他走到车厢尾部的衣柜前,拉开抽屉。

  抽屉里整齐地码着她的内衣。

  沈灼站在抽屉前,沉默了大概三秒钟。

  然后他伸手,拿起最上面那件。

  白色的,纯棉的,很普通的款式。

  他又拿了一件。

  浅粉色的,上面印着小草莓。

  他面无表情地把这两件内衣拿到水槽边,打开水龙头,调成温水,倒了一点洗衣液进去。

  他的手伸进水里的时候,耳尖开始泛红。

  他把内衣浸湿,揉搓,动作很轻很仔细,他的手指碰到那些柔软的布料时,会不自觉地放轻力道,好像怕弄坏了它们。

  泡沫从指缝间溢出来,带着洗衣液清淡的花香。

  他搓了一会儿,把泡沫挤掉,换清水漂洗。

  漂了两次,直到水里再也没有泡沫,他才把内衣拧干,然后展开,搭在卫生间里的晾衣绳上。

  沈灼关上卫生间的门,回到厨房。

  他的耳朵红得像要滴血,但他的表情依然是那副冷淡的样子,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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