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是半夜开始下的。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敲在房车顶部的太阳能板上。

  沈星遥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有醒。

  然后雨突然大了,砸在车顶、车窗、车身的每一寸钢板上。

  沈星遥被惊醒了,她猛地睁开眼,入目是一片漆黑。

  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一丝光透进来。

  她躺在下铺的床上,被子裹到下巴,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丧尸的哀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穿透雨幕,穿透房车的钢板和防弹玻璃,像无数把钝刀同时刮擦着她的耳膜。

  丧尸的听觉比人类敏锐得多,这是原著里的设定,也是末世里所有幸存者的共识。

  雨越大,丧尸越躁动。

  沈星遥的手开始发抖。

  她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成一团,但那些声音挡不住。

  她想开灯。

  小夜灯就在床头,USB接口连着车上的电源,只要按一下,暖黄色的光就会亮起来,把那些声音挡在外面。

  但她不敢。

  光会引来它们。

  她知道。

  丧尸怕光,但也追光。

  在黑暗中亮起一盏灯,就像在深海里亮起一颗信号弹,方圆几百米的丧尸都会看到,都会涌过来。

  她不敢。

  沈星遥把自己缩得更小了,整个人在被子里抖得像一片风中的树叶。

  “沈星遥。”

  沈星遥的抖顿了一下。

  “嗯。”

  她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小得像蚊子叫,还带着颤。

  “怕?”

  沈星遥咬着嘴唇,没有回答,但她抖了一下,被子跟着窸窸窣窣地响了一声。

  上铺传来床垫的吱呀声,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然后是一双赤脚踩在车厢地板上的轻响。

  帘子被拉开了。

  沈灼站在下铺的床边,只穿了一条深灰色的居家短裤和一件薄T恤。

  车厢里太暗了,沈星遥看不清他的脸,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宽肩窄腰长腿,像一尊用暗影雕刻出来的塑像。

  他弯下腰,掀开了她的被子,然后她感觉到床垫沉了一下,他躺到了她旁边。

  沈灼的手臂从她脖子下面穿过去,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翻了过来,面朝他自己。

  沈星遥的脸撞上他的胸口,鼻尖抵着他的锁骨,嘴唇擦过他的喉结。

  她的脸一下子就烫了。

  “沈灼……”她的声音闷在他胸口,带着鼻音和哭腔。

  “嗯。”

  “你怎么下来了。”

  “你抖得像在发电报。”

  沈星遥瘪了瘪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确实还在抖。

  沈灼的手掌覆上她的后脑勺,把她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他的下巴抵在她头顶,呼吸拂过她的发丝,节奏很慢,很稳,像在给她调频。

  外面的雨还在下,丧尸还在哀嚎,但那些声音突然就远了。

  沈星遥的手慢慢松开了被角,手指搭上他的腰侧,攥住了他的T恤下摆。

  “好点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胸腔的共鸣震着她的耳膜。

  “嗯。”

  “骗人。”

  他的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指腹擦过她的耳廓,停在她颈侧,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着她耳后的皮肤,“还在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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