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站在超市的货架前,看着沈星遥蹲在蔬菜区挑西红柿的背影。

  她把几个西红柿挨个拿起来看了看,又比了比价格,最后拿了最便宜的那一袋,放进购物篮里。

  周曜攥了攥购物篮的把手。

  “周曜?你想吃什么?”

  沈星遥转过头来看着他,手里拿着一把青菜,眼睛里映着头顶日光灯的白光,亮亮的,弯弯的。

  周曜走过去,拿起她手里的青菜放进购物篮。

  “你买的我都吃。”

  “行,家里酱油快没了,得买一瓶……醋也快没了……蚝油也……”

  她一边念叨一边把东西往篮子里放,放到第三瓶的时候忽然看了一眼价格,又默默把蚝油放了回去。

  “下周再买蚝油。”

  周曜没有说话,从货架上把那瓶蚝油拿了下来,放进购物篮里。

  沈星遥看见蚝油又出现在篮子里,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买吧。”

  沈星遥看着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忍住弯了弯嘴角,把蚝油从篮子里又拿了出来,翻过来看了一眼价格,放回去,换了一个便宜一点的牌子。

  “那就买这个牌子的。”

  周曜看了一眼两个蚝油的价格差,没有阻止她。

  回家的路上,沈星遥骑着小电驴在前面,周曜坐在后面。

  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沈星遥在前面骑车,忽然觉得腰侧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周曜的手。

  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车尾的架子上移到了她的腰侧,松松地搭在那里。

  沈星遥的耳朵尖红了一下,没说话,假装没感觉到。

  小电驴拐进那条熟悉的巷子,在居民楼下停下来。

  沈星遥锁好车,拎着购物袋往楼上走,走到三楼的时候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下面的周曜。

  周曜站在两级台阶下面,正好比她要矮一点,微微仰着脸看她。

  楼道里的声控灯在这时候灭了,黑暗突然涌上来,什么也看不见。

  沈星遥下意识地跺了一下脚,灯又亮了。

  他的眉骨很高,鼻梁挺直,下颌线条利落,额前的碎发被汗浸湿了,微微卷曲着贴在额头上。

  他就那样站在两级台阶下面,仰着脸看着她,目光很深很沉。

  像是要把她此刻的样子记住一样。

  沈星遥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一慌,转身继续往上走,脚步比刚才快了很多。

  她走到六楼门口,掏出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有点抖,捅了两下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门开了。

  她先进去,把购物袋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弯腰换鞋。

  周曜跟在她身后进来,顺手把门带上了。

  沈星遥换好鞋站起来,还没来得及转身,就被他从后面抱住了。

  他的手臂从她腰侧穿过来,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

  沈星遥整个人僵住了,站在原地不敢动。

  “周曜?你怎么了?”

  她没有回头,声音有点发紧。

  周曜没有回答,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些。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闷在她的肩窝里。

  “辛苦你了。”

  “啊?我不辛苦啊……你赶紧去做饭吧,饿了。”

  周曜把今天的日结工资从口袋里掏出来,两张皱巴巴的红色纸币,叠得不太整齐,边角都卷起来了。

  他把它们展平,对折,再对折,塞到她手里。

  “明天多搬几件,买那瓶贵一点的蚝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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