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又在厨房门口僵持了两秒,最后还是沈星遥抢到了洗碗的权利。

  她站在水池前洗碗的时候,周曜就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她,也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沈星遥被他看得后背发毛,手里的碗差点没拿住。

  “你能不能别站在那看我?”

  “那我站哪?”

  “……随便哪,别在这就行。”

  周曜沉默了两秒,转身走了。

  沈星遥呼出一口气,低头继续洗碗,洗到第二个碗的时候,她往客厅瞥了一眼,发现周曜坐在沙发上,面朝厨房的方向。

  换了地方,但还是看着她。

  沈星遥无语地转回头,把碗洗完了。

  她刚把最后一个碗放进沥水架,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沈星遥擦干手,走过去开门。

  门开了,外面站着一个五十来岁的女人,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脸上的表情不太好看。

  房东。

  “小沈啊,这个月的房租水电该交了啊,都拖了好几天了。”

  沈星遥心里一紧:“王阿姨,我知道,您稍等一下。”

  她从茶几下面的书里翻出那两张纸币,又翻了翻钱包,凑够了钱递给房东。

  房东接过钱,一张一张点了,又在小本子上划了几笔。

  “水费电费加起来两百三十八,房租一千八,总共两千零三十八,你数数对不对。”

  沈星遥点点头:“对的,麻烦您了。”

  房东没急着走,目光越过沈星遥的肩膀,往屋里看了一眼。

  她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周曜,收回目光上下打量了沈星遥一下,眼神微妙。

  “小沈啊,阿姨多嘴说一句,你也老大不小了,找对象的时候眼睛擦亮点,有些人看着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沈星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房东已经转身走了,高跟鞋在楼道里哒哒哒地响着,越来越远。

  沈星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站了一会儿。

  水电两百三十八。

  房租一千八。

  她这个月剩下的工资,除了吃饭,可能连这个月的房租都不够。

  她在心里把剩下的钱算了一遍又一遍,无论怎么算都是个负数。

  沈星遥叉着腰站在玄关,看着那扇已经关上的门,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然后她又叹了一口气。

  “别叹了。”

  周曜从沙发上站起来。

  沈星遥又叹了一声。

  周曜走过来,伸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沈星遥捂着额头,瞪大眼睛看着他:

  “你弹我干嘛?”

  “让你别叹了。”

  沈星遥瞪了他两秒,把手放下来,转身往屋里走。

  “我先去洗澡。”

  她从衣柜里翻出睡衣,抱着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的灯是暖黄色的,洗澡的时候会觉得暖和一点,就是热水器不太好用,水温忽冷忽热的。

  沈星遥把衣服挂在门后的钩子上,打开水龙头试水温,调了好几次才调到合适的温度。

  她刚把头发淋湿,挤了洗发水在头上搓出泡沫,卫生间的门突然响了。

  她吓得一哆嗦,洗发水差点进眼睛里。

  “谁?”

  “我。”

  周曜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沈星遥松了一口气,又觉得这口气松得太早了。

  “你干嘛?我洗澡呢。”

  “我知道。”

  门把手又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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