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曜低下头,下巴抵在她的发顶上,手臂环过她的腰,把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她好香。

  洗发水的椰子味,沐浴露淡淡的甜香,还有她身上本来就带着的一点气息,混在一起,从她的发丝、颈窝、睡衣的领口丝丝缕缕地飘上来。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的反应来得比意识快。

  她贴着他,柔软得不像话,腰很细,他一只手就能环过来。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些,掌根抵在她后腰的位置,指腹压在她腰侧薄薄的睡衣上。

  他能感觉到她睡衣下面什么都没有穿。

  这个认知让他的呼吸重了几分。

  她洗完澡换了睡衣,这是很正常的,睡衣里面不穿内衣也很正常。

  但此时此刻,她在她的怀里,皮肤隔着薄薄的棉质布料贴着他的掌心,腰窝的温度烫得他指腹发麻。

  以前的事他什么都不记得,所以这种反应,让他觉得自己更像一个混蛋。

  周曜闭了闭眼,压下小腹那股躁动,把注意力从身体的感觉上移开。

  但他还是开了口。

  “星遥。”

  “……嗯?”

  “我没失忆之前,我们到哪一步了?”

  沈星遥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她埋在他胸口的脸皱成了一团。

  这个问题她怎么回答?

  原著里这段关系本身就是原主编造出来的,根本就不存在所谓的“到哪一步”。

  她支支吾吾地,半天没说出一个完整的句子。

  周曜等了片刻,等到的只有她含糊的“嗯……呃……那个……”。

  然后他懂了。

  她在替他打掩护。

  她不想让他觉得难堪,不想让他知道自己以前有多混蛋,所以连回答这个问题都要犹豫半天。

  她怕说出来之后,他会更自责。

  周曜的喉头发紧,心底涌上一股酸涩,他放轻了声音,从最基础的开始问。

  “牵手?”

  沈星遥含糊地“嗯”了一声。

  牵手。

  肯定的。

  男女朋友怎么可能不牵手?

  周曜继续问:“见家长了吗?”

  沈星遥顿了一下。

  见家长?

  但她想起原主的背景设定,沈星遥在原著里是一个孤儿,无父无母,没有亲人,没有背景,这也是为什么她后来被周曜报复的时候,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一个人扛下了所有。

  “我是孤儿,没有家长可以见。”

  周曜的手臂微微收紧了一些。

  孤儿。

  她一个人,从小到大,没有人可以依靠。

  好不容易谈了个恋爱,对方还是个混蛋。

  “你那边……没有家长,”周曜的声音有些艰涩,“我这边呢?”

  沈星遥深吸了一口气。

  完了,这个问题终于还是来了。

  原著里周曜的家庭背景很复杂,父母早亡,家族内部斗争激烈,他能在二十几岁就坐上周氏集团掌门人的位置,靠的不是家族的庇佑,是他自己一步步杀出来的。

  那样的家庭,怎么可能接受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家世、什么都没有的孤儿?

  “你父母那边……不同意。”

  沈星遥说完这四个字,心里哀嚎了一声。

  原主说的谎,她要用无数的谎来填。

  但同时,每一个细节都在把她自己绑得更紧。

  等将来真相大白的那一天,周曜会发现她不仅撒了一个弥天大谎,还编了无数个小谎来圆它。

  到那时候,他会怎么想?

  沈星遥不敢往下想。

  但周曜显然没有想那么多。

  他听到“不同意”三个字的时候,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不同意。

  他家里人不同意。

  他有没有为她争取过?

  有没有在她被家里人为难的时候站出来替她说一句话?

  他以前貌似没有。

  他让她一个人扛着,房租交不起,蚝油舍不得买,在超市货架前比来比去,最后选了最便宜的那一袋西红柿。

  她蹲在蔬菜区挑西红柿的背影,他这辈子都忘不掉。

  周曜的胸口像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闷得喘不过气。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她的发顶上,呼吸很重。

  沈星遥感觉到他的情绪不对,但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敢开口问。

  她只是安静地缩在他怀里,听着他有些沉重的心跳,整个人被他的体温包裹着,从脚底暖到了头顶。

  过了好一会儿,周曜的声音才再次响起来。

  “接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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